文案:

  蘇巖死在大學畢業的那個熱夏。 

  蒼蠅崩了屍體滿身,誰也沒有記得他。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會不惜代價!

 

  01 回到這裡

  

  楔子

  

  D市南區,正午時分,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廢棄的工廠,警戒線內,一群警察正在冒雨工作。

  「死者男,年齡二十上下,看衣著應該是大學生。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十五天左右,胸口被捅了三刀是死亡原因。」

  法醫認真的說出初步判斷,警務人員面容鎮定的圍著屍體拍照,尋找蛛絲馬跡。

  屍體扭曲的仰躺著,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如銅鈴,蒼蠅蚊子圍著他嗡嗡飛舞,貪婪的在屍體上進食,久久不肯離去。

  

  「……今日新聞,十天前在廢棄工廠發現的男屍身份查明,受害者男,蘇巖,二十二歲,D大畢業……屍體暫無人認領……」

  

  蘇巖死在大學畢業的那個熱夏。

  蒼蠅崩了屍體滿身,誰也沒有記得他。

  

  人死如燈滅,愛也罷恨也罷,無從牽掛。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

  我會不惜代價……

  

  01 今年十五

  

  八月中旬,秋老虎橫行霸道。

  蘇巖中暑初癒,隨父母回到溫馨的小家,蘇巖沉默的走去廚房切了塊西瓜,坐在客廳陳舊的沙發上慢慢啃食,連西瓜籽也不吐一個。

  蘇巖沉默,已經走到極限的父母也在沉默。

  

  一家三口在詭異的氣氛下熬到夜幕降臨,母親似乎沒有做晚飯的打算,蘇巖肚子餓,翻出一包泡麵吸溜溜入肚,吃的滿頭大汗。

  

  父親似乎已經有了決斷,於是起身熄滅了煙頭,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卡遞到兒子面前,蘇巖抬起頭,望著父親,隨手抹了抹鼻頭上的汗。

  「巖巖,這張卡裡有三十萬塊錢,夠你讀完高中和大學了,你現在長大了,該學會一個人生活。等爸去了A市安定下來,會給你一個電話。有什麼事情還可以找你媽。」

  沉默半天的女人終於不悅出聲:「你一個人過瀟灑好日子,就知道把兒子丟給我。憑什麼有事找我,到底誰是爹?我買了明天的機票,必須得走了。巖巖,媽沒你爸那麼多存款,這是留給你的一點,以後媽要是混好了會再給你寄錢。巖巖……別怪媽。」女人放下存折,抹了把眼淚,狠心扭身回房,不一會便提著行李箱甩手出門。

  

  「這臭婆娘真是狠心,呸!」父親啐了一口,瞥了眼沉默的兒子,老臉不由有點尷尬,乾咳一聲,欲言又止。

  父親很快也收拾了行李,出來時見兒子還那樣坐著,便道:「巖巖,男人來到世上走一趟,必須活的精彩活的成功,窩囊平庸的男人不是好男人。這是爸千載難逢的機遇,以後爸要是發達了,准少不了你享福的份。你好好讀書,爸有空會來看你。」男人說完,離開了這個擠了十幾年的小破房子。

  

  蘇巖聽到大門關上,這才抬頭。眼神冷漠平靜的望著空蕩的屋子,嘲諷一笑。

  你們知不知道,蘇巖一直到死,都沒人來領屍。

  生他養他十幾年的父母,本以為是生命裡最重要的存在,結果現實一次次打擊的他啞口無言,如果不是父母的突然離去,怎麼會讓一個十五的孩子變得沉默寡言。

  如果不是這一切的開端……蘇巖又怎麼會走上一條不正常的路。

  

  蘇巖撫上胸口,那裡有一個紅色的銅錢形狀印記,隱隱還有一個『尊』字。

  

  蘇巖閉上眼,默道入府。

  輕風浮雲,藍天碧草,山澗瀑布,潭水粼粼,此為一方,而另一方,卻被一團紅霧籠罩,看不清明,紅霧滾滾,詭異非常。蘇巖知道,這個奇妙的小空間世界,唯有紅霧中的人,不能動。蘇巖一進來,那紅霧中便傳來一道鬼魅笑聲:「桀桀桀桀,巖巖,重生的感覺妙否?」

  「妙,很妙。」蘇巖咧嘴笑,眼眸中流動著冷漠和怨憎,稍瞬即逝。

  「桀桀,重生成功了,你答應我的事情何時開始?」

  蘇巖在褲子裡摸了摸,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了,半躺在清新的草地上良久才道:「具體說說要我怎麼做。我既然已經答應你就不會反悔,什麼代價都沒關係。」

  紅霧興奮翻滾,那笑聲更加張狂:「桀桀桀桀,如今這個洞府被紅霧蠶食了大半,幸好靈泉未毀。你要做的便是增長此地的靈氣,一直到靈氣將紅霧全部消滅為止……」

  蘇巖靜靜聽著那狂狷的聲音叨叨敘述,說了兩個小時才罷休,蘇巖也基本明白了自己的任務。

  

  蘇巖拍拍屁股起身,深呼吸道:「這地方的空氣就是靈氣?真是乾淨。呆的久了,自己好像要被洗白了。行,你交代的我現在就去做第一件。」

  

  蘇巖出了洞府,拿著父親留下的卡出門。

  

  蘇巖首先買了一部手機,他今年十五,九月一便要進高中學習。上一世讀高中那會,班上有手機的為少數,最起碼那會兒他沒有,一直到大學才買。那時候父母留給他的錢,他根本沒敢亂用,心裡單純期望父母回來的一天。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蘇巖微微恍惚。

  看這邊還是一排低矮的破樓,幾年後卻會成為最熱鬧的步行街。

  還有那邊,以後會商品房林立,老百姓辛苦一輩子也休想住進去。

  這這這,那那那,終究被時光取代。

  

  蘇巖立在炎熱的街頭發呆,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他,真的重生了,重生到十五歲。

  

  攔了輛出租車,蘇巖直奔玉器市場。

  蘇巖兩輩子沒摸過玉,對玉一竅不通。

  C市的玉器市場長啥樣,這還是頭回見。

  蘇巖瞥嘴,掃視周圍各種玉器,光看價錢就沒興趣。

  有些鋪子像模像樣,有些跟路邊攤一個樣。在蘇巖眼裡,所有玉器都沒什麼區別。

  熟悉的聲音在腦中迴響:「往前左拐,有個不錯的味道。」

  那是一家體面的玉器店,老闆看見進來的是個十幾歲小孩,便繼續看自己的雜誌,吭都不吭一聲。

  蘇巖直接走到指定的玉器面前,隔著玻璃,蘇巖看清那座小小的玉煙嘴,以及上面很多個零的標價:「老闆,這個玉煙嘴最低能給什麼價?」

  老闆頭也不抬的說:「最低就是那個價,六十萬。」

  蘇巖掉頭出門,腦中的聲音桀桀道:「巖巖,你不聽話,那個玉很不錯,為啥不買給我?」

  蘇巖微笑道:「現在賣了我也不值六十萬,沒錢。」

  「沒錢?我看中的東西還想要錢,你不會砸了玻璃搶劫嗎!」

  蘇巖呵呵道:「我可沒說重生了要做搶劫犯。稍安勿躁,慢慢想辦法。你快指一指,還有沒其他感覺好的玉?最好是地攤貨。」

  那聲音萎靡道:「往前走,一直往前,好,就這裡。」

  蘇巖一看這門面,好破落,立即笑容滿面進了店,指著不起眼的單魚小玉:「老闆,這個怎麼賣?」

  「五千塊給你拿去。」

  「這玉一看就像假的你還賣五千,兩千賣不賣?」

  「不賣。」

  蘇巖聳肩:「不賣算了。」轉身便走。

  「哎哎哎,小毛孩子咋這麼急性子,兩千就兩千,我虧本賣給你。」

  兩指頭點大的玩意還兩千,蘇巖不悅的進入出租車,那聲音叨叨道:「這玉比起那個煙嘴的差遠了,你趕緊給我想辦法弄回來。」

  蘇巖失笑:「不好意思,我重生時忘記記住彩票,也沒懂啥股票,你那六十萬還真沒個影子。」

  「六十萬很多?」

  「對我來說很多。這年頭一家有個六十萬餘錢的,也能算個百萬富翁。」

  「你有多少餘錢?」

  「兩老留下的三十五萬塊,還有那破房子大概值十幾萬。」

  「桀桀桀桀,你真窮。」

  

  蘇巖接著去了花鳥市場,所謂花鳥市場,賣活物的地方。

  大熱天的下午,花鳥市場的客人很少。蘇巖穿梭在其中,一口氣買了兩三千塊錢的花草種子和鳥類。接著去農貿市場買蔬菜種子,魚苗,蚯蚓,螃蟹,蝦。最後一站是寵物市場,狗狗貓貓倉鼠兔子蛇蟲鼠蟻,能想到的活物,都買了回來,放入洞府。

  

  忙到天黑回家,蘇巖累的動都不想動,鑽進洞府躺在草地上憨憨入睡。

  一覺睡到自然醒,蘇巖看著眼前大變樣的洞府,微微驚訝,道:「你這麼快就弄好了?」

  「桀桀,這是我的洞府,一切掌握在我手中。」

  只見所有種子都被分門別類種好,那些動物也劃分區域安頓下來,到處撒歡兒跑。

  「靈泉不斷,它們便可吸收靈氣,然後產生靈氣,週而復始,如此循環,總有一天它們都會變成靈物,到時候紅霧便會慢慢消散。」

  

  蘇巖懵懂點頭,這些東西他不懂。他只要記住,能重新活過的機會是這個人給的就夠了。

  蘇巖出去吃了晚飯,回來進入洞府休息,洞府裡天氣舒適,還有瀑布和水潭,遊玩的好地方。蘇巖在瀑布下衝了很久才爽歪歪的上岸休息,那聲音說:「如今這洞府花鳥魚蟲各類也算齊全,就是缺了最重要的人,你什麼時候抓幾個人放進來,最好是小孩子,小孩子天資高,如果打小修煉,以後可以成為我的助力。」

  蘇巖好笑道:「我重生了沒打算販賣兒童。」

  「巖巖,你真不聽話。對了,你先修煉試試如何?」

  蘇巖也不拒絕:「怎麼做都可以,說吧。」

  

  一個小時後,蘇巖渾身佈滿漆黑的污垢,蘇巖平靜的一摸,油膩粘稠,噁心巴拉,這些東西居然從一個人身體裡排出,人竟然這麼污穢,蘇巖跳進瀑布下使命的沖洗,緊握的手指滲出了血,髒,髒,骯髒,為什麼這麼骯髒,這麼噁心!人還不如一棵樹,不如一朵花,看那些樹多麼蔥綠,那花多麼高潔閃耀。蘇巖幾乎搓破了皮才從水中起身,此時已經氣喘吁吁,身體發軟。

  「堅持兩三天就排乾淨了。」那聲音平靜說,蘇巖卻覺得自己被一雙眼睛緊緊盯著。

  

  如此堅持了三天,蘇巖的身體再也排不出污穢,蘇巖輕飄飄的躺著,一隻小狗圍著他興奮打轉,不時用舌頭舔蘇巖的臉。蘇巖摸著狗頭嘀咕:「怎麼辦,我都不想走出去了。」

  

  此時的蘇巖耳清目明的過分,以前覺得勉強還能待的小屋子此時在他眼中,就是一個細菌堆積處,無法忽視的骯髒。蘇巖痛苦道:「以後我的眼中就是這些東西?」這世上什麼東西沒有細菌,一桌一椅,還有外面行走的人。

  

  蘇巖買了副眼鏡裝模作樣,擋住了骯髒的一切。不過他還是花錢請人回來將家中裡裡外外狠狠刷洗了幾遍,床上用品全換了嶄新貨。

  

  安裝好剛買的電腦,蘇巖好奇的搜索信息。現在電腦還蠻貴的,高中學生學習緊張,玩電腦的也是少數,互聯網還不算發達,連網購也才算起步,與幾年後,差別甚大。

  

  蘇巖在網上閒逛,好些被他忘記的新聞都被重新想起。

  他琢磨著用什麼法子賺錢,一個高中生適合干的生意。六十萬很難賺,但已經是他的一個目標。

  距離開學還有十多天,蘇巖閒著也是閒著,於是鎖了門,跑出去旅遊了。

  蘇巖要去的地方都是植被茂盛的山林旅遊區,譬如張家界,神農架,各大名山等等,旅遊是其次,偷天然植被才是目的。

  蘇巖獨自行走在神農架的叢林中,他已經完全深入了危險地段,但是絲毫沒有畏懼。

  周圍已經沒有多餘的人,蘇巖在指示下,有選擇性的,將一顆一顆樹木花草納入空間。

  「這地方真不錯,靈氣越來越純淨了,生長的樹木也年份長,而且靈氣足,假以時日,絕對可以在我的洞府成為靈木。」

  蘇巖聞言心裡也高興,這樣自己累一點跑來採擷植物,比花錢買爽多了。而且這兒的植物比他買的那些東西質量要好,畢竟環境不同。

  「前面那顆小樹苗天資不錯,快去快去。」

  「好。」

  「這林子裡還有不少野物,巖巖,拜託你了。」

  蘇巖苦笑道:「你可別要太多,我們就在神農架待到八月底吧,等以後放假就去西雙版納,三亞,大小興安嶺,有機會咱還可以去亞馬遜,那裡肯定收穫大。」

  

  入夜後,蘇巖便進入洞府休息。

  他出門時想得周到,把煤氣灶和鍋子都丟進了空間,這樣就不用將就食物了。

  空間裡成熟的蔬菜瓜果多不勝數,有的是素材。

  這個空間很神奇,只要蘇巖弄了種子進來,之後就可以無限繁殖,而且還可以改良物種,無論花草還是動物,個個看著健康漂亮,奪人眼球。

  譬如他之前帶進來的谷子,如今成熟後,顆粒飽滿,芳香迷人,隨意煮了一次米飯,蘇巖震驚不已,一口氣多吃了兩大碗。

  雖然素材很多,但是蘇巖很討厭下廚,為了自己不得不麻煩,每天只做最簡單的菜,番茄炒雞蛋一類,連個湯也不會煲,實在是損失。

  

  在各地叢林穿梭的短短半個月,蘇巖發現自己長高了將近三厘米左右,四肢修長有力,全身從頭到腳,沒有一點瑕疵。而且他隱約覺得長成了最標準的黃金比例,連髮質都比以前好,甚至指甲,都光潔照人。

  

  他天生的膚色不算白,接近小麥色,於是最原始的膚色便保持的無比完整,蘇巖異常滿意,照這個趨勢,他應該可以長到一米八五左右,現在已經一米七八了。

  

  從張家界,神農架擷取去空間的幾十種植物,在短短時間裡成了空間中的一個原始森林,蘇巖如今進去,可以清晰感覺到裡面的靈氣比以前濃郁,而紅霧則消散了一點。

  

  這樣在神農架待到八月底,蘇巖決定收手,植物收穫豐盛,動物卻很少。那些野生動物太滑溜,想追追不到,碰觸不到它們,便無法帶進空間。蘇巖累死累活只逮了一隻叢林中的野兔,鹿,和一條不幸踩到的大蛇,這個結果把那人氣得半死,成天叨叨蘇巖沒用,偏偏蘇巖不跟他計較,吵都吵不起來。蘇巖倒是順道捉了不少蜜蜂蝴蝶螞蟻丟進去,還有各種蟲子以及偶然看到的藥草。

  

  當蘇巖走出神農架叢林那日,已經是九月一。蘇巖無奈,趕到學校報名已經是九月二號,完全遲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哈哈~~希望大家喜歡··

 

PS:老讀者請注意,這個新文不是生子文哦,【非生子!!】

 

 

 

 

2

 

202 高一 ...

 

 

  02 高一

  

  C市梨花區一中,算得上C市排名前五的高中,學校各方條件還不錯。

  蘇巖考進這所高中,排名只能算中等,找到報名點交錢報名,班主任馬恩正好在旁邊,不大高興的說:「蘇巖同學在我的班,怎麼今天才來?大家都上一天課了,先跟我去領書。」

  「謝謝馬老師。」蘇巖跟在馬老師身後去書庫,這位馬老師冷言冷語的其實心地很不錯,他一邊帶路一邊指著教學樓:「我們七班就在那棟,二樓最右邊。現在正在上第二節數學課。看你的分數表,你數學是強項?」

  「嗯。喜歡數學。」

  「不錯。」

  兩人閒說著,不多時領齊書,蘇巖是七班最後來的一個學生,班主任便親自帶著他去教室,順便露個臉讓同學們熟悉熟悉他。

  

  再次踏上熟悉的校園,見到熟悉的老師,熟悉的教室,還有熟悉的同學們,蘇巖在馬老師身後笑得很含蓄。

  

  馬恩在門口朝正在上課的數學老師招招手,數學老師立即停下來,自覺的退到講台邊。

  馬恩指著教室最後的空桌道:「蘇巖坐那裡,位置過兩天會重新調整。」

  蘇巖抱著書沉默的走進教室,僅剩的空位在教室三組最後,靠近後面的黑板,其實這是個好位置,一般很多男生會喜歡,但是蘇巖明白了為什麼那裡沒人座,因為旁邊叫陳燕的女生是大恐龍。蘇巖平靜的坐下來,教室裡鬧哄哄的,全是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無數道熱切的目光追逐蘇巖,小聲嘀咕『大帥哥』『美男子』之類的詞語。

  

  這種關注他上輩子也經歷過,一切結局的開端而已,因為帥,所以被人讚揚,因為不愛說話,所以被稱讚為『酷』。

  

  班主任很快離去,數學老師繼續上課,並且熱心的對蘇巖說:「我接著書上的例題講課,你要有不懂的可以下課找我我。」

  蘇巖點頭,翻開了嶄新的數學書,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靜靜的翻閱數學書,數學是他的最強項,大學時做了不少數學家教的兼職,此時看起來,一點不覺得陌生,都是熟記在心的知識。他當初好歹考了一類大學,各項成績都算不錯,甚至連唯一討厭的英語,在大學時因為熱衷遊戲編程也惡補了很多,英語六級畢業,如今重頭來學高一,蘇巖沒壓力。

  

  九月二號,學校不算完全開學,仍然有遲遲未來報道的學生,因此今天上午整整四節課全部數學。數學老師見學生齊了,便不再拖延,加快了講課的進程。第三節課課間休息,蘇巖趴在桌上無聊的寫寫畫畫,數學老師踱步過來,熱心問:「這位同學,你來得遲,掉了一點進程,有沒有聽不懂的?」

  數學老師是六十多歲的老頭,很嚴肅也很和藹的老頭,是蘇巖高中生涯裡最喜歡的老師。

  蘇巖聞言忙說:「我都聽得懂。」

  「哦,那就好。」數學老師問完正打算走,忽然幾個女生跑了過來,笑嘻嘻問:「老師在講題嗎?我們也要聽。」這麼說著,一個個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蘇巖,互相擠眉弄眼,推推搡搡,明顯想跟蘇巖認識的模樣。

  數學老師年紀大,教書一輩子,哪裡不懂這點臉色,蘇巖同學高大帥氣,就是現在女孩子們追逐的對象。

  老頭無奈的搖搖頭走了,女孩子們卻不肯走,壯大膽子問:「你叫蘇巖嗎?以前是哪個初中畢業?住學校還是家裡啊?」

  蘇巖脖子一歪,撐著腦袋無視這些女生,掏出手機無聊的擺弄。

  「哇,你有手機啊,這一款是不是諾基亞5510?好漂亮。」

  那女生說了半天,沒想到蘇巖完全不搭理,頓時覺得臉紅尷尬,悶悶的走了。

  

  蘇巖看似無聊趴著,其實在和空間裡的人聊天。

  「這就是學校?真熱鬧,哎呀呀,好多人好多年輕人,巖巖,快幫我抓幾個進來。」

  蘇巖默道:「不販賣人口,口渴了,摘個番茄給我。」

  一個紅艷欲滴的番茄出現在蘇巖的課桌裡,蘇巖抓起來便往嘴裡塞,番茄水分充足,是蘇巖最愛的『水果』。樂滋滋啃完了,第四節課開始。

  蘇巖直起身體,旁邊一女生忽然湊過來說:「我叫萬芳,蘇巖你帶番茄來學校?還有嗎?」

  

  蘇巖一愣,大恐龍陳燕居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班上的美女萬芳,蘇巖仰頭掃視教室,見陳燕被調到了第二組第三排。陳燕因為長得醜,高中生涯裡特別自卑自閉,從來沒有朋友,甚至沒有同學好言好語的跟她說過幾句話,再加上成績平庸,性格缺陷,通常問半天蹦不出幾個字,老師也不喜歡她,她的風評比幾個混混學生還不如,走哪裡都遭人嫌。蘇巖清楚記得,上一世高二時,有個男生因為不滿老師將他調到陳燕同桌,後來暴躁的亂發脾氣,掀桌子砸椅子鬧休學,最後老師不得不妥協,因此之後的高中生涯,陳燕一直一個人坐在教室最角落。

  

  蘇巖望著陳燕的背影陷入回憶,忽然聽人高喊:「蘇巖,蘇巖,上來做題。」

  蘇巖如夢初醒,原來是數學老師點同學上黑板解題,一共四道課後習題,蘇巖要解最後一題。

  幾乎毫無停頓的寫了答案,蘇巖回到桌位,路過四組第二排時,眼角微微笑了起來。

  「啊啊,近看更帥,好高,腿好長。」第二排的女生余聰興奮嘀咕,她的同桌陳綰綰目不斜視望著黑板,不以為然道:「帥哥不能當飯吃,看不慣這男生,一個破手機還拿出來顯擺。」

  余聰吐吐舌不敢多言,偷看陳綰綰漂亮的側臉,心裡忿忿,陳綰綰這人太自我,只准自己顯擺看不慣別人顯擺。偏偏陳綰綰長的漂亮,公認的班花,新來的小校花,而且個子高挑修長,跟大多數嬌小的南方女孩子不同。再加上她老爹是C市高官,本身成績全班第一,真是什麼好處都被她佔了,優秀的挑不出刺。

  

  數學老師很滿意黑板上的解題,依次講解一番,距離放學還有半節課,數學老師便拿出點名薄翻閱,要同學們自習。他順著薄子找到蘇巖,蘇巖中考數學是滿分,老頭滿意笑了笑,在他名子後打個勾,標注『數學課代表』。

  

  蘇巖無聊,聚精會神的在圖畫本上刷刷寫了一堆密密麻麻的遊戲編程代碼,憑著記憶毫不停息的記錄,一會功夫便寫了半個本子,旁邊的萬芳吃驚道:「你寫的什麼東西?英語作文嗎?」

  蘇巖直接屏蔽多餘的聲音,筆鋒不停流轉,連下課鈴聲響起都沒聽到。等他一口氣寫完才發現放學了,該吃午飯了。

  蘇巖的家離學校有半個小時路程,蘇巖可以騎單車回家,但是他沒打算回家做飯,也不想在食堂吃。找到廢棄的舊校舍,在無人的地方進入空間,隨意炒了盤四季豆填飽肚子,躺上床鋪睡午覺,沒錯,蘇巖買了新床放進來,吃喝拉撒全在這裡。家中小破屋成了擺設。

  

  下午是兩點上課,蘇巖在一點四十分回到教室,還沒進去便聽到了吵鬧聲。

  「你必須把桌子搬走,老子一秒也不想和你多待!」圓胖高大的男生氣急敗壞的怒吼,在他面前是被推得東倒西歪的課桌和書本,而陳燕正蹲著撿書。

  陳燕起身後又將桌子還原,胖子頓時氣得咬牙切齒:「死恐龍你找打是不是?你以為是女人老子不敢打你?」

  陳燕不說話,拿著筆做習題。胖子一巴掌過去,扯掉陳燕的書本,又灑了一地。陳燕渾身僵硬一動不動,依舊沉默不反抗,但是蘇巖看到她眼睛濕潤了,快哭了,只不過在強忍著。

  胖子在發威,周圍一圈人看大戲。

  戴著眼鏡典型好學生代表的林強高聲道:「王虎你算了,跟女生發什麼脾氣。座位就今天而已,班主任說了明天就調座位。」

  王虎怒道:「老子一秒不想忍了!你知不知道她多噁心,看著我胃酸,又醜又臭,MB咋有這樣的女人,怎麼不去死。你說的好聽,你怎麼不跟她座?來來來,我跟你調位置。」

  林強聞言一曬,明顯的不樂意。王虎見狀嚷嚷的更厲害:「死恐龍誰都怕你,我們真倒霉,居然和你分到一個班。」立即有其他男生在起哄,女生捂嘴嬉笑。

  

  王虎可憐哀叫道:「哪個兄弟可憐可憐我,救救我!」

  大伙哄堂大笑,陳燕至今不發一言,就像一個木頭,靜靜呆呆的坐著,垂著頭,枯黃的頭髮遮住她的眼睛,蒼白的手握著小的不能再小的鉛筆屁股做題,髒髒的袖口脫了一排線,隱約的確能聞到一股怪味。陳燕不僅恐龍,家境還異常貧寒,放眼看去,沒有一個亮點。

  

  上一世陳燕也是這樣,永遠垂著頭,永遠在做題,只有老師點她回答問題時才會開口說話,考試成績永遠上不去。

  其實那時候蘇巖年少,也挺犯渾的,對陳燕這樣的女生照樣鄙視不已。後來高考時發生一件事讓他改觀了。

  如今重新來過,換了角度看陳燕,心境卻不一樣。陳燕是個刻苦的好學生,只是,笨了點。他們都是同齡的人,同樣的地位,有什麼資格去嘲笑別人,以欺負別人為樂。

  

  大伙震驚的望著蘇巖將陳燕的桌子搬到自己身邊,萬芳驚訝的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

  「坐這裡。」蘇巖對陳燕說。

  陳燕瞪大眼,想說謝謝,卻半天沒擠出來。

  這麼一鬧,很快就上課了。

  班主任是語文老師,今天卻沒打算講課。他進來匆匆道:「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來開個班會,選出班幹部課代表,調座位,然後就是大掃除。今天晚上沒自習,明天早晨六點四十早自習,正式開學了!從明天開始還有晚自習,晚上六點半到九點半,課程表也出來了,我貼在這裡,大家注意看。」

  

  梨花高中不是最好的高中,但是學校管理頗嚴,風氣算是較單純的高中。學校裡偷偷早戀,偶爾打打架就是極限。

  

  「班長林強,副班長陳綰綰,學習委員……」老師一一公佈,念道:「數學課代表蘇巖。」後面的蘇巖抬頭,全班同學都望著他,很多女生都在興奮低笑,男生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安排好班幹部,接著是調座位。全班人數是個單數,老師安排男男,女女同桌避免早戀發生,但必定有一桌是男女搭配。

  蘇巖個子算高,重新調整的座位是倒數第二排,坐他前面的女生還來不及高興,蘇巖便主動道:「老師,我跟陳燕坐吧。」

  班主任一愣,心道這學生這麼主動,難道喜歡陳燕?他看看陳燕的模樣,覺得不大可能。正好陳燕的同桌在不滿,老師便應了。蘇巖於是又和陳燕回到最後最角落的位置。全班女生扼腕不已,羨慕嫉妒陳燕,但同時又鬆口氣,想著蘇巖只是心地好,絕對不會喜歡陳燕,她們還有希望。

  

  大掃除後才四點半,全班放學。

  蘇巖在小區鎖好單車剛要上樓,一掃街大媽急忙跑來,停在蘇巖面前氣喘吁吁道:「小巖,你放學了?」

  「嗯。」這大媽是一條街的鄰居徐阿姨,彼此都熟悉,大媽其實和蘇巖的媽媽年紀相仿,但是生活的壓力讓這個女人老的迅猛,才四十而已,看起來像婆婆。

  「阿姨也沒啥事,就是……你以後扔垃圾,能讓我撿不?」徐阿姨殷切的望著蘇巖。

  蘇巖一愣,心裡犯難。他一個人住在家裡,多半在空間中,說實話沒啥垃圾扔。蘇巖點頭:「可以啊,阿姨你隨意。」差點忘記了扔垃圾這一條,如果長期不丟垃圾,有人會困惑吧,還有水電,特別是家裡的水,蘇巖基本沒用了。

  「謝謝小巖,對了,最近怎麼沒看到你爸媽?」

  「他們離婚,各自再婚去了。」

  「啊?」徐阿姨大愣,完全沒想到是這樣,還以為人家小兩口出去旅遊了。

  

  蘇巖不再多說,轉身上樓。

  鑽進空間洗澡吃飯,蘇巖回到房間上網,用QQ加了不少朋友,全是和遊戲、編程等等相關的朋友,這時候QQ用戶雖然沒多年後普遍,但正走在流行前線,新奇有趣,在網上找到一個人能聊好久,可惜還沒有QQ群的出現。蘇巖有自己的打算,不願耽擱太多時間,很迅速的做出行動,用最快的速度註冊了一個遊戲相關的論壇,並且開始著手製作單獨的網頁。同時也加入了不少人的論壇灌水聊天。

  他上一世雖然精於編程愛好遊戲,但是如今時光倒退,好多便捷的軟件都沒出來,而且網絡區別很大,行動起來很多差異。認識興趣相投的朋友,一來解悶二來熟悉如今的情況,琢磨個幾天,那些差異便消失了。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蘇巖還是蘇巖,他的愛好沒變,熱情沒變,想做遊戲,想將腦中設想的東西編程現實。時光倒退條件落後,但同樣也給了很好的環境和契機,現在遊戲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他能發揮的餘地更加寬廣。

  

  除了這些蘇巖還在玩遊戲《傳奇》,現今國內最風靡的網游。

  

  他覺得自己有滿肚子想實現的夢想,可是除了想法和技術還要本錢。這是最頭疼的一件事。就算重生也沒辦法輕易發達,誰讓他不記得中獎彩票的……

  戰神:你想做生意?家徒四壁,只有滿院子瓜果蔬菜花花草草雞鴨魚鵝?

  岩石:恩。

  戰神:面積大不?產量多不

  岩石:多,品質也好。

  戰神:GG,果斷的去賣菜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更新

封面終於搞好了~~好喜歡的說·~呵呵

 

 

 

 

3

 

303 菜市場 ...

 

 

  03 菜市場

  

  蘇巖笑了笑,空間裡成熟的瓜果蔬菜雖然已經是優品,但它們總有一天會死去,如果不早點採摘就會浪費。其實拿出去批發最好,但實行起來又各種麻煩。批發這種商品,一般買家都會親自來看貨,瞧瞧看相嘗嘗味道。他要怎麼讓買家看,空間的事情不能洩露。

  

  想歸想,蘇巖很乾脆,開學第一周星期六放假,早晨五點蘇巖便摸去了農貿批發大市場,靜靜看周圍的賣家和買家談生意,辛苦的菜販子們半夜三更就趕來這裡買貨上貨,還有早早守在旁邊的搬運工們。整個批發市場一片潮濕陰暗,各種怪味瀰漫,嘈嘈雜雜,無比的忙碌熱鬧。一車一車的新鮮蔬菜被運走,大嗓門喧囂不停,只有安靜乾淨的蘇巖無比突兀,當然也無人注意他。在這兒觀察了半天,六點半時蘇巖趕到最近的菜市場,這年頭城管哥哥們還沒那麼凶殘,菜市場的管理也不如幾年後嚴格到寸土是金,想賣個菜都是壓力的地步。

  

  這會兒菜市場有規矩的菜檯子,也有很多不規矩的菜販子沿路擺攤鑽空子。

  蘇巖學習那些鑽空子的菜販子拎著兩大籃子新鮮菜蔬搶到一個角落旮旯的位置,搬出小馬札一坐,開始賣菜。

  

  現在剛七點,來買菜的人不多,進進出出的多是需求量大的客人。

  熬到八點時,菜市場便更加熱鬧起來,今天星期六休息日,不少夫妻攜手出來過早順便買菜。

  蘇巖搶的位置不好,等了半天無人問津。與他同排擺攤的大媽大嬸大爺們個個都熟練,扯著嗓門盡情的吆喝搶客,很多客人就喜歡買小商販的菜,總覺得他們的比檯子上的新鮮。但這要是在郊區附近還像話,在城裡就是扯淡,小商販的菜一樣是批發來的,怎麼可能是別人以為的自家種的菜,上哪兒種?哪兒有地給你種?

  

  只有極少數是從鄉下遙遙趕車過來賣菜,但那樣的特別少,早就被固定客戶盯上,銷路的確好。蘇巖上一世在自家小區附近的菜場認識一個賣魚的販子,那販子便是C城農村的,在當地燕子湖養魚,燕子湖是C市有名的天然淡水湖,那兒出產的魚是C市名產,可惜那裡尚且未開發,交通不便。幾年後倒是會開發,建立度假村,成了有名的美魚區,多的是有錢人驅車去吃魚。

  

  蘇巖看著其他商販熱情的吆喝,老臉有點紅。幾次想張嘴學習學習,又尷尬的發不出聲音。蘇巖懊惱,做小販真是技術活,難怪說不是誰都可以做生意。

  「桀桀桀桀,巖巖你怎麼不喊?你不喊誰會注意角落的你,誰買你的菜?」

  蘇巖張嘴:「賣……」

  「桀桀,賣什麼啊?」

  蘇巖提高聲音:「賣菜……」

  「桀桀桀桀,笑死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羞澀的小姑娘。」

  蘇巖冷哼一聲,忽然氣息通暢,張嘴便大聲喊了出來:「新鮮的茄子辣椒黃瓜番茄,走過路過看一看,剛從菜地摘來的新鮮菜,不好吃不要錢!買一斤送半斤!」

  蘇巖年輕,嗓音洪亮,一喊出來就特別醒目,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看過來的心頭一跳,哎喲,這麼帥的小菜販?再看他面前的菜攤子,那些菜還泛著露水,個個飽滿光滑,顏色鮮亮,的確挺吸引人。

  

  慢慢的便有三三兩兩的人過來詢問價錢,觀看菜蔬的成色賣相。

  蘇巖的菜除了顏色漂亮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基本個頭偏大,特別豐滿。這些菜都含有少量靈氣,可惜普通人看不見,蘇巖取下眼鏡倒是能看見蔬菜上泛著的淡淡光暈。

  

  蘇巖第一天沒想賺錢,開個張便是好兆頭,只要有人買,他不愁沒有回頭客,買回去嘗一嘗,保準好吃!

  連買帶送,兩籃子蔬菜賣了整整一上午都沒賣完,蘇巖那個腰酸背痛,剩下的一點菜直接拎著回家去。

  

  在小區門口的街上蘇巖碰到了掃大街的徐阿姨,佝僂身體像個老人家的可憐女人,丈夫早年棄他而去,女兒外出打工五年至今沒有音訊,她命不好,人卻很好,是個老實女人。蘇巖頓了頓,將多餘的菜遞給她:「徐阿姨,這些菜給你拿回去吃。」

  徐阿姨大驚:「小巖你哪用給我買菜,你自己也要開火吃飯了,傻孩子。你爸媽他們……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千萬記得學會自己做飯,別跑外面吃,也別天天吃零食方便麵那些東西,你們這年紀的孩子在長身體,還是多吃飯最好。」

  「阿姨你誤會了,這是同學送的菜,我家裡還有好多,根本吃不完。不然只有丟掉了。」說著作勢要丟進垃圾桶,徐阿姨一見心疼大喊:「別啊!」

  蘇巖呵呵一笑,成功將菜交給了徐阿姨,在徐阿姨叨叨道謝聲裡回了家。

  

  第二天蘇巖六點就趕去了那家菜場,而且今天帶的菜裝了兩大麻袋,蘇巖如願搶到一個比昨天稍好的位置。坐著小馬札掏出路上買的豆漿油條津津有味的享用,隔壁的老婆婆微笑道:「小伙子年紀輕輕怎麼來賣菜?幫你媽看攤子?」

  蘇巖咕嚕一聲喝乾豆漿,呼口氣道:「哪兒啊,是我自己想做點小生意賺點生活費。我爸媽離婚各奔前程去了。」

  「啥?爹媽都沒要你?」老太太一聽臉色就變了,氣的眉頭直跳。

  「就是這回事,老爸想做大生意需要靠山,老媽年輕漂亮追逐第二春,我這麼大個孩子可不好帶著再婚。」

  「這年頭一些人越來越不像話,要是我家兒子媳婦丟下孫子不管,我非抽死他們!」老太太憤憤不平,再看蘇巖就帶著憐愛和同情,瞧這孩子和自己孫子年紀差不多大,長的真俊,又懂事又不怕吃苦。別小看賣菜,現在一些年輕人做不來,他孫子就不樂意看攤子,總說賣菜丟人,在學校裡容易被人笑話。

  

  蘇巖就這麼和老太太嘮嘮叨叨半天,字裡行間倒是發現一個小事,原來這老太太的貨源根本不要半毛本錢。既不是自己種的,也不是農貿市場批的,而是每天半夜起來趕去農貿市場,然後在各個大車上貨下貨買進買出的當口,偷偷摸摸的『撿菜』,連撿帶偷。農貿市場的蔬菜量大,早晨最忙的時候的確容易鑽空子,附近不少貧苦的人家為了節省買菜的開支,於是辛辛苦苦趕去農貿市場撿一些剩菜。這位老太太年紀大,卻很精明,摸出了一個好位置,每天去菜場撿便宜,撿的菜好好整理一番然後撒上水,擺出來一賣,能有什麼區別?雖然數量少一點,但不要錢,只要賣出去就是純利潤,天天積攢下去,也是一小筆收入。老太太除了賣菜,平時還到處拾荒,賣些瓶瓶罐罐和舊貨。

  「我一把年紀不認識字,又沒啥體力,自己不找點辦法掙幾個錢,誰給我好臉色。兒子媳婦也不容易,活著就是個難啊。」老太太抱著手臂搖頭感歎。

  蘇巖呵道:「過兩年就好了。」過兩年這一帶大開發,只要有房子有戶口,拆遷出去都發達了。

  兩人聊著聊著時間過去了,蘇巖迎來了今天第一位顧客,是個陌生客人。蘇巖最近記憶力大增,看過一面的人不會忘記,所以昨天在他那裡買過菜的人全都記得。他想看看今天的回頭率有多高。

  客人蹲下身在蔬菜上掐了幾把,小聲讚了一句:「這麼大個頭還以為菜長老了,想不到挺嫩。」說著滿意的往塑料袋裡裝了五個番茄,一大把辣椒,兩根黃瓜三根茄子。

  蘇巖麻利的過稱收錢,送走第一位客人。今天他的菜價錢和大家差不多,而且取消了連買帶送。

  生意開始後,老太太就沒怎麼和蘇巖說話了。隨著太陽越來越大,人流激增,蘇巖左右兩邊的菜販子生意都很好,兩家都有不少回頭客。蘇巖也不急,靜靜的望著人流穿梭,偶爾吆喝幾聲。他如今眼力勁厲害,發現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其他販子,包括菜檯子上的正規販子,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就是缺斤少兩,基本上每家的秤多多少少都有問題。

  

  蘇巖摸摸鼻子,遠遠看見昨天熟客,他靜靜的看著對方,那人在人群裡四處張望,著重看了看蘇巖昨天擺攤的角落,見那裡沒有蘇巖似乎很失望,正要去別處找,蘇巖揚聲吆喝:「賣菜咧!賣菜咧!新鮮的蔬菜,瞧一瞧看一看。」

  那客人一聽,忙小跑過來,笑嘻嘻蹲在蘇巖面前:「小帥哥我信你絕對是自家種的菜,味道真好,昨天我買的黃瓜和茄子連我兒子都多吃了一大碗米飯,我兒子特別挑食,老不愛吃蔬菜,這還是頭回。我老公要我今天多買一點回家,呵呵。」

  蘇巖點頭,邊幫著女人裝菜邊謙虛說:「菜只是素材,炒出來好不好吃還是看個人廚藝,大姐的廚藝肯定頂好。」

  女人聞言笑得越發燦爛,茄子裝了滿滿一袋子,今天還多買了番茄和四季豆,開心道:「今天中午我家有客人來,正好在你這裡多買一些。小帥哥明天在哪個位置賣?」

  蘇巖莞爾道:「我明天要上學不能出攤,只有雙休有空。」而且開學滿一個月,過了十一後,雙修會取消,變成一個月只休息兩天,苦死個人的高中生活。

  女人聞言驚訝:「你還在上學?真辛苦。你的菜這麼好吃,不賣可惜,你家裡沒人幫你出攤嗎?」

  蘇巖搖頭,笑說:「其實我這菜都是農村親戚種的,我做先鋒出來試試行情。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過陣子也許換人來出攤,大姐你可要照顧我家的生意。」

  「哎呀那太好了,一定一定,你家的菜好認,個頭都比別人大一點,色澤也漂亮。」

  女人閒說了幾句就走了,接著來往的回頭客逐漸增多,蘇巖心裡高興,基本上昨日的客人都認定了他,直說以後照顧他生意。慢慢的陌生客人也多了起來,上午還沒過完,今天的兩大袋菜消耗一空,蘇巖滿意收攤,騎著單車回家。

  

  在街道口再次碰到徐阿姨掃大街,蘇巖打個招呼。徐阿姨殷切道:「小巖昨天送我的菜長的真好,生吃都帶勁。你昨天送我那麼多,我一個人能吃好幾天,真是謝謝你了。」

  徐阿姨這人極其節儉,昨天那點剩菜她估計能吃一個星期。這年頭老實人都過得不如意,老實人也越來越少,徐阿姨過得很貧寒,但她卻特別熱心,誰家出點事都樂意幫忙,用幾年後的流行話來形容,就是一聖母。

  

  聖母有什麼不好,能遇到現實中的聖父聖母是福氣。

  星期一蘇巖要上課,賣菜絕對不行。

  「不如以後請徐阿姨幫我出攤,我給她工錢。但是我要怎麼解釋進貨,我說你這個空間好多不便,掩掩藏藏跟做賊似地,我賣點菜容易嗎,六十萬難賺啊。」

  「你可以讓那個女人進空間來摘菜。」

  「你忽悠誰了,進去還不被你框住了,我不販賣人口。」

  「桀桀,被你發現了。那你自己想法子,你一賣菜的別跟我說話。」

  「……我這麼辛苦是為了誰。」蘇巖不齒道。

  

  早自習一結束,班上不少同學湧出去買早餐,蘇巖在課桌裡一摸,摸出個番茄慢慢的啃。萬芳又硬著頭皮湊過來說話:「總看你吃番茄,蘇巖很喜歡吃番茄嗎」

  蘇巖看她一眼,沒搭腔。

  萬芳忍著心裡的鬱悶,趴在蘇巖的桌沿說:「蘇巖除了喜歡吃番茄,還喜歡吃其他的什麼?我知道有一家的早點很好吃,特別是他們家的湯包好吃的能吞掉舌頭,不過離學校有點遠,但是離我家很近,我以後給你帶早餐好不好?」

  一個女孩子主動說幫男生帶早餐,意思很明白了,也難得她一個美女說出這些話,大多數美女都挺高傲的,要不就是矜持害羞,就算喜歡一個男孩子也不一定主動告白,好像自己告白就丟了面子一樣。當然也沒有幾個男生像蘇巖這麼不識趣,對著美女的告白無動於衷。

  

  蘇巖頗無奈,她對萬芳沒什麼印象,也不瞭解這個人。但現在他不討厭萬芳,甚至比好些女生看著順眼,欣賞她的果斷和膽氣。萬芳說的湯包他很想吃的說,但不能讓萬芳帶,真要萬芳帶了,他們兩人的關係就變了,讓人誤會。

  「你說個地址,我以後自己去買。」蘇巖這麼說著拿出筆準備記下地址。

  萬芳一愣,來不及感受被拒絕的失望,已經沉浸在蘇巖終於跟她說話的喜悅裡,忙嘰嘰喳喳的說出了地址,又用了一連串各種美好的詞彙去讚揚那家的湯包多麼多麼好吃,這免費廣告做的,真到位。

  蘇巖忍不住笑了出來,萬芳臉色通紅,跟著傻笑幾聲,呵呵道:「我是說真的,沒吹牛。」

  蘇巖莞爾,從課桌裡掏出一個番茄遞給萬芳:「謝謝你的廣告,我明天就去光顧。」

  「啊,這,這,給我的?」萬芳受寵若驚的拿著番茄。

  「嗯,可以美容。」蘇巖笑說。

  「謝謝!」萬芳大喜,忽然之間和蘇巖拉近了距離,雖然那種距離和曖昧和愛情似乎沒有關係,但她從心裡感到喜悅。第一次動心的男孩子,就算做朋友也覺得快樂。而且只要蘇巖還沒有心上人,她還是有機會的,果然主動一點沒錯,該出手時就出手,別人要笑就去笑,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

  

  上課鈴聲響起時,蘇巖拿了一個蘋果給同桌陳燕。

  他們兩同桌一周了,一句話沒說。

  陳燕手忙腳亂的接了蘋果,已經習慣了蘇巖這種贈送,她默默的接了,放進課桌裡。

  蘇巖看了看她營養不良的臉色,叮囑道:「這是給你吃的,你可別拿回去給你家人吃,懂不?」

  陳燕慌忙點頭,更加緊張起來。因為之前蘇巖每天給她的水果,最後她都帶回去給家人吃了。

  「下課了你吃給我看。」蘇巖一錘定音。

  「……」陳燕默默不語。

  

  蘇巖其實不是有耐心的人,對著陳燕有時候真急。咋這麼不好溝通的人,真讓人氣餒。要不是上輩子那件事讓他覺得欠了陳燕一個人情,現在真沒耐心搭理她。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

 

 

 

 

4

 

404 重逢 ...

 

 

  04 重逢

  

  陳燕是真的捨不得吃蘇巖給的水果,那些水果雖然每天只有一個,但是不管是蘋果還是梨子,個個長得又大又飽滿,色澤漂亮水分充足,每回蘇巖在旁邊啃水果,她光聽水水的聲音就忍不住吞口水,心想這麼漂亮的水果估計挺貴。她看蘇巖穿的挺不錯,還有手機,連單車都特別帥氣,琢磨著蘇巖家裡一定很有錢。不像她家,老老小小一大窩擠在五十平的暗黑房子裡,老的要治病,小的要吃要喝要讀書,爸爸沒文化只能做廉價的苦力,媽媽給人做保姆,天天受僱主太太的罵,心裡有氣的媽媽回到家裡就罵她出氣,她知道媽媽是壓力大,心裡難受,罵就罵吧,無所謂。這樣的家裡恨不得一分錢省成五分用,吃水果都嫌浪費,偶爾買了便宜的水果也是給弟弟妹妹和爺爺奶奶們吃。媽媽每回說:你是老大,讓著點。

  

  蘇巖送的水果看著誘惑,但她總想著家裡的弟弟妹妹,捨不得吃進自己嘴裡。最近因為每天帶一個水果回家,弟弟妹妹都特別開心,巴巴等在門口盼她回家。

  

  蘇巖沒想到,自己幾乎用威脅的語氣要陳燕當著面吃掉,陳燕居然不鳥他。

  蘇巖不知不倦嘮叨了一上午,陳燕保持良好作風,沉默到底。

  蘇巖無話可說,心裡那個悶。

  中午鈴聲響起,陳燕收拾簡單的兩本書裝進塑料袋,將蘋果一起裝了進去,還有個半空的塑料水杯,陳燕每天從家裡帶水來喝,中午回家吃飯會換水。

  陳燕騎著破自行車回家,蘇巖跟在後面。

  陳燕的家離學校也不遠,但住宿條件特差,整棟樓破的像危樓。她家住在一樓,一回去就被弟弟妹妹圍住了,陳燕熟練的交出蘋果,弟弟妹妹分了這個蘋果,沒有陳燕的份。

  

  蘇巖歪頭在不遠處看了一會,隨即返回學校。

  「桀桀,這房子比你家還破,你們這裡的建築真沒美感。」

  蘇巖撇嘴:「我家奔小康,當然不錯。就我現在三十五萬存款也屬於『有錢人』,呵呵,不是誰家都有這個存款數的。」

  「那你去給我買玉。」

  「賣菜咧!賣菜咧!新鮮的蔬菜,瞧一瞧看一看。」蘇巖風一樣騎車大聲吆喝,路人皆笑。

  「……記得賣菜賺錢了給我買玉。」那聲音幽怨的歎氣。

  

  蘇巖知道拗不過固執的陳燕,他就改變了策略,瞄準了陳燕的水杯。

  下午陳燕帶水來上學,蘇巖逮住她上廁所的空隙,偷偷將空間的靈水灌了一點點進去,大約兩勺子的份量。

  陳燕毫無察覺,一下午將水杯喝空了,蘇巖得意偷笑。

  『這女孩的身體是你們班上最差的一個。』

  當初就是因為空間主人這樣一句話,蘇巖才決定了要幫助陳燕的方法,空間裡的瓜果蔬菜,吃了對身體有大益,陳燕既然不肯吃,只有喝水方便,反而更直接,效果會更快。

  

  蘇巖心情大好,放學後吹著口哨回家,吃了晚飯去徐阿姨家拜訪。

  徐阿姨正好在吃飯,一碗白飯,一碗涼拌黃瓜,無比簡樸的晚飯。

  「小巖你怎麼過來了?吃飯了沒啊你這孩子,我去開電扇。」徐阿姨熱情招呼,忙著給他倒了杯涼開水,本想找點吃的招呼蘇巖,結果家裡什麼也沒有,連西瓜都沒買。

  「徐阿姨別忙,我找你有事商量。」

  「哦哦哦,你儘管說,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找我,阿姨一定盡力。」

  「我想買一個菜檯子賣菜,貨源我已經有了,但是要上學沒空看攤,所以想請阿姨幫我賣,月薪一千八,逢年過節有福利年底有獎金,你覺得怎麼樣?」

  「啥?」徐阿姨還以為聽錯了,一時愣住了。

  蘇巖耐心的又說了一遍,並且細緻解說道:「進貨由我來,阿姨只要幫我看攤就可以。阿姨放心,我的菜絕對好吃,生意不會差。當然您自己生活上需要吃的菜也可以隨便拿。」

  「小,小巖啊!你你說真話?你要做生意?你才多大啊?」徐阿姨終於清醒,瞪大眼睛不大相信的望著蘇巖。

  蘇巖認真說:「阿姨,像我這麼大在外面打工的可不少。」

  「……」徐阿姨一怔,可不就是,她自己的女兒……小學畢業就出去做保姆,幫人帶孩子,四百塊錢一個月。做了兩年保姆,那孩子就辭職不幹了,後來到處打工,再後來就淡散了,一年給她兩三個電話報平安,卻從來不說自己在哪裡,也不願意回來看她,更沒有給過他一分錢。如今女兒已經十六,是大姑娘了,街坊鄰居背後嚼舌頭說的難聽,說她女兒在外面賣,她找不到女兒,連反駁的力氣都不足。

  

  徐阿姨鎮定下來,歎氣說:「小巖,你要真干,阿姨願意,不過工資太高了,你自己都沒賺幾個,這工資不划算,你給我八百就行了,我掃大街還沒這麼多。」

  蘇巖搖頭:「阿姨答應就可以了。我一個小孩想請人不容易,怕別人騙我欺我,阿姨你是少見的誠實人,就沖這一點,這個薪水也夠你賺。我過兩天買好菜檯子再來找你。」

  「好……我等著你。」

  送走了蘇巖,徐阿姨還覺得在做夢。

  

  直到一周後,蘇巖再次到訪。

  蘇巖請假跑了好幾天終於搞定了攤位,現在不是年頭也不是年尾,買攤位有點困難,多方打聽才買到一個菜販要出讓。

  「阿姨我已經買好了位置,明天早晨我就帶您過去。」

  「你真買了?」

  「當然。」

  「……你這孩子,說幹就幹,以後會有出息的。」

  

  翌日大早,蘇巖提著兩大麻袋蔬菜和徐阿姨趕去菜場,有了菜檯子方便很多,又不怕位置被搶,只要一年交幾千塊錢就行了。

  兩人合力將蔬菜分類擺好,徐阿姨這才如夢初醒:「還真是……你定個價,阿姨給你看著,你快去上學。」

  蘇巖忙拿出定好的價位,價位比別人家稍稍高一點,但他不玩秤,絕對足斤足兩。

  兩人商討一番,時間慢慢推移,蘇巖放心丟下攤子,轉而去學校上課。

  

  有了徐阿姨幫著賣菜,蘇巖便安心的上學。他只要每天早晨將菜送到徐阿姨家,然後徐阿姨踩三輪車去菜場。徐阿姨一個人看攤子也不容易,早餐在家裡吃,順便做好午飯裝進保溫瓶帶去菜場,這樣中午就不用耽誤了。他們的菜量每天都是兩麻袋,徐阿姨最開始看攤,賣完需要將近一天。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回頭客增多,菜賣的越來越快,到了一星期後,兩袋子菜在上午十點就可以賣完了。

  

  雙休日,蘇巖去菜市場幫忙,徐阿姨興奮不已的說:「你進的菜真的很好賣,客人都說好吃,都願意回頭來照顧生意。現在菜賣的越來越快,小巖啊,你能不能想辦法多進貨?最起碼每天到晚上收工,早晨買菜的多,晚上也不少啊,錯過那個時機浪費。」

  蘇巖咬著雞蛋餅含糊點頭道:「行啊,我待會就去談。」

  徐阿姨湊近蘇巖耳朵悄聲道:「隔壁左右好多向我打聽進貨點,問我是不是在農村拖來的菜,我沒說。」

  「呵呵,阿姨就說不知道。」

  

  生意慢慢變好是一定的,蘇巖絲毫沒有懷疑過,好東西不怕賣不出去。賣菜進賬不能暴富,但這樣日日積累,年收入會很可觀,到時候就可以買玉了。

  

  星期天早晨,蘇巖踩三輪車拖了四大袋子新鮮蔬菜去菜場,徐阿姨眉開眼笑,心裡安心很多,蘇巖生意這麼好,她一個月一千八的工資,拿的就舒坦點,之前生怕生意不好讓蘇巖吃虧。

  星期天蘇巖陪著一起賣菜,有個大帥哥當招牌,吸引了不少陌生女顧客。

  「阿姨你喝口水歇一歇,大中午人少,我來就好。」兩人熬到中午,蘇巖將一瓶礦泉水遞給徐阿姨,徐阿姨咕嚕嚕喝了小半瓶,吐氣道:「九月啊,還是熱的難受。等十月就要降溫了。」

  十月,蘇巖怔了怔,腦中回憶起陌生又熟悉的一張臉。

  

  「小巖,趁現在空閒趕緊吃飯。」徐阿姨打開兩個保溫瓶,將其中一個遞給蘇巖。

  兩份午飯都是徐阿姨早晨做的,蘇巖本來想拒絕,但是無意間吃了徐阿姨做的菜,嘴饞的稀里嘩啦,什麼叫美味!這才叫美味。他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菜,只能叫熟菜,吃了死不了而已。

  蘇巖擠出笑容,忙取出飯菜大口大口吃,品質最好的蔬菜,配上相當不錯的廚藝,入嘴來簡直是極品。蘇巖吃飯速度快,三兩下扒空了,意猶未盡道:「阿姨,晚上我要吃紅燒排骨和蒜泥香菇,還有魚香茄子,然後番茄雞蛋湯,排骨待會我去買。」

  「好,晚上給你做。」兩人因為出攤的原因,晚飯基本是七點後才吃。蘇巖決定以後每天早晨帶飯去學校當午餐,晚上就去徐阿姨家裡吃。

  

  菜檯子慢慢走上正軌,需求量日漸增加。這樣下去,他很快就可以買到讓那人滿意的玉。

  

  日子就這樣到了十月,國慶七天長假,高一最後的悠閒日子。

  蘇巖在十一前夕將貨物送到徐阿姨的屋子裡堆放,滿屋子蔬菜,這七天足夠徐阿姨出攤了。

  

  當夜蘇巖就乘坐火車去了福建福州,他的第一站目的地是盛傳世界第一名茶大紅袍的武夷山。

  僅餘六株的大紅袍享譽國內外,存活了三百多年。而且武夷山內還有許多年份長久的植物,大紅袍是他的目標之最,只要偷偷弄到一根斷枝就夠了,斷枝靠靈泉栽培,不怕養不好。到了武夷山景區當天,蘇巖便在遊玩期間偷偷進了空間,直到三更半夜人去樓空,他才走出來,悄悄摸索到懸崖上的茶樹邊,取了小段枝椏便收手。

  「這幾棵茶樹的確很靈,不過年紀也大了。」

  蘇巖聞言一頓,隨手便給幾株茶樹灑了許多靈泉水。這才找個位置進入空間休息,第二天遊人來訪,他輕鬆混出來,離開了武夷山景區。

  

  武夷山是福建和江西交界處,山脈面積大,邊緣一帶樹木繁多,其中不乏古木,還有許多野物。

  蘇巖順著這條線路去了江西群山,收穫了不少靈木,其中有不少野果樹,蘇巖欣喜非常。最有趣的是蘇巖準備離開江西時,在一個農戶家裡看見了兩隻野生麂子,人家剛抓回來準備宰殺賣掉,野生麂子肉能賣幾十塊錢一斤,味道極好。上一世蘇巖便有幸吃過兩次,這下見了忙出手買下活麂子,高高興興的直奔江西內有名的千年古樹而去。

  國內千年以上的古樹有不少,被保護起來的稀罕物種蘇巖可不敢偷,只會取半截斷枝放入空間培養。千年古樹的育苗讓空間靈氣大增,用那人的話說,人家母親都成精了,孩子不會差到哪裡去。

  

  斷枝在空間裡吸收好長得快,一日不見刮目相看,也不知道那人怎麼弄的,獨木後來都被培育成了森林。空間靈氣愈發充足,紅霧逐漸淡化。

  「這樣培育千年以上的靈木,比六十萬的玉珮如何?」

  那人怪笑道:「桀桀,兩者不同。玉,說是活物也非活物。這些花草樹木,苗子好的可以成精,但你看那些蔬菜,能成精的真是……幾乎沒有。偶爾出來一個奇葩,千年少見!古木則好一些,最起碼活的久,在我這裡活的更久。但如果一個不好,終有一天也會死去。唯有靈石不同,可以與天地永存。」

  蘇巖似懂非懂:「這麼說除了玉,其他靈石也可以?」

  「嗯,但有靈性的石頭極少,玉算是自然天成的一種,最合適不過了。」

  「哦,下次咱們去雲南好了,那裡產玉。」

  

  江西之後的下一站是桂林,那裡風景美好,還有一株上千年的大榕樹,邊賞玩邊幹活,這個假期過得相當不錯。

  這七天裡風餐露宿,蘇巖一點沒有曬黑,皮膚依舊是原色,身體也沒有疲憊的感覺,心中特別充實滿足。一個人能這樣有空就到處玩玩走走,是很幸福的事。上一世倒不是沒錢旅遊,可時間永遠不夠,玩起來沒這麼舒坦。如今撇開更多牽掛,心中反而安寧。

  

  十月七日下午五點多,蘇巖背著碩大的旅行包,拖著行李箱回到家中,清理好特意買給徐阿姨的特產禮物和一份國慶紅包去拜訪,徐阿姨熱情的邀他進屋,開心道:「我就算到你今天會回來,去買了幾樣葷菜,剛好快弄好了,馬上開飯。」

  「謝謝阿姨,這是給你的禮物和紅包,國慶假期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禮物我收下,紅包就省了吧。」徐阿姨推拒,蘇巖堅持,紅包裡是兩千塊,算是這一個月來的辛苦費,徐阿姨每天看攤子,沒有休假日不說,從來不抱怨。而且她老實人,賣菜一毛錢都不坑,這年頭上哪兒去找這樣的人。

  徐阿姨拗不過,紅包還是收了。加上紅包,她幹活這一個月收入有三千八,前所未有的高收入。在這小區裡,真沒幾個人有這樣的月收益。

  

  這天夜裡蘇巖有點失眠,翌日五點起來送菜,接著無精打采的騎車去包子店過早,卡在早自習前一分鐘到達教室。渾渾噩噩度過早自習和早間操,第一節英語課上了一半,班主任前來打斷。

  馬恩微笑道:「同學們靜一靜,今天我們班將加入一個新同學,他是從A市來的轉學生,梁奎。」

  

  高大的身影走進教室,一米八五的個子,酷似某當紅明星的俊臉,一身乾淨顯眼的名牌運動服,隨意敞開的外套,胸前掛著名牌MP3,嘴角微微揚起,吊兒郎當的站著,只消一眼,就看出這男生有幾分壞。偏偏那壞壞的笑容,讓一眾女生心跳加快,像小鹿在撞。一向高傲冷漠的陳綰綰怔了怔,望著轉學生移不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2更·~我碼的很哈皮 -- 難道我在獨角戲咩 -- 都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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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轉學生 ...

 

 

  05 轉學生

  

  「哇塞,他長得好像林長空,簡直是王子!」

  「這才是校草!」

  林長空,時下正紅的偶像明星,演偶像劇一炮而紅,演繹的角色如王子般的貴公子,沒有哪個高中生不認識林長空,十個有八個女生都是林長空的粉絲。

  梁奎,一個與明星林長空神似的高中生,當年也是這樣,轉來第一天就成了最大新聞,吸引了無數男女的熱切目光。

  當年饒是同樣被稱為幾大校草之一的蘇巖,在梁奎的對比下亦變得黯淡無光。不是蘇巖不夠帥,怪蘇巖不是明星臉。

  

  崇拜偶像的女生們,盲目的追逐梁奎,熱情程度幾度令馬老師氣成地中海。

  

  梁奎掛著痞痞的笑,揚聲道:「我叫梁奎,事先申明,我和林長空沒有任何關係,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誰要把我喊成林長空,我不客氣。」他笑著說完,漂亮的雙眸掃視整個教室,當看到幾個美女時,眼神明顯閃爍出興奮的光,灼熱的視線最後盯住了班花陳綰綰,陳綰綰難為情的垂下頭,耳根都紅了,手心緊張的出汗。

  

  「把你的桌椅搬進來,先坐在最後面,改天再調位置。」班主任溫和道。

  梁奎客氣說:「不用特意為我調位置,我個子高,坐最後面正好。」

  馬老師滿意點頭,梁奎的座位落在蘇巖的隔壁,與蘇巖之間僅隔著一人的空走道。

  空蕩多日的隔壁多了個人,蘇巖似乎毫無所動,拿著筆刷刷寫著什麼,全是別人看不懂的編程。誰也不知道他腦中想起了什麼,那時候的一切和現在一樣,連梁奎的自我介紹都沒變,只有他的同桌從一個男生變成了陳燕。

  

  馬老師一走,這節課差不多結束了。鈴聲響起,蘇巖沒動。

  班上很轟動,一堆人好奇的望著梁奎,梁奎很愛笑,人聰明,卻愛玩愛鬧事,在學校裡是壞學生,饒是如此,喜歡他的人卻多不勝數。

  梁奎人緣極好,眨眼功夫裡就和很多同學打成一片。這種本事,不是誰都能做到。比如蘇巖,開學一個月,開口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前一世,他一直沉浸在父母離去的悲傷和憤怒裡,鬱鬱寡歡沉默寡言,誰都不想搭理,因為這樣的他,被女生稱為『酷哥』。

  如今,他有意而為。

  

  第二節課是數學,老師拿著一沓試卷,含笑道:「九月三十號的月底考試成績出來了,總體成績不錯。我現在念名字的上來拿,蘇巖,滿分,全班第一名。」

  老師滿意的望著蘇巖站起,蘇巖面無表情走到講台領取試卷,底下不少驚呼聲,數學滿分不難,但也不容易。而且因為是開學第一月的測驗,其中題目有六成是這一個月的高中數學內容,還有四成是初中的基礎。

  「第二名陳綰綰,119分。」

  這次數學試卷是高一年級所有數學老師一起出題,滿分120分。

  陳綰綰咬牙,離滿分就差一分而已,心裡極惱,悶悶不樂的抓過卷子便回了位置。做題的時候她覺得一點難度也沒有,怎麼會被扣了一分?陳綰綰盯著試卷恨不得瞪出一個窟窿。

  「第二名林強,119分。」

  班長林強鬆口氣走上台,作為班長,119也夠看了,至於那個滿分的蘇巖,切,人家是數學課代表,應該的。

  數學老師笑容一直沒減,心情顯然很好。

  繼林強之後,又有三個119分出來,118分的有八個,總體成績很不錯。

  發完所有試卷,老師笑道:「這次考試不錯,在全一年級我們班是第一,另外一班,三班,五班,各有一個滿分。陳綰綰,林強,你們兩個太馬虎了,那麼簡單的判斷題居然錯了,白白丟了一分。我來講講這道判斷題,這是錯誤最多的一道題!」

  數學老師嚴肅的拿起粉筆開始講題,底下同學同時靜聲。

  

  一節課很快過去,老師一走,蘇巖腦袋一聳,趴在桌面上睡覺。後腦勺對著梁奎的位置,梁奎被一群同學圍住,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笑,蘇巖根本睡不著。時不時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桌子,弄掉他的書,光是對不起就聽個沒完沒了,蘇巖寒著一張臉,一聲不吭。漸漸的擠在梁奎身邊的同學不敢太靠近蘇巖的地方,蘇巖那裡就空了出來。

  

  被圍住的梁奎望著唯一的缺口,缺口處就是蘇巖的後腦勺,髮質極好的短髮柔順趴著,梁奎心裡納悶,這同學挨得這麼近,怎麼不跟他說話?

  

  梁奎微微傾身,一手搭在蘇巖的桌沿上,笑道:「第一名,認識一下,我們可是同桌啊,呵呵。」

  蘇巖抬頭冷冷看他一眼,若有似無的譏諷一笑,站起身,插著褲兜慢悠悠走出了教室,鳥都不鳥滿臉笑容的梁奎。

  

  「……」梁奎尷尬的收回手,心中不屑,你算老幾,跟你說話還不鳥人,什麼玩意。

  有女生看出氣氛尷尬,忙解釋說:「梁奎別介意,蘇巖一直這樣,不愛理人,就算是美女也不搭理,冷冰冰的,不過很酷,呵呵。」

  梁奎哼一聲,又有女生悄聲說:「蘇巖對陳燕很特別,主動提出和陳燕同桌,不知道心裡想什麼。」

  梁奎茫然道:「誰是陳燕?」心道這種裝模作樣的褲哥特別關照的女生,肯定是大美女一個。

  大傢伙齊齊一指垂頭做題的陳燕,梁奎試探叫道:「陳燕?」

  陳燕扭過頭,看著梁奎。

  梁奎大驚失色,誇張叫道:「不會吧!這麼醜!超級大恐龍!」

  旁邊眾人哄堂大笑,紛紛附和:「沒錯,就是她,丑就算了,你不知道,大熱天她居然一件衣服連穿三天不換,一雙鞋子穿幾個月不洗,身上都是怪味,蘇巖表面上冷冰冰的,我覺得他心地好,同情陳燕而已。」

  「她還有點神經兮兮,有人聽見她自言自語,怪嚇人的。」

  「而且特別笨,榆木腦袋,老師點她回答問題,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答。」

  梁奎好奇的聽著大伙議論恐龍妹陳燕,不由好奇打量陳燕,見她的衣服不知道哪個年代的鄉土貨,老天,腳上居然是土不拉幾的解放鞋!這種鞋子居然還能買到,她真牛!還有青色的長褲,在電視裡扮演下鄉知青的女演員身上看見過。梁奎越看越震驚,憋著笑顫動不已。打量半天,梁奎忽然一愣,盯著陳燕的側臉和脖子道:「她皮膚真好。」

  圍觀的女生們不信,紛紛將視線轉移,盯住陳燕的皮膚,白皙光滑,看著的確挺好。

  有女生不屑道:「那是病態蒼白吧,看她每天吃不好,肯定營養不良。」

  

  三組第二排的陳綰綰回頭看著教室最後面那群人,聽著女生們熱鬧的嬉笑聲,陳綰綰咬牙切齒,臉色鐵青。一群沒腦袋的花癡,看見帥哥就起哄,巴巴圍上去,死不要臉噁心巴拉,送上門的貨色誰要,梁奎會看上那些膚淺的女生才怪。

  

  陳綰綰憤憤翻個白眼,心裡卻悶的不行。

  同桌余聰興高采烈的從外面跑回來,咋咋呼呼道:「梁奎校草當之無愧!好多學姐都在打聽他,真是受歡迎啊,我們班好幸福,兩個校草帥哥養眼。」

  陳綰綰聞言更生氣,悶聲不搭腔。從書包裡拿出小鏡子仔仔細細打量自己,亂掉的一絲劉海撫順,衣服整整,左看右看完美無缺,這才放心的擱下鏡子。

  

  「梁奎,你有女朋友嗎?」教室後面,有個女生大聲問。

  陳綰綰渾身一僵,只聽梁奎笑著回答:「沒有,我以前的學校女生都丑,沒你一半漂亮。」

  那女生聞言幾乎臉紅的暈倒,腦子充血道:「梁奎,我……」

  「你們把教室當成什麼?鬧哄哄的像什麼樣子,有很多同學在刻苦學習,你們不要打擾其他人。」陳綰綰冷冰冰的聲音在教室大聲響起,她是副班長,有這個權利管束紀律。

  雖然有人小聲嘀咕現在是下課時間,但大伙還是鬱悶的各回各位。

  陳綰綰盯著這群人離開梁奎鬆口氣,最後淡淡的瞥了眼梁奎,回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那淡淡的一眼風情,能迷住一排血氣方剛的男生。梁奎心跳加速,興奮不已,忙拉扯前桌的男生追問:「那個美女叫陳綰綰對吧?有沒有男朋友?」

  男生心領神會的笑道:「呵呵,她是副班長,今年的小校花,很漂亮吧好像還沒有男朋友,不少高年級的男生追她,不過她沒搭理。」

  梁奎聞言更是大樂,盯著陳綰綰的倩影不放,從背後看也美,柔順的長髮,窈窕的身形,遠遠的似乎能聞到芳香,再加上那樣的性格,正對他的口味。

  

  上課後,梁奎一邊聽課一邊琢磨陳綰綰的倩影,滿臉壞壞的笑容。

  坐在旁邊的蘇巖用眼角都能看見這人猥瑣的鬼樣子,心中冷哼,裝模作樣的聽聽課,偷偷摸摸的寫一堆編程語言。

  忽然,手機震動,老師雖然聽不到,但隔壁的梁奎卻聽到了,不由歪頭看向蘇巖。

  蘇巖將手機藏在高高的書籍後查閱短信,短信內容是最近聯絡幾次的一個愛寵網友,蘇巖向他打聽過藏獒幼崽的事情,這人對寵物又愛又懂,結識這方面的人也多,短信裡說找到了不錯的藏獒幼崽賣家,就是價錢不低,如果蘇巖真心想要,抽空親自去看看,蘇巖忙回信說會請假去看,那人隨即附上地址。

  

  蘇巖無心聽課,短信讓他喜上眉梢,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藏獒幼崽。藏獒,多年的一個夢,多少男人渴望一頭兇猛忠誠的藏獒,養寵物,就該選藏獒!可惜人們生活在繁華的大都市,養藏獒的條件被剝奪。一來大都市難有適合藏獒生活的環境,光是藏獒的窩就難弄,而且藏獒凶悍,對陌生人尤其戒備,圈在小區裡對鄰居們影響太大,不受歡迎。二來品質好的藏獒稀少,價格昂貴,就算現在寵物在國內不算特別風靡,藏獒的價錢也不會多便宜,普通人家根本負擔不起。國外品種繁多的各種溫順精緻的狗狗貓貓更容易走進尋常百姓家。

  

  「嗨,手機借我玩玩,上面有遊戲嗎?」梁奎小聲說道。

  蘇巖只當沒聽見的,眼睛都不眨巴一下,該幹嗎繼續幹嗎。

  梁奎心頭火氣,主動說話示好這人一再不領情,靠,真當自己是酷哥,褲哥還差不多。

  梁奎默默哼了一聲,大搖大擺掏出自己的手機耍弄俄羅斯方塊。

  他的手機也是名牌,而且是最貴的一款,比蘇巖的那款要好,因為附帶相機功能,能照相的手機現在可不多,學生裡更少。

  梁奎就是故意顯擺,想壓壓蘇巖的傲氣,心道你破手機好得意啊,我的比你的更牛。

  梁奎得意洋洋,恨不得鼻孔都嗷嗷噴氣,俄羅斯方塊耍的正歡樂,一道陰影覆蓋而來,老師粗糙的大手溫柔的握住他的手機,慢慢的抽離他的手心,梁奎喉嚨一梗,眼睜睜追著自己的手機游弋,可惜親愛的手機被惡勢力裝進了自己的衣袋,徹底沒入黑暗中。

  「王老師……我錯了。」梁奎哭喪著臉主動認錯。心裡暗罵倒霉透頂,可恨的蘇巖,要不是他小氣,他又怎麼會上課故意玩手機。

  王老師是化學老師,很溫和的大叔,愛笑,沒威性,因此很多同學不咋怕他。

  但現在手機被沒收了,梁奎只能服軟認錯。暗暗慶幸不是數學課那個老頭,那老頭才是最大惡勢力,上課沒收的東西想拿回來?那就聽他的,要你考一百分你就不能考九十九分,差一分都別想拿回東西。

  

  王老師依舊微笑,溫溫和和的聊天:「你這手機看著挺貴,多少錢?」

  梁奎道:「三千多,快四千了,新款翻蓋手機,音樂效果好,還有照相功能。」

  王老師一驚:「這麼貴啊,老師還用不起手機。」說著將手機還給了梁奎,這麼貴的手機他不敢沒收,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師占學生便宜。

  「謝謝老師。」

  「上課別再玩了,用心聽課。」

  「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王老師點頭,繼續講課。梁奎朝著一眾擔心他的女生們燦爛一笑,女生們紛紛掩嘴,還有做鬼臉的。梁奎著重盯著陳綰綰的反應,陳綰綰沒笑,但似乎也挺關切的看著他,梁奎心裡那個激動,有戲!

  

  「噗。」

  「……」梁奎臉色一僵,扭頭瞪著嗤笑的蘇巖,咬牙道:「你笑我?」

  蘇巖困惑道:「什麼?」

  「……」難道聽錯了?梁奎不信的盯著蘇巖。

  蘇巖搖頭,不以為意的翻出一個番茄,貓著腦袋偷偷的往嘴裡塞,並且發出微弱的噗噗聲,意思是我在吃番茄,真沒笑你。

  梁奎瞪大眼睛,話鋒一轉,殷切伸手:「還有沒有?給一個我吃!我早餐只吃了稀飯,現在好餓。」

  蘇巖不理睬,自顧自吃。

  「喂,別這麼小氣,給一個我,我下次還你十個。」梁奎不放棄。

  蘇巖紋絲不動,吧唧吧唧一個大番茄就快吃完了。

  梁奎火冒三丈,啪的起身道:「老師!蘇巖上課吃番茄!」

  

  啪嗒,王老師的粉筆斷成兩截,無可奈何的走下台:「你們有完沒完,蘇巖,你站起來。」

  蘇巖繃著冷臉站起身,但是沒吃完的番茄被他偷偷放進了空間,老師就算長十雙眼睛也找不到證據!哼,走著瞧,看你告狀,沒證據就是扯淡。

  蘇巖背脊挺的筆直,「我沒吃。」一副正氣凌然的模樣,老師不由一愣。

  梁奎忙說:「他吃了!不信搜他的課桌,他還沒吃完,肯定丟裡面在。」

  老師彎腰去檢查蘇巖的課桌,結果課桌裡的確沒有番茄。

  蘇巖得意,梁奎堅決不信,推開老師翻找蘇巖的課桌,到處翻遍了也找不到。最後梁奎指著蘇巖的嘴巴給老師看:「老師你看他的嘴巴還粘著番茄!嘴角紅紅的就是證據!你湊近聞聞他身上還有番茄味。」

  「……」蘇巖反射性舔舔嘴角,水潤光滑的嘴唇透著幾分誘惑,梁奎得意的望著老師。

  老師不悅哼道:「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站著聽課,別惹事了。」

  「為什麼連我……」梁奎欲反駁,但想著手機的事,就收了聲。

  蘇巖鄙夷輕哼,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人老愛干幼稚的蠢事。

  

  梁奎鼻子都氣歪了,他怎麼在蘇巖這裡覺得自己特別氣餒,一點好處沒討到。越看蘇巖越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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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告狀 ...

 

 

  06 告狀

  

  中午放學,同學們蜂擁而出,開足火力衝去填肚子。早自習上課太早,大家基本在7點前就吃了早飯,熬一上午到現在十二點,餓得前胸貼後背。

  蘇巖飛快拿出保溫瓶,口水嗒嗒拿出菜擺好,今天帶來的菜有油淋茄子,涼拌黃瓜絲,紅燒魚塊,魚香肉絲,他特別買了很大號的保溫瓶,一頓飯吃下來異常滿足。徐阿姨的廚藝真是沒話說,特合他的口味。

  摸著脹氣的圓溜溜肚皮,蘇巖呼口氣,靠在椅背上假寐。如此休息了半個小時,肚子好過了許多,蘇巖拿著手機走出教室,趴在走廊欄杆上撥通電話:「嗨,我是岩石。飛哥你吃了嗎?」

  網友天高任鳥飛爽朗大笑:「我正在吃飯,是不是想問藏獒的事?石頭你放心,藏獒幼崽我親自去看了,我那朋友的藏獒配種很成功,一窩生了六隻,都挺健康的,當初我朋友的藏獒就是在西藏高價買的純種,這次配種也花了大錢特意去西藏找了品種好的,生出的小崽子夠你挑了。你啥時候有空過來看看,滿不滿意看了再說。」

  蘇巖忙不迭地道:「行,我星期六過去。」

  

  開學以來蘇巖請假次數很多,班主任已經不高興了。但蘇巖沒辦法,只能再次請假。班主任本來不肯批,蘇巖說自己爸媽離婚,如今名義上的監護人老爸星期六要回來看他,班主任就勉為其難的批了。蘇巖成績拔尖,他不希望蘇巖為了家裡的事影響成績,這年紀的孩子都敏感,一個不好指不定就墮落成了壞學生,高中需要狠狠學,但他不敢把蘇巖逼緊了,孩子有時候還是要舒緩舒緩,特別是蘇巖這樣家庭的孩子。蘇巖平時太過沉默寡言這一點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他琢磨著啥時候把那個陳燕調座位,不然蘇巖萬一越來越像陳燕看齊,那可糟糕了。那個陳燕他打聽過,陳燕從小就那德行,要改變太難。但蘇巖不同,蘇巖初中時候活潑開朗,就是因為父母離婚了才成這樣,好好開導他,還是有挽救的希望。第一次擔任班主任,成績,紀律,心理,家長,學生們的一切都要操心關懷,做班主任壓力各種大。

  

  星期六蘇巖坐火車去了B市。

  手機和小飛聯繫好,小飛會在火車站接他,然後一起去藏獒家。

  蘇巖在火車站一眼看到舉著牌子的張飛,忙笑著過去:「你好,我是蘇巖。」

  張飛一愣,隨即大樂,拍著蘇巖的肩膀道:「該打!哥沒想到石頭這麼帥,哇,得迷死多少妹妹。叫什麼石頭,這破名字誤導我,我還以為你是個帶眼鏡的木頭呆子。」

  「飛哥別取笑我了,我遠道而來你是不是要請客,帶我嘗嘗你們當地的特產小吃。」

  「沒問題,你要住在這裡陪哥都可以。」

  「不行,我只有今天一天假期。」

  「哎喲,大學生這麼忙?」

  蘇巖笑而不語,他特意打扮成熟些,看起來像個大學生,外出好辦事。

  

  藏獒家離市中心挺遠,位置在郊區,那家主人有錢,帶著一窩藏獒住別墅,對藏獒比對老婆孩子還用心。

  張飛租個麵包車帶著蘇巖直奔郊區,等候多時的藏獒主人是位四十左右的男子,他禮貌的沖兩人點點頭,客氣道:「吃了午飯沒有?要是沒吃就在這裡吃。」

  「威叔客氣了,我們先看藏獒,其他再說。」

  藏獒在別墅後院一棵大樹下納涼,威武龐大的藏獒媽媽一眼就勾住了蘇巖的目光,蘇巖激動道:「真他媽酷!太威武了!鐵包金是我最喜歡的藏獒品種。」

  養育多年的藏獒被讚歎,威叔得意的點頭道:「我這藏獒沒話說,當年老子花大價錢從西藏弄回來,這次光去配種就花了十多萬。幾隻小崽子我還挺捨不得賣的,但是六隻太多,負擔起來過累,只能割愛。小兄弟我看你還是個學生,藏獒可不是一般的小寵物,你能養不?可別說養在學生宿舍裡。」男人似乎不大放心自己的崽子賣出去後受委屈。

  蘇巖失笑,趕緊說:「當然不是養在學校,是養在鄉下,您儘管放心,我家鄉下土地多著是,住的房子比你這別墅還大,我還特別養了雞鴨做藏獒的預備食物。平時我上學,有我家人幫著看護。」

  男人納悶,一鄉下出來的大學生買的起藏獒,男人繼續說:「藏獒飯量特大,每天要吃的肉都不是一般人能負擔起來的,你可要考慮好,叔叔不願坑你。」

  「謝謝威叔提醒,我已經考慮幾年了。」

  「那成,六隻崽子都在這裡,這一隻已經有人訂了,其他五隻隨便你挑。」威叔點燃煙由著蘇巖去瞧。

  張飛陪在蘇巖身邊一起看黑溜溜的小崽子,蘇巖是張飛介紹來的,張飛也不願意蘇巖買到次品,便認真指著小崽子們道:「買藏獒就要買精神的,垂頭喪氣的沒勁兒,太活潑的也不行,藏獒是狂犬病高發寵物,一病就成惹禍精了,威叔這幾頭都不錯,要說最好的就是這一頭,眼神好,精神好,毛髮好,牙齦,舌頭,耳道都沒異樣,這個真不錯。」

  蘇巖抱起那一頭仔細打量,腦中有個聲音說:「桀桀,你買這玩意還不如買獅子,這東西冒充獅子。」

  正在興頭上的蘇巖惱道:「獅子當然牛逼,媽的得有人敢賣,有人賣還得敢買,不懂就別吭聲,沒人當你是啞巴。」

  「桀桀,你敢凶我。」

  「切,別玩了。幫我看看哪一頭小崽子最好。」

  「你手上這頭最健康,不過最靠邊那頭根骨最好,有潛力。」

  蘇巖立即去看最靠邊的,那一頭是最沒精神的,看著有點弱。

  「它身體有點虛,不過在我這裡生活幾天保準生龍活虎,啥病也沒有了。」

  蘇巖聞言點頭,指著最弱的那頭:「威叔,我要這一頭,你開個價。」

  威叔和張飛皆愣,張飛拉扯蘇巖小聲道:「你笨啊,這一頭帶病,不好養。」

  連威叔都說:「雖然他們都是一窩兄弟,父母都是優秀品種,但兄弟之間略有差異,我也不欺你,這一頭品相最不好,我本打算自己養下去,賣給你有點不厚道。」

  「不要緊,我爺爺對寵物略有研究,有病沒病總有法子養的,呵呵,我現在買回去,一個月後我給你看藏獒的相片,保準生龍活虎。」

  威叔聽了微笑:「原來家裡有一寶,那成,我便宜賣給你。你是要托運還是怎麼的,坐火車可不能帶寵物。托運得提前一星期,正好幾隻小崽子的疫苗我都打過了。」

  「沒事,我雇專車走高速回去。」

  談好生意,威叔請他們吃午飯,蘇巖去最近的銀行取了三萬塊錢交付給威叔,三萬一頭的藏獒幼崽,價錢還算公道。

  臨走時威叔交給蘇巖一本打印筆記《養育藏獒注意事項》,給了蘇巖聯繫方式,叮囑道:「要是遇到什麼難題一定要找我。」

  「一定一定。」

  

  蘇巖辭別威叔和張飛,背著小藏獒去火車站,悄悄將藏獒放入空間,蘇巖輕鬆回家。

  空間裡有雞有鴨肉類動物多著是,小藏獒想吃什麼都行。在那樣的環境裡,更不用擔心它生病,它會得到最好的成長。

  

  有了藏獒,蘇巖就發愁藏獒的名字。

  晚自習回家上網,蘇巖和網游戰神討論的熱火朝天。

  戰神:哮天犬如何?

  岩石:……

  戰神:二郎神也行,神勇!

  岩石:……

  戰神:天下無敵怎麼樣?

  岩石:戰神!搞定,就這名字,無可挑剔的帥!

  戰神:靠,小心我夜襲你。

  岩石:敞開大門等著你。

  戰神:要不要這麼YD!啊啊,快把戰神的美照傳幾張來看看,藏獒啊,GG真羨慕你,老子也想養一頭!

  蘇巖欣然答應,拿出數碼相機進入空間,對著活蹦亂跳的小戰神各角度拍攝,健康的藏獒都很忠誠,一生只認一個主人,而且基本只認男主人,不屑女主人。藏獒是牧民們最忠實的牧羊犬,一頭成年藏獒,甚至能看護一整個部落的安全。藏獒屬於不愛叫喚的寵物,沉默寡言,氣勢逼人。愛它的主人們,喜歡的就是那種氣勢那種味道。小戰神看見蘇巖出現,沉默的走到他旁邊站著,蘇巖摸摸小戰神的腦袋:「去玩吧,這裡以後就是你的牧場,改天我會買些小羊羔回來陪你,呵呵。有機會再買一頭母藏獒給你做伴。」關於母崽子,蘇巖已經在打聽了,有得品種好的一定會買。這樣兩頭藏獒方便繁殖,不然以後為了配種東奔西跑太折騰。其實他挺想去一趟西藏,奈何暫時沒有時間。

  

  蘇巖出了空間,將相片上傳給網友。

  戰神:小藏獒挺可愛,還是成年藏獒帶勁,這麼小都不夠看的。

  岩石:你丫小時候還比不上戰神了。

  戰神:德行,我小時候比戰神帥多了

  岩石:是,戰神最衰。

  戰神:……

  

  蘇巖的生活多了一件事,每天必須進空間和小戰神交流一番,其實他空間裡還有挺多貓貓狗狗,但是唯有藏獒是他最愛。

  

  空間主人神通廣大,他說最優秀的藏獒就是原產藏獒,原產藏獒生活環境很寒冷,因此他特意劃分了一個區域給小戰神,那區域冰天雪地,植物也都是寒冬植物。當然還丟了不少其他動物進去給藏獒做獵物。有最適合的環境,再加上靈泉的靈氣,小戰神成長健康而迅速,幾乎一天一個樣,慢慢的,毛髮越來越像獅子。

  

  有了藏獒,蘇巖的心情變得很好。在學校經常一個人偷偷笑,或者看著手機發笑。但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愛和同學說話。

  天氣逐漸變冷,早自習和晚自習時間都有調整,早晨變成七點十五分早自習,晚上九點零五分下晚自習。高中是最累的學習生涯,儘管才剛高一,但差不多隔幾天就有卷子要做,各種考試席捲而來,同學們叫苦連天。

  早自習和晚自習一般都用來給他們背書,文科項目,包括政治歷史,全部要背。這就是沒分班的壞處,可惜,他們學校要到高二才分文理科。

  十月底,歷史晚自習。

  教室裡嗡嗡嗡的背書聲,聲聲不息。

  歷史老師說了,今天還不能把他指定內容背誦下來的同學,就抄二十遍吧。

  梁奎躲在書後偷偷罵歷史老師腦袋被驢子踢了,他正襟危坐,望著課本哇哇背誦,實際上接著後面的就是一大排髒話:「我靠死胖子臭驢子吃飽了撐不過背毛啊背,要老子背歷史你腦殼被門夾了,老子以後是理科生啊!背你媳婦的歷史丫的活該討不到媳婦,你媳婦跑去歷史裡找老公了,找紂王也比找胖驢子好啊你明不明白!再讓老子背歷史你就別想討媳婦了明不明白,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丫啥時候才能明白啊!」

  

  「老師!梁奎在罵你!他罵你找不到媳婦。」

  梁奎嘟嘟囔囔罵的正起勁,聞言嚇得溜溜跳了起來,臉色通紅指著正兒八經告狀的蘇巖:「你你你冤枉我!」

  歷史老師可不是化學老師,剛師範畢業沒多久,正年輕氣盛,再加上未婚,火氣蹭蹭往上湧,大步流星衝到梁奎面前:「你給我去門口罰站!要背書就找我,背不完抄三十遍下一次歷史課交給我。」

  「……」你死定了!這輩子做光棍吧!死胖驢子!

  梁奎咬牙切齒扯起歷史書踢開椅子,氣匆匆的踹開門,歷史老師追在後面大怒:「你還踢椅子!你還踹門!你跟我發火,你罵老師還有理了!」

  梁奎那樣子似乎會一氣之下走人,歷史老師追出去見他沒走,而是不甘不願的站在夜風下的走廊裡藉著燈光背書,故意讀的特別大聲,聲音蓋過了教室裡所有人。

  

  歷史老師哼道:「給我小點聲,別吵到隔壁班。」

  梁奎小聲了,小的比蚊子還小。歷史老師氣得啞口無言,哼哼回了教室。

  教室裡不少女生討厭蘇巖告狀,嘀嘀咕咕說蘇巖壞話,陳綰綰的眼刀子尤其冷冽,恨不得用眼神殺死蘇巖。

  蘇巖面無表情,悠哉游哉翻閱歷史書。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第二更~~啊啊啊 ~~~~謝謝大家支持·~~~~~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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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張偉 ...

 

 

  07 張偉

  

  歷史老師看蘇巖越發順眼。蘇巖老早就將內容在歷史課代表那裡背誦完了。這會兒他隨便幹啥都可以,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

  

  蘇巖很高興,其實上輩子他也挺煩歷史老師,理由和梁奎一樣,明明不打算學文科,但天天被逼著背歷史,氣得人腦殼都疼了。他們愛好理科的,最煩死記硬背。

  這一次蘇巖走運,因為空間的關係,他現在身體異常健康,記憶力特好,雖然比不上過目不忘的神人,但基本內容讀了兩三遍就能記在腦子裡,滾瓜爛熟。譬如語文書上的所有文言文,他已經全部記下了,一字不漏。並且將翻譯文也全部記住了,每個字的意思都記得清清楚楚。

  

  快下晚自習時,梁奎被老師放了進來。

  梁奎貪玩,但的確聰明,認真去記,這些內容對他來說不難,背書總比抄寫要輕鬆。

  梁奎冷著臉回到座位,惡狠狠的盯著蘇巖。

  就算沒說話蘇巖也明白他的意思:咱們走著瞧。

  

  鈴聲響起,蘇巖收拾東西欲走,梁奎一把拉住他:「你下次再告狀,我對你不客氣。」

  蘇巖用書背不客氣的擋開他的手,輕笑道:「你下次再告狀,我對你也不客氣。」

  「你……」梁奎語塞,這傢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敢情是報復啊!

  梁奎不肯認輸,爭辯道:「老子才不屑告你狀,上次是跟你開玩笑你看不出來?媽的就你當真,斤斤計較。」

  蘇巖不反駁,背著書包走人。

  

  梁奎氣得罵咧幾句,拿著錢包正準備走,卻看到陳綰綰站在門口發呆。

  梁奎頓時變臉,換上一張迷人的笑臉招呼道:「還不回家?」

  陳綰綰淡淡道:「以前一起回家的朋友住寢室了。」

  這還用說什麼,梁奎立馬道:「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一個人也可以。」陳綰綰倔強道,說著轉身就下樓。

  梁奎忙跟上去,這時候要是信美女的話放任她一個人走,也太傻了。

  夜風挺冷,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燈下,一開始並沒有說話。

  陳綰綰穿著牛仔裙,長髮披散,只別了一枚閃亮可愛的發卡,風裡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讓梁奎神清氣爽。

  路過一家蛋糕店,梁奎忙說:「你等等。」飛快買了一袋子蛋糕和一瓶綠茶遞給陳綰綰:「學一天挺累,吃點東西吧。」

  陳綰綰不肯接:「不用,我要吃自己會買。晚上吃蛋糕愛發胖。」

  梁奎呵呵道:「你一點不胖,身材很苗條,吃點不要緊。你要是不吃我可不好辦,我從來不吃甜食。」

  陳綰綰微微臉紅,接了蛋糕,柔聲說:「謝謝你的蛋糕,下次我請你吃肯德基。」

  「好啊,你可別忘記了。」

  「嗯。」

  「哈哈,太好了,真是我的榮幸。」

  「你心情好點了嗎?」陳綰綰話鋒一轉,擔憂詢問。

  梁奎一愣,醒悟過來她是在說罰站的事,悶悶搖頭道:「我沒事,反正不是第一次惹老師生氣了。」

  陳綰綰說:「歷史老師脾氣暴躁,不愛講理。問都沒問就讓你罰站有失偏頗。蘇巖說你罵老師,其他人又沒有聽到,我看他是冤枉你。要不然我明天找老師說說,有誤會就要解開。」

  梁奎摸摸鼻子,乾咳:「我不跟他計較,一點小事不用在意。你別擔心了,學生嘛,看的都是成績,我考試還是有把握的。」

  陳綰綰放心點頭,兩人慢悠悠的並肩而行,恨不得回家的路永遠延伸下去,沒有盡頭。

  

  「我到了,你快回學校吧,明天見。今天真的謝謝你。」

  「明天見。」

  陳綰綰揮揮手,長髮一甩,蹭蹭蹭小跑著進了小區,只留給梁奎一道美麗窈窕的背影。

  

  蘇巖晚自習回家,鞋子還沒換好,徐阿姨就找來了。

  「小巖,咱們那菜攤子生意越來越好,周圍不少人眼饞了。今天有個大老闆說想找你談談訂菜的事,還留了一張啥名片。」徐阿姨遞過名片,蘇巖接過一看,上面寫著紫籐花飯店,董事長張偉,以及聯繫方式。

  

  「這人是老闆,說你要是有意就給他打電話。」

  蘇巖點頭:「知道了,我先做個調查再看,阿姨你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點睡,你們學生娃也挺苦,三更半夜才下課天沒亮就要起來,真難為你們了。」

  「呵呵,也就三年而已,熬完就出頭了。」

  「那是,這年頭不讀個大學上哪兒找工作。」徐阿姨感歎著離去,心裡想起與蘇巖差不多年紀的女兒,可憐的女兒只讀完了小學,都怪做爹媽的沒用。

  

  紫籐花飯店,地址離他們做生意的菜場不遠。

  第二天中午,蘇巖特意騎車過去瞧了瞧,紫籐花是新開的飯店,還沒有開始營業,瞧外觀感覺是中等飯店,而且這名字蘇巖以前也沒聽過。C市出名的飯店不少,分店也多,基本他都知道。

  蘇巖走過去,飯店還沒開業,但已經有保安守在門口。

  蘇巖禮貌道:「你好,請問你們這飯店什麼時候開業」

  保安見蘇巖是一清清爽爽的高中生,微笑道:「經理說要農曆十月二十八開業,你想訂餐?」

  「呵呵,我就是看新飯店所以很好奇,紫籐花啊,從來沒有聽說過,外地有連鎖店嗎?」

  保安偷偷說:「悄悄告訴你,我們老闆是有錢二世祖,創業是他爹媽的錢,開飯店是頭一遭。」

  「哦,難怪了,裝修挺合年輕人胃口,不錯,開業以後來嘗嘗這裡的菜,謝謝你。」

  

  年輕的創業者,第一次開飯店。

  雖然還沒見到人,但一個老闆願意去菜市場調查,證明人家挺認真的。比起跟老奸巨猾的老頭子們打交道,這樣的年輕老闆更合蘇巖的胃口。他就算活了兩世,也得防著被人坑啊。

  蘇巖撥通了電話,張偉的聲音低沉傳來:「哪位?」確確實實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那邊嘈嘈雜雜的,似乎在拼酒。

  「張老闆你好,要買菜嗎?」蘇巖直言直語大聲笑說,可以想像那邊張老闆愣住的神情。

  張偉正在陪人喝酒,陡然聽到買菜的確愣了愣,呆了下才反應過來。

  「你是賣菜的蘇老闆?」張偉走到包間外問道,昨天他從徐阿姨那裡打聽到了蘇巖的姓。

  「嗯,我是蘇巖,張老闆似乎很忙,喝了不少酒,現在能談正事嗎?要不然下次聯繫。」

  「不用,我很清醒。冒昧問你,你在哪裡進的菜?我在各大農貿市場都沒找到你那品質的菜。」

  「除了市場還有農村,不過這屬於商業機密,請允許我保密。你既然做過市場調查,應該也嘗過我家的菜,好不好吃你自己明白,好品質的菜再加上優秀的廚師,不怕留不住貪嘴的客人。你若有意訂購蔬菜瓜果,咱們可以改日見面詳談。」

  張偉不由笑了:「聽你口氣強硬,似乎少了我一個客戶也不在意?」

  「你可以這麼理解,誰讓我有最優秀的商品。」

  「真自信,行,勞煩賞臉今晚八點,一品居詳談。」

  

  蘇巖知道現在請假太難。

  晚上自習,正好是好脾氣的化學老師。

  蘇巖坐了半節課,忽然痛苦呻吟倒在桌子上哼哼唧唧。

  同桌陳燕首先發現,慌亂的拉扯蘇巖:「你、你怎麼呢?」

  蘇巖哼的更過分,梁奎本來在和人發短信聊天,這下也注意到了。

  不高興的斜睨蘇巖:「哎喲,偷吃番茄吃壞肚子了吧?真是天作孽不可活。」

  蘇巖痛苦哀叫個不停,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

  化學老師慌張小跑過來:「蘇巖你哪裡不舒服?」說著急忙撫摸蘇巖的額頭,蘇巖額頭冰涼,全是冷汗。雖然不是發燒,但看起來情況不妙。

  化學老師忙道:「班長,班長過來,帶幾個男生送蘇巖去門診看看。」

  學校離醫院有點遠,附近倒是有家診所。

  班長林強是小個子,走過來為難道:「梁奎你幫著背背蘇巖,我們一起去。」

  「我?憑什麼是我?不就是要拉肚子嗎,大驚小怪。」梁奎摸摸鼻子不客氣道。

  「梁奎!同學之間要友好,現在什麼情況了你還較勁。」老師怒斥。

  梁奎語塞,不情願的拽起蘇巖,冷笑:「哥哥背你去蹲茅坑,拉一炮保準不疼了,你這是活該,偷吃番茄多了老天都懲罰你。」他那個恨啊,蘇巖這貨天天吃番茄,上午吃一個,下午吃一個,晚上還要吃一個!丫丫的光顧著自己吃不分點別人。每次看蘇巖吃的津津有味,梁奎心裡那個餓啊,後來梁奎也買了番茄,但發現一點不好吃。他買的番茄跟蘇巖的似乎味道不同。可又不好意思問蘇巖在哪兒買的,每天只能乾瞪眼。

  梁奎背著蘇巖輕鬆出了教室,班長林強在後面匆匆跟著,班上不少女生都替蘇巖捏把汗,暗戀蘇巖的更是著急不已。萬芳喜歡蘇巖是明面上的,她毫不掩藏,站起來直接跟老師說:「老師,他們男生都馬虎,我跟去照應一下怎麼樣?而且不知道他們帶了錢包沒有。」

  老師聞言想想也對,正要答應萬芳,陳綰綰起身道:「我去就可以了,我是副班長。」

  「嗯,陳綰綰你去,萬芳你就別去了。」

  陳綰綰拿起錢包,氣定神閒的走出教室。萬芳郁卒不已,正是關心蘇巖的好機會,就這樣錯過了。

  陳綰綰小跑追上蘇巖三人,梁奎又驚又喜道:「你怎麼跟來了?」

  陳綰綰正色道:「我是副班長,有責任關心蘇巖同學。」

  「走走走,快點,我看蘇巖挺難受的。」林強催促梁奎。

  四人一起出了校園,直奔診所而去。

  裝病的蘇巖懊惱不已,沒想到跟來這麼多人,不對盤的梁奎就算了,他有辦法打發他,連林強他都可以收買,但陳綰綰這女人就難說了。

  眼看診所就要到了,蘇巖正著急,手機忽然響了。

  蘇巖忙接聽,那邊張老闆說:「蘇先生還記得八點的飯局嗎?我已經訂好了雅間。」

  「爸,我不舒服……肚子疼,大概又是腸炎,啊,你來學校接我去醫院?好,我在門口等你……」

  「……」張偉傻眼,聽聲音是蘇老闆啊,因為蘇老闆聲音很年輕,所以他當時覺得意外,記憶深刻。什麼爸,什麼肚子疼?

  蘇巖掛了手機,虛弱的對梁奎等人說:「你們就把我放在這裡吧,我這是腸炎,老毛病,我病歷在家裡,我爸馬上派人來接我去醫院,不用麻煩你們了。」

  「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等,要不還是先去診所看看?」

  蘇巖搖頭:「我不信診所,沒病也給弄出病……我能堅持……你們走吧,要不班長你一個人陪我就可以了。」

  林強當然點頭,梁奎覺得有點怪,但陳綰綰卻很高興,她跟出來是為了接觸梁奎,現在能撇開蘇巖和林強,她和梁奎可以二人世界了。

  「那我們先回學校,你們有事記得打電話通知我。」陳綰綰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給蘇巖,蘇巖點頭:「謝謝。」

  

  美女要走,梁奎當然跟著。

  目送兩人走遠,蘇巖拉拉衣服,中氣十足的對林強道:「我好了,不好意思騙了你們。麻煩班長幫我保密,下次請你吃肯德基。」

  「啊……你裝的?」林強瞪大眼。

  「不好意思,我的確有急事,但是又不能請假,所以……請班長一定幫我保密,欠你一個人情。」

  林強吐口氣,無可奈何的說:「害我擔心半天,算了,幫你隱瞞一回。」

  「謝謝!下次一定請你吃飯!」蘇巖匆匆離去。

  

  自行車在學校不能取,蘇巖只好走到路邊攔車回家,在家裡以最快速度換了一身西裝,戴上更顯成熟的金邊眼鏡。這一變身,立刻從高中生變成了社會青年,像一精英白領。

  蘇巖提了一籃水果,乘坐出租車直接到達一品居。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嗷嗷~~我要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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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肯德基 ...

 

 

  08 肯德基

  

  張偉從小生活富裕,吃遍大江南北,國內國外到處都耍過,但他沒想到亂哄哄的菜市場,有那麼誘人的蔬菜。

  

  他第一次做餐飲行業,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認真,想做出規模,想成功展現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一點不怕累,親自去農貿市場調查各種蔬菜瓜果,琢磨著自己的飯店要怎麼做出亮點,怎麼留住食客。買菜是很關鍵的一道關卡,有些飯店的採購從買菜裡貪污錢財,有些管制不嚴的甚至出現買爛菜,死魚等等要命的事。一般飯店的採購都盡量聘請熟人,最好是親人,這樣才能把好關卡,當然自己出馬最好不過。

  

  蘇巖的菜是他無意間買到的,那家菜場距離他現在居住的公寓不遠。隔壁有對年輕夫婦和一個挑食的小男孩。從他們嘴裡得知了這家菜市場的奇葩,誇張的要死,什麼吃了後可以美容,連兒子挑食的毛病都治好了。張偉完全不信,抱著無聊的心態去了菜市場,幾乎一眼就找到了那朵奇葩,因為那一家客人最多。

  張偉納悶,心道莫非那家的蔬菜真有什麼神奇功能。

  抱著試一試的心思隨意買了幾樣回家做飯,自己的廚藝心知肚明,平庸無奇。但那天卻因為蔬菜品質好,出鍋的菜好似多了幾種甜美味道,特別驚艷,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瞬間提高了廚藝。

  

  堅持吃了一周那家的菜,張偉也信了,那家的菜確實有美容功效。他臉上的皮膚變得光滑,而且連便秘的毛病都被治癒了。

  

  如果為飯店訂購那樣的蔬菜,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客人,張偉堅信。

  

  「張先生你好,我是蘇巖。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一身筆挺西裝,斯文帥氣的年輕人走入包間,張偉眼前一亮,一賣菜的原來像白領。

  「蘇老闆沒遲到,請坐。」張偉對蘇巖第一印象挺好,本來他以為會是個不好講理的野蠻菜販子。沒想到蘇老闆如此年輕斯文,看著很有文化。

  

  張偉親自倒了杯熱茶給蘇巖。

  蘇巖抿了抿,笑道:「味道醇厚,醇而不淡,濃而不澀,上好的武夷山巖茶,不愧是一品居。」

  張偉樂道:「原來蘇老闆是茶中高手,我不懂茶,只跟著家父學了點皮毛。」

  「哪裡,我只認識武夷山的茶而已,哈哈。」蘇巖笑道,空間裡培植了各種武夷山名茶,就算不懂現在也懂了。

  張偉招來服務員上菜,菜餚接踵而來。

  張偉指著一道香菇西蘭花說:「我吃過很多酒店的菜,一品居的口味算是C市我最滿意的一家。但這道香菇西蘭花,如果用你家的香菇和西蘭花,味道可以提升好幾分。蘇老闆,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本事,真想弄清楚你有什麼秘方。」

  蘇巖粲笑:「種菜哪裡有什麼獨門秘方,找好地,用好水,把握好時機,這就是最好的秘方。」

  「你說的不錯,種菜嘛,離不開土地離不開水和季候,蘇老闆能把握這一切,實在是高人。你有什麼獨門秘密我也不多問,咱們來談生意。酒店的菜單已經擬定完畢,我依照菜單向你訂購這些蔬菜,你讓我每天派人去取也好,你自己派人送貨也可以。」

  

  蘇巖接過張偉遞來的單子,上面羅列了十幾種蔬菜,酒店不同菜單就不同,需求的蔬菜也不同。蘇巖瞅著上面這些菜都是他有的,點點頭:「你給個具體時間,以後我每天給你送貨,價錢方面我懶得故意抬高,每個季節農貿批發市場是什麼價就給你什麼價,價位表我會定期送上,一個月結一次賬。」

  張偉大喜:「蘇老闆真是爽快人,不介意我們以後交個朋友?」

  「那是我的榮幸,張大少。」蘇巖打趣道。

  張偉苦笑:「可別這麼叫我,怪寒磣的。」

  「哈哈,多少人羨慕你,能當少爺的都是福氣人。」

  張偉狡黠一笑:「之前不知道哪個不懂事的孩子亂認親,居然喊我爸。我連媳婦都沒定,卻跑出老大一個兒子。」

  「噗……張少爺真對不起,其實當時我剛睡醒,迷迷糊糊在夢裡,你可得信我。」蘇巖誠懇的撒謊。

  「我不和你計較,喝酒喝酒,明天我會擬好詳細合同找你。」

  蘇巖微微皺眉:「明天中午我去你們飯店等你。」

  「好。」

  

  和張偉的見面很順利,兩人年紀其實差不多,能說的話題自然就多了。除開生意上的事,什麼都能扯上一點,聊著聊著,最後倒真像興趣相投的朋友。

  直到將近十點,兩人才走出一品居。

  「我開車來的,正好送你回去。」張偉擺著車鑰匙對蘇巖說,蘇巖搖頭:「別,你喝了不少酒,我可不敢坐你的車。」

  「哎哎,真不給面子。」張偉嚷嚷。

  蘇巖笑著遞過水果籃子:「這一籃水果你拿回去嘗嘗,有什麼感想下次告訴我。」蘇巖神秘一笑,不等張偉多問,轉身攔了一輛出租消失在夜色裡。

  張偉拎著水果嘀咕:「送我水果?」晃晃發熱的腦子,張偉一步三搖走進停車場。

  

  蘇巖回家上網閒逛,查找許多蔬菜瓜果種子,空間中種植的種類不算特別齊全,有些品種是C市買不到的,蘇巖在網上訂購了一些很陌生的種子,很多聽都沒聽過。

  夜深了,蘇巖進入空間睡覺。

  藏獒小戰神每次在蘇巖進來後,會第一時間來到蘇巖身邊,蘇巖睡覺他就守在一旁,蘇巖走了他才自己玩。

  如今小戰神已經可以叫大戰神,威風凜凜的如雄獅,每天都在茁壯成長,蘇巖很欣慰,又為給戰神找媳婦的事情發愁。

  

  和張偉的合同簽約順利,星期六依舊上課,不過下午四點半就可以放學,而且星期六沒有晚自習,是學生們難得的短暫休息時間。

  每到星期六下午,少年少女們打了雞血一樣躁動不安,放學鈴聲一響,一窩蜂的衝出教室,女生們約好去逛街購物,男生們打球的打球,去網吧的去網吧,異常熱鬧。

  

  而這天正好是農曆十月二十八,蘇巖中午托人送了一個花籃慶賀紫籐花飯店開業,張偉電話來邀請他去喝酒,蘇巖找個理由拒了。

  教室只剩下蘇巖和林強。林強滿面紅光笑哈哈道:「哎呀,我還以為你開玩笑,沒想到你真的請我去吃肯德基?這怎麼好意思,蘇巖你太客氣了。」嘴裡這麼說,林強卻饞得很,現在流行一句話,吃肯德基的都是有錢人家。高中生不是花不起幾塊錢買一個漢堡,但買一個漢堡的錢能吃兩餐飯,而且能吃的很飽很飽,一個漢堡可比不上。再說最近的肯德基距離梨花高中頗遠,想去吃還要搭公交,學生們哪有時間。

  

  蘇巖整理好書包,拍拍兜裡的錢包:「說了請你吃不是忽悠你,我們走吧。」

  「哈哈哈,大家都說你冷冷淡淡的不好相處,原來你挺好的。」

  蘇巖好笑:「我在收買你看不出來嗎?其他同學又不是班長,沒什麼好說。」

  「呵呵,你儘管收買我賄賂我吧!以後我罩著你。」林強拍著胸脯誇張說,蘇巖莞爾。

  兩人上了公交,林強像今天才認識蘇巖,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特別能說。

  從國際新聞說到國內新聞,從體育新聞說到娛樂新聞。從學校說到某某老師的八卦,最後又說到蘇巖。

  「蘇巖,你爸媽是做什麼工作的?」林強用頗羨慕的語氣問,眼睛掃視蘇巖的衣服,一身耐克,腳上的運動鞋特別帥。心想蘇巖家裡肯定條件不錯。

  蘇巖漫不經心道:「不知道,我一個人住。」

  「你爸媽在外地工作?」

  「再婚去了,沒聯繫。」

  林強差點嗆到,再也不敢多問了。

  

  兩個大男孩一起去肯德基頗顯眼,特別是蘇巖,幾乎一瞬間引起不少女學生的注意。

  蘇巖翻出錢包問林強:「你想吃什麼自己點。」一邊掏錢一邊擠進隊伍排隊,今天星期六,肯德基裡人滿為患。

  林強瞥到蘇巖錢包裡好幾張紅票子,不用擔心吃多了蘇巖付不起,林強呵呵一笑,不客氣的點了許多,光是漢堡就要了三個,當兩人拿著餐點入座,林強心滿意足的說:「我要吃飽再回家,晚上不用吃飯了。」

  蘇巖搖頭,肯德基吃多了膩味,他頂多吃一個漢堡就厭了。蘇巖慢慢啃薯條,拿著手機跟人聊天,林強不話嘮了,變成貪吃蛇,拿著漢堡大口大口的塞,吃的津津有味。林強鼓著腮幫子艱難的咀嚼,忽然看到熟悉的兩人推門而去,前面是梁奎,後面是陳綰綰,這兩組合驚得林強喉嚨一哽,頓時雙眼翻白,咳得驚天動地,右手拚命搗鼓胸口,蘇巖嚇一跳,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背後,林強瞬間通暢,搶過可樂猛灌。

  蘇巖歎氣:「吃個東西別這麼驚天動地,要是出現十五歲高中生活活被漢堡嗆死的新聞,全國高中生都會丟臉的。」

  林強喘氣,心有餘悸道:「我是被嚇到,蘇巖你看那裡是誰。」

  蘇巖回頭,看見了梁奎和陳綰綰。

  林強小聲說:「陳綰綰居然會和梁奎約會,我還以為她這人沒打算找男朋友,以前看到靠近的男生像看到鼻涕,高傲的過分。梁奎這貨長的就像花花公子不可靠。」

  

  蘇巖收回視線啃薯條,沒有搭理林強。

  

  梁奎買好東西,溫柔貼貼的帶著陳綰綰找空位置,結果轉一圈沒看到空桌,倒是看見了蘇巖和林強,蘇巖這一桌正好剩下兩空位。

  「嗨,你們也來吃肯德基啊,真巧。」林強首先搭話。

  梁奎端著盤子過來,打算就坐在這裡算了。

  陳綰綰皺眉,遲疑了小會,見周圍實在沒位置,只好勉強跟上。

  「想不到你們兩關係這麼好。」梁奎斜睨蘇巖,對林強說。

  林強笑道:「蘇巖挺好相處的,就是不愛說話而已。」

  梁奎翻個白眼,體貼的幫陳綰綰撕開番茄醬,遞過餐巾紙。

  「謝謝。」陳綰綰很有素養,動作斯文優雅,蔥白的手指捏起薯條一點點吃,秀氣的林強眼睛疼。

  梁奎很享受,美女吃東西別有風情,他就喜歡這樣的。

  

  「陳綰綰你可要小心,談朋友低調點,千萬別讓班主任發現。」林強好言提醒,他是班長,而陳綰綰是副班長,兩人都是班主任挑選的人,班主任如果知道陳綰綰早戀,鐵定很失望。

  

  陳綰綰咬著薯條的動作一頓,神色冷漠,聲音毫無起伏道:「別亂嚼舌根,我和梁奎只是同學,什麼早戀完全沒影的事。只不過欠他一個人情,請他吃肯德基而已。」說完,陳綰綰用眼角注意梁奎的反應。梁奎聽了頗不高興,他做的足夠明顯,怎麼到陳綰綰嘴裡就變了樣。再說請吃肯德基只是幌子而已,他怎麼可能讓美女請客,出錢的是他啊。

  林強一愣,恍然道:「原來是這樣,這麼說和我跟蘇巖一樣,哈哈,蘇巖就欠我一個人情,所以我宰他一頓肯德基。」

  林強的話讓陳綰綰臉色更難看,她微微咬牙,懊惱梁奎的沉默。她喜歡梁奎,梁奎明明也喜歡她,為什麼梁奎不說明白點,他不主動說明,她一個女生怎麼好意思說。

  

  沉默良久的蘇巖輕笑打斷林強:「班長你別瞎參合。副班長聰明漂亮,多少男生追她,你看梁奎這傻缺眼饞美女,光傻笑光吃飯是沒用的,追女生嘛,男生得主動告白,你不告白人家女生哪好意思認清關係。不是每個男生都能好運碰到主動告白的女生。」

  林強醍醐灌頂,拍著腿說:「原來如此。說半天蘇巖你在誇你自己?人家萬芳主動找你告白了,你咋一點不主動。」

  蘇巖攤手:「她有告白的權利,我有拒絕的權利,我對早戀沒興趣。」

  兩人圍繞告白的話題聊了起來,那邊梁奎聽了蘇巖的話恍然大悟,搞半天是差決定性的一關。梁奎不由看向陳綰綰,他長得帥成績好家境又好,初中就早戀好幾次了。但是他還真沒告白過。喜歡哪個女生直接約出來吃吃飯看看電影就成了。都一起出雙入對花前月下了,還不算確定關係?

  梁奎琢磨一番,將這種差異理解為南方女孩婉約含蓄,矜持害羞,而且異常較真。

  你不說明白,別想人家承認是你的女友。

  梁奎放鬆笑笑,心情轉好,慇勤的對陳綰綰奉獻體貼溫柔,並且小聲說:「晚上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好嗎?」

  陳綰綰沉默點頭,臉色微微發紅。

  梁奎從側臉看得清楚,頓時心花怒放,陳綰綰害羞的樣子真是可愛,只要晚上一起去看電影,然後送上玫瑰花,說一句做我女朋友吧,就這麼簡單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_^ 全文終於3.5萬字了~~~可喜可賀

 

 

 

 

9

 

909 元旦 ...

 

 

  09 元旦

  

  梁奎和陳綰綰成功早戀了,很快成為班上乃至學校公開的秘密。

  不少追求陳綰綰的男生知道情敵是梁奎後不由死心,要長得比梁奎帥太難,還要長得像明星就更難了。而且不少人覺得他們挺登對的,兩人都長得好,成績好,家裡有錢,天生一對。

  

  聽說某次放假,有人看見梁奎開上百萬的豪華小車和陳綰綰約會。暫且不考慮梁奎未成年有沒有駕照的問題,光那車就閃瞎人的眼了。這年頭能開百萬以上的車,才叫真有錢。擱在幾年後也是有錢人富二代一個。

  

  蘇巖聽到這消息時歎口氣,投胎是個技術活,拍馬都比不過。

  高一上學期眨眼到了冬天快元旦的時候。

  蘇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來到一品居,張偉早早等在那裡。

  一進屋,渾身一熱。

  蘇巖脫了羽絨服呼口氣:「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張偉瞪大眼睛盯著蘇巖,蘇巖摸摸臉:「幹啥?」

  張偉深呼吸:「你今天沒偽裝。」

  「……」蘇巖沒聲了。

  張偉失笑:「想不到我跟一個高中生簽了合同。」

  蘇巖輕咳:「有身份證就可以了啊,我跟你簽約時剛滿十六,法律規定十六週歲以上不滿十八週歲的公民,以自己的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的,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我有這個能力就夠了,切,你要追究法律責任我也不怕,我爸媽不履行監護人的責任,我只好自己養自己,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啊,正好我以後懶得偽裝了。」

  

  張偉聽聞簡直哭笑不得,蘇巖說的話和他助理說的一樣。

  張偉就是有點生氣,覺得被騙了。當初怎麼就沒注意到這一點了,當時要是知道估計會輕看蘇巖……這就是蘇巖要偽裝的原因吧。這麼一想,張偉又釋然。

  「你爸媽都不管你?」張偉轉了話題。

  「再婚後各自瀟灑去了,一個想靠有權的女人做成功人士,一個只認愛情不講理。不管哪一個帶著我這麼大的兒子都嫌礙事。」

  張偉鄙夷搖頭:「靠誰不如靠自己,愛情不能當飯吃。你年紀小這麼能幹,也許比你爸更早成為成功人士,年輕是你最大的本錢。」

  「這麼看得起我?多謝了。」

  兩人舉杯相碰,彼此眼中都含著笑意。

  

  酒足飯飽後分道揚鑣,臨近期末考試了,蘇巖也要花心思,將這學期學過的東西全部複習兩遍,爭取做到萬無一失。

  還有元旦晚會需要準備一個節目,蘇巖傷腦筋,不知道該表演什麼,鋼管舞?這個他大學時跳的挺不錯。想想還是算了,高中元旦晚會不是大學晚會,真跳出來估計會嚇死班主任,蘇巖噗嗤笑,直接去了徐阿姨家。

  

  徐阿姨等候多時,見他進屋忙說:「你上次問的那家鋪子我幫你打聽了,那家老闆的確想轉讓鋪子,他家生意不咋好,做不下去了。」

  蘇巖點頭,他看中的鋪子就在菜市場出入口的地方,那家鋪子正在賣米糧油鹽一類的商品,競爭力太大,很難維持。

  「麻煩徐阿姨了,徐阿姨你幫我談吧,先租一年,等我放寒假就開業。」

  「我談?」

  「嗯,我得麻煩阿姨一次了,因為我未滿十八,不能申請營業執照,工商局恐怕不給批。我爸又不在家,只能用阿姨你的身份。阿姨你放心,這家水果店開出來後,我就不發你工資了,但是你可以分走我全部收益的百分之五。菜檯子的工資我還是照給你。其他人我實在信不過,阿姨覺得可以嗎?」

  徐阿姨呆住了,腦子愣半天沒回路。

  「這這……這樣可以嗎?我沒出錢,你何必給我分紅,阿姨受不起啊。」

  「我的要求的確很過分。但是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然水果店只能等我十八了再開。」

  「不,阿姨不是那個意思,租店舖,本錢,都是你出,阿姨怎麼好意思拿你的分紅……「徐阿姨忐忑不安。

  蘇巖微笑,要是別的大人,現在想的大概是自己會不會被騙,出事後會不會替蘇巖頂責任。或者想怎麼欺瞞蘇巖一個小孩,吞掉店裡的收益。

  「阿姨,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的水果會比蔬菜更好賣。特別現在年底馬上要過年了,生意絕對可以火一把。其實我的菜檯子開年後估計也要麻煩阿姨,當初我是從第三方手裡接了菜檯子,鑽了點空子。明年得重新簽約了,不然只能關閉。」

  「啊,怎麼這樣……」

  「阿姨你別急,好好休息,想好了給我答案。」

  

  申請營業執照和簽約合同不同,十六歲能簽合約,但未滿十八歲工商局絕對不會批,除非有監護人出馬。

  不知道跑去哪個城市的監護人,蘇巖從未打算聯繫他。

  

  蘇巖進入空間和戰神玩耍,都說藏獒的執行力不太好,天性使得兇猛的藏獒無法訓練為軍犬,而且不如軍犬靈性。但戰神大概生活環境的原因,特別的聰明,蘇巖有意將它當做軍犬訓練,戰神一點不含糊,蘇巖說話,戰神都能聽懂。蘇巖知道這是空間的給予戰神的優勢,有一條聰明的藏獒當然更完美。

  「戰神最近好像沒長個子了,成年了嗎?」

  「桀桀,這就是他的極限,說穿了冒牌獅子畢竟不是獅子,要是獅子,我可以讓它長得更加威猛高大,好好培養興許能成為神獸。」

  「你就吹吧,有這本事你怎麼不把白菜種成玉白菜,把我變成孫悟空?」

  「桀桀桀桀,巖巖你好貳,白菜怎麼可能長成玉白菜,傻逼!」

  「……我操,你好的不學學髒話。」

  「桀桀,你在電腦上和人聊天不都是這樣罵人嗎?我就罵你了怎麼著?」

  「不怎麼著,惡勢力!」

  「你要想變成孫悟空不能指望我,得看你自己努力。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和條件,但你似乎不自覺,最初教你的口訣你沒怎麼練習啊。」

  「傻逼才練,練到最後我就成了你,鄙視你。」蘇巖衝著沒臉沒型的紅霧豎起中指,嘴角囂張的上揚,氣得紅霧激烈翻滾,「巖巖!我要代表月亮教訓你。」

  「說你貳還不信,學的儘是沒營養的話。懶得跟你說,我去睡覺了。」

  

  激情飛揚的聖誕節一過,元旦閃亮登場。

  對於沒談戀愛的學生們來說,元旦比聖誕有趣的多,聖誕節不放假,元旦卻有晚會!而且晚會後有三天休假。

  

  全校都在風風火火的準備元旦晚會,梨花高中的元旦晚會是各班在各班單辦,就一個晚上幾個小時而已,好玩的只是氣氛。

  元旦晚會當天上午,文藝委員逼近蘇巖:「蘇巖大帥哥,你的節目到底定了沒有,全班就差你們幾個害群之馬了。」文藝委員戳著練習本上空蕩蕩的幾個人名,其中有蘇巖,有陳燕,還有幾個很內向的女生。

  蘇巖瞥了眼名單,見梁奎對應的節目是Beyond的《喜歡你》,這個倒是沒變,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上一世蘇巖根本沒表演,這一次他倒是有點心癢。

  不一會,文藝委員拿著練習本心滿意足的走了。至於陳燕,沒有人指望她表演節目,還是不問的好,少她一個不少。

  

  當天下午,全班都忙著裝扮教室等待夜晚來臨,班長林強拿著班費拖著蘇巖一起出去買東西,必須的有水果,有瓜子糖果等等一類食物,其實班費很有限,晚會上每個人能分一個桔子,一把瓜子幾個糖果,更多的都是學生們自己帶來湊份子,圖得就是個熱鬧。

  

  林強不僅帶了蘇巖,另外還帶了兩個男生,等下東西買多了他們就是苦力。林強這人擅長精打細算,桔子的價錢問了一家又一家,一路走下來折騰個把小時還沒入他法眼的。

  蘇巖不耐煩道:「你到底買不買,天快黑了。」

  「買!當然要買!」林強無奈,只好挑了一家目前最便宜的,挑挑揀揀確定沒有爛桔子才鬆口氣:「就這些了,多少錢?」

  水果攤老闆說:「一共五十八塊錢。」

  林強一陣肉疼,伸手去掏錢,將褲子掏個底朝天,錢卻不見蹤影。林強瞪大眼睛,驚嚇道:「我的錢呢?」

  另兩個同學急了,忙幫著林強翻翻找找,但是別說班費了,林強自己的零花錢都掉了,林強頓時冷汗涔涔,哭喪著臉說:「錢全丟了!怎麼辦啊,完蛋了,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同學急道。

  「沒錢?那桔子不能賣了。」水果攤老闆惋惜道。

  「你們身上帶了錢嗎?先湊湊看夠不夠。」另一個同學說,率先拿出自己的錢包,這位也是窮人一個,錢包裡零零碎碎只有二十來塊。

  「我這只有明天放假回家的車費了!」性急的同學惱怒道,今天晚會,明天放假,他們住宿生身上都沒剩幾個錢了,有的連車費都得找人借。

  

  蘇巖默不作聲的拿出錢包掏出三百塊錢遞給林強:「夠不夠?」

  林強淚眼汪汪一把抱住蘇巖:「蘇巖!兄弟做牛做馬報答你!還好你是個有錢款哥!」

  「要不要以身相許啊?」蘇巖吊著眉眼打趣道。

  林強恩恩點頭:「要的要的,蘇大款哥投懷送抱哪有不要的道理,指不定我也算傍上大款了。」林強呵呵一笑,爽快地付賬買了桔子。

  四人接著又買了瓜果等零嘴,一人扛著一大堆東西走回學校,連個車都捨不得搭。

  

  回到教室裡,林強迫不及待衝回座位翻找自己的錢包,但結果很失望,錢包的確丟了,並沒有忘在教室裡。林強鬱悶不已,丟了班費,這責任歸他抗,從蘇巖那借來的錢遲早要還,只能自己慢慢從零花錢裡省了。

  

  蘇巖看出他在擔心,拍拍肩膀安慰:「我的錢不急著還。」

  「哎,真沒話說,你這朋友我交定了。」林強喟歎。

  

  班長弄丟班費的事情很快在班上傳開,林強奈何不得,這事傳開勢必有人說他不配做班長,但事情已經發生嘴巴長別人身上,能怎麼樣?只能想開點。

  

  天色逐漸黑了,每個班級張燈結綵,學生們卯足了勁準備表演。副班長陳綰綰特意將家裡的電視和音響拖來,不然指望班主任就只能對著牆壁干唱,因為班主任家還沒有能唱歌的高科技產品。這年頭整個高中,很多班級這一天的設備都是從家境好的學生家裡借來的。老師的待遇緩一兩年後才會提高。

  

  晚會倒計時,所有課桌全部圍成圈圈擺好,幾個女生分派水果瓜子,一張桌子一份。

  蘇巖的左右兩邊就是陳燕和梁奎,梁奎正在戀愛中心情好,滿眼都是陳綰綰,根本看不到蘇巖的存在。蘇巖悠哉的靠著椅背嗑瓜子,望著電視屏幕播放的新聞。

  忽然聽梁奎咋呼了一句:「陳燕,為什麼你的桌上沒有分吃的?」他純粹好奇而已,別無他意。

  陳燕沒吭聲,蘇巖這才注意到陳燕的課桌光禿禿一片,沒有任何東西。

  蘇巖頓時惱火,掃視教室沒看到林強,只看到陳綰綰在忙前忙後,「副班長,陳燕沒有分到吃的。」他指著陳燕的桌子說。

  陳綰綰皺眉,直接取過一個本子走向蘇巖遞給他,蘇巖莫名其妙的分開,見上面記載了每個同學交付的班費,但是沒有陳燕的名字。

  陳綰綰淡定說:「陳燕沒交班費,我也沒轍。」說著就走了。

  「……」蘇巖啞然,頓了會不由嗤道:「不就五塊錢嗎?何必較真傷感情。」

  陳綰綰聞言扭回頭:「你說的沒錯,不就一人五塊錢班費嗎?就五塊錢而已偏偏有人死不肯交,難道我去搶?」

  蘇巖凝眉:「陳燕的家庭條件你多少瞭解一點,寬容一點不行?」

  五塊錢的確很少,但蘇巖和陳燕同桌一學期,愣是沒見陳燕吃過一次零食,哪怕一包五毛錢的方便面都沒見她吃過。

  「這是集體活動,和家庭條件無關。陳燕要是有這個覺悟,非常想和同學們一起熱鬧熱鬧,有困難就應該早點跟我說,或者告訴老師。那樣不管是我還是老師都可以體諒她,但是她悶聲不吭誰知道她怎麼想的。」

  「做女人別這麼犀利,你好歹和陳燕還是本家,都姓陳,體諒一下她很難嗎?」

  陳綰綰臉色更難看,氣急敗壞吼了一句:「誰跟她是本家啊!丟人!」

  「好了好了別吵架。」梁奎起身推著陳綰綰離開戰場,心裡挺尷尬,陳綰綰居然為五塊錢斤斤計較,他才覺得夠丟人的。但畢竟是女朋友,不能不哄著點。

  

  戰火熄了林強才進來,林強直奔蘇巖和陳燕說:「吃的還有剩,我去拿一份給陳燕,蘇巖你別跟陳綰綰吵,她就一大小姐脾氣,各種膈應人,沒勁。這種事你應該跟我說,幹嘛找她。」

  蘇巖哼道:「沒看到你所以才找她,什麼玩意。你不用拿吃的過來,我給陳燕就好,免得有人說不交班費還吃班集體的東西貪便宜,這罪過可大了。」

  林強哈哈笑:「你說的也有理。」又小聲湊近蘇巖:「你對陳燕很特別很好,我說兄弟你可別想不開真看中這女生呢?」

  「瞎說什麼,不是那麼回事。」

  「那就好。」林強誇張的鬆口氣溜走。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今天晚了好多~~沒辦法~之前的存稿都發完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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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青春無悔 ...

 

 

  10 青春無悔

  

  七點整,班主任和各科老師一起到來,同學們爆發熱烈的掌聲。

  班主任把家裡的孩子都帶來湊熱鬧了,一群女生尖叫圍上去,捏著小胖孩子興奮折騰。

  

  蘇巖照例啃著番茄,水花飛濺,光聲音就饞死了隔壁的梁奎。

  因為班費買的零食太少太單調,蘇巖晚上還特意帶來了其他零食,薯片,牛肉乾,辣子魚乾,還有散稱的開心果。

  蘇巖一咕嚕分了陳燕一半:「今天你可要賞臉,別說帶回去。」

  陳燕頓了頓,拿起了薯片。

  

  梁奎嘖嘖望著兩人,忍無可忍小聲說:「蘇巖,要我說什麼好,你看上陳燕哪點?」

  蘇巖不鳥他,梁奎幽怨道:「你這人做事傷感情,既然分了陳燕,怎麼著也得分點我,我不要別的,就想嘗嘗你的番茄。」

  蘇巖冷笑,故意拿出一個大大紅紅的番茄在梁奎眼前晃了晃,梁奎吞口水要去搶。蘇巖縮回嘴邊,嗷嗚咬了一大口,然後舉起被咬過的番茄:「不好意思最後一個番茄被我咬了一口。」

  梁奎眼神縮了縮,猛然出擊,兩隻爪子如閃電般劃過,蘇巖的番茄不翼而飛!

  梁奎如餓狼一樣抱著番茄啃啃啃啃,幾口幾口消滅了贓物。連渣都不剩下,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衝著蘇巖得意一笑:「果然是好番茄。」

  蘇巖面無表情道:「上面有毒。」

  「我早就百毒不侵,哈哈哈。」梁奎大笑,眼饞了一學期的番茄今天終於被吃了,渾身都亢奮。

  梁奎笑完巴巴的追問:「你在哪裡買的番茄?都冬天了還有這麼好的味,告訴我怎麼樣?我送你一麻袋番茄。」

  「這話你讓陳綰綰來說我以後每星期送你一麻袋番茄。」

  梁奎眼睛一瞇,不屑道:「你算老幾,別跟女人作對,特別是我女朋友。」

  「不然你對我不客氣?」蘇巖嗤笑。

  「你明白就好。」

  「你放心,我從來不跟傻逼女人斤斤計較。」

  「你他媽找打!罵誰了!」梁奎狠狠一拍桌子,眼神兇惡的瞪著蘇巖。

  年少輕狂就是好,可以為朋友為女友兩肋插刀,丟什麼不能丟了臉面和意氣,欺負兄弟的人就是敵人,該打!欺負女友的人是敵人,更該打!女友被辱罵不知道保護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是孬種。做什麼不能做孬種,輸什麼不能輸面子。

  

  這口氣,必須出!

  「怎麼?想打架?」蘇巖仰頭挑釁梁奎,笑得一臉欠揍的模樣。

  梁奎輕易被激怒,握起拳頭就要揍上去,班主任怒吼:「你們幹什麼,想要我請家長嗎?」

  「梁奎住手!」陳綰綰並不知道梁奎為什麼要打架,忙跑來勸他。

  林強趕緊安撫蘇巖:「今天就算為了其他同學也不該打架,忍忍吧。」

  「你們怎麼回事?」班主任走過來怒問。

  梁奎和蘇巖都不吭聲,其他科目老師紛紛道:「今天都別生氣,好好的表演節目熱鬧熱鬧,文藝委員,節目是不是應該開始了?」

  文藝委員忙點頭:「是啊是啊,開始吧。第一個節目是小品……」

  同學們開始上台表演,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其中表演項目最多的就是唱歌,合唱,對唱,個人唱,各種歌曲悠揚。

  

  連興致高昂的老師都上去現了一把,其貌不揚的胖子歷史老師最是讓人大跌眼鏡!

  平時火爆的胖子誰會想到當他抱著吉他,一邊彈奏一邊演唱樸素的《白樺林》時,那樣的憂傷迷人!

  電視機靜音了,昏暗的教室裡只有那一點亮光照射在歷史老師身上上,他與平時判若兩人,微微閉著眼,手指輕撥吉他,白樺林的曲調悠揚瀰漫,略顯低沉沙啞的聲音,將白樺林演奏的別有風情,也許是現場表演的關係,蘇巖覺得比原版更有味道,其實很多人都這樣覺得,因為全班都寂靜了,還有女生莫名的哭了。

  

  當一曲結束,全班起立,爆發熱烈掌聲,尖叫聲,吶喊聲,這一刻,再也沒有人記恨這胖子逼人背書的討厭事。似乎一瞬間,覺得暴躁的歷史老師異常的可愛。

  

  胖子笑哈哈接受同學們的熱情,騰的撥了一把吉他讓大伙靜下來,哼哼道:「你們現在討好我也沒用,我佈置的作業三天後要是有人沒完成,給我抄寫一百遍。」

  「啊~~~~」一眾人齊齊哀叫,天,兩張試卷啊!歷史啊!歷史!歷史也整出兩張試卷,未來攻讀理科的同學簡直要吐血生亡。

  「胖子你就算會唱歌裝憂鬱也只能一輩子光棍了。」梁奎惡狠狠嘀咕,蘇巖這次沒告發。

  「你們繼續玩,我要去其他班級獻唱了。」歷史老師得意洋洋抱著吉他走人。

  

  歷史老師之後的幾位老師特沒勁,大概年紀大了,唱的不是夫妻雙雙把家還就是聽不懂的大戲,打快板的,拉二胡的,一群孩子嘴角直抽。

  

  體育老師驚奇了一把,表演單手碎紅磚!奈何一手刀下去,磚頭還是磚頭,兩手刀下去,磚頭還是磚頭,三手刀下去,體育老師甩著手惋惜道:「年紀大了,有心無力啊。想當年我一手下去能切碎十塊磚頭,整個C市,不,整個省沒有敵手,名聲響當當的亮……」

  

  文藝委員不客氣的奪過話筒:「接下來要表演的是《喜歡你》,表演者梁奎。」

  全班鼓掌,梁奎笑呵呵上台,接過話筒,碟片選好曲目,前奏慢慢響起……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

  望向孤單的晚燈是那傷感的記憶

  ……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

  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

  ……

  

  梁奎唱的深情,粵語發音也挺準確,當唱到這裡,梁奎特意扭頭看向陳綰綰,陳綰綰紅著眼眶一副喜極而泣的樣子,當真是應了『你那雙眼動人……』

  讓一個女孩交出一顆喜歡你的心,也許只是一句話,也許一個眼神,也許就這麼一首歌,讓她在最好的年華,傾心於心中最帥氣的男孩。

  

  十幾歲的愛情,就是這麼簡單。

  

  Beyond的歌能輕易打動人,那樣真實又那樣美好,梁奎喜歡有黃家駒所在的beyond,蘇巖也喜歡這樣的beyond,很多很多的人都喜歡beyond,因為他們把歌聲唱進了心裡。

  

  Beyond的《喜歡你》,更是令人動心。

  陳綰綰是幸福的,這首歌為她而唱。

  在她身邊,還有多少女孩為『喜歡你』三個字而打動,為一個帥氣的男孩動心,但她們,不是陳綰綰。

  

  梁奎歌喉不錯,意圖很好的傳給了陳綰綰。

  班主任鼓掌說:「我們班人才真不少,不錯不錯。」

  

  晚會在繼續,動人的歌聲,爆笑的小品,有趣的魔術,暢快的歡笑熱情的鼓掌,年輕這樣美好。

  

  「巖巖,你羨慕年輕人嗎?別忘了,你和他們一樣。」

  「是啊,我現在和他們一樣……我們正年少。」

  

  一切和做夢一樣,他走回頭,重新看見了這群人,多麼神奇。

  蘇巖胸口發悶,為什麼重生,他重生明明不是為了見這些人,不是為了和他們一起笑,不是為了這份喜悅,不是為了重拾青春,

  但是,他為什麼和他們一起笑了,為什麼和他們一起鼓掌,為什麼覺得,青春真好。

  

  這些都是他曾經刻意迴避沒有認真去體會的青春,那時候他自閉陰鬱,不說話不合群,別人笑,他在心裡難過。誰戀愛了,誰被甩了,誰被老師訓了,誰家的爸爸忽然死了,誰家開小車,誰家撿破爛,這些關他什麼事。可是除了他,其他同學都知道。他不知道,因為他不關心。他沉浸在被父母拋棄的黑暗裡,逐漸變得麻木不仁,毫無年少的光彩。

  

  現在他為什麼看到了?為什麼好像有了要關心的朋友,為什麼有人讓他怒,有人讓他笑。因為他在意了,關心了,融入了這個集體裡。

  

  「巖巖,叫你上場了,巖巖乾巴跌!桀桀桀桀!」

  蘇巖一頭黑線:「你在哪學的半吊子鳥語。」

  「桀桀桀桀,就是上次你看的《火影忍者》。乾巴跌乾巴跌!」

  「你丫鸚鵡啊!」

  

  蘇巖咬牙上台,學習委員哼道:「蘇巖同學怎麼滿臉不情願的樣子,我可沒逼你哦。」

  蘇巖立刻微笑:「你看錯了。」

  接過話筒,選好曲目,李克勤《一生不變》。

  

  這是蘇巖最擅長的歌曲之一,不為任何人而唱,只為了元旦晚會,一個人的表演,整個班集體的一份熱鬧。

  以前,梁奎的粵語歌曲讓全班人羨慕嫉妒恨,但他們到畢業都不知道,蘇巖也是箇中高手,蘇巖那位老爸很好的將這個優勢遺傳給他,當年他爸就是用歌聲娶回來了他媽。兩人戀愛那會,比什麼都浪漫。也許蘇巖骨子裡也有這份天賦細胞。

  

  蘇巖調整好心情,深呼一口氣。

  

  表演,演的是感情,唱歌,唱的也是感情。當你擁有一副好歌喉,用感情盡情的去唱歌吧!歌聲,是最神奇的語言。

  

  ……

  一幽風飛散發

  披肩

  眼裡散發一絲

  恨怨

  像要告訴我

  你此生不變

  眉宇間剌痛

  匆匆暗閃……

  ……

  蘇巖閉著眼睛就能背出歌詞,他像個明星,唱到高潮處,轉過身來對著觀眾,張揚而隱忍的一甩頭,微閉著的眼眸驟然張開,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蒼天不解恨怨

  癡心愛侶仍難如願

  分開雖不可改變

  但更珍惜一刻目前

  可知分開越遠

  心中對你更覺掛牽

  可否知癡心一片

  就算分開一生不變……

  

  高潮結尾長長的拖曳,挑動每個人的心臟!那專注的眼神,似乎以為你已經被這個人愛上,他心中就算分開也一生不變的那個人,就是你。他看著你,你心動嗎?想流淚嗎?想要永遠不分開嗎?想說我愛你三個字嗎!

  

  年少的心,躁動的心,朦朧的心,輕易的被俘虜。

  哪怕多年後,長大的他們會說,那不是愛情。

  可這一瞬間的悸動,是永恆。

  

  「蘇巖!我愛你!」

  幼稚嗎?衝動嗎?荷爾蒙在作怪嗎?

  就當年幼無知吧!

  

  當蘇巖被萬芳衝上來激動的抱住告白,蘇巖承認,他有點傻了。

  全班都傻了,只有班主任的胖小子捂著滿嘴食物咯咯笑:「姐姐羞羞臉!男生女生羞羞臉。」

  

  班主任一個激靈恢復正常,梗著脖子怒斥:「萬芳你給我坐回去!班長還不快來開他們!」

  其他老師尷尬不語,暗歎現在的學生啊,真是要不得,不知天高地厚,一點小年紀只知道情情愛愛。長大以後,這些情情愛愛又算得了什麼?

  

  林強憋笑拉著萬芳,萬芳哭的稀里嘩啦,被迫拉回座位嗚嗚咽咽哭個不停,蘇巖鎮定的回到座位。

  全班都望著嚎啕大哭的女孩,一片靜謐的教室,只有她的哭聲,那樣脆弱,那樣委屈,卻又無怨無悔。

  都說是青春無悔包括所有的愛戀。

  

  蘇巖移開了眼,撐著下巴盯著桌面。

  「桀桀桀桀,這女孩瞎了眼啊,居然會看中巖巖。巖巖你真是罪過,沒事亂放電。」

  「……閉嘴。」

  

  萬芳的告白成了晚會的插曲,晚會依舊得繼續,不會因為她一個人而讓其他同學失望而歸。每顆年少的心,都有自己的獨白。

  

  氣氛逐漸恢復熱鬧,這個夜晚是熱烈的,充滿了青澀,曖昧,友情,愛情,夢想。

  

  時間慢慢走向九點半,晚會到了尾聲。

  蘇巖和梁奎同時起身走到台上,文藝委員舉著話筒說:「這兩位帥哥的歌喉大家說好不好?」

  「好!帥!」全班起哄。

  文藝委員恩恩點頭:「晚會到了尾聲,接下來全班大合唱一首《真心英雄》,蘇巖和梁奎領唱,他們兩唱完後大家一起唱。」

  

  音樂響起,一首真心英雄,在靜夜唱響。

  

  在我心中

  曾經有一個夢

  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

  

  話筒回到梁奎手中,梁奎微微一笑。

  

  燦爛星空

  誰是真的英雄

  平凡的人們給我最多感動

  

  ……

  …………

  

  把握生命裡每一次感動

  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

  讓真心的話和開心的淚

  在你我的心裡流動

  ……

  …………

  啦啦啦啦……

  青春的聲音響徹雲霄,一遍,一遍,又一遍。

  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努力吧,只要全力以赴。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

  就算遇到挫折,不要害怕,彩虹總在風雨後。

  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一樣的青春,一樣的歌聲,沒有一個人能隨便成功。

  我們在同樣的早晨向著學校奔跑,我們在同樣的夜晚走在風雨裡。

  我們一起埋頭苦讀,我們總有做不完的試卷,我們永遠渴望好好睡一覺,我們期待休假。

  我們有朋友,我們還有很多說不出口的初戀。

  三年後,我們會一起見閻王,那時候,還能一起唱首歌嗎?

  

  趁現在,盡情的哭,盡情的笑。

  

  

 

  11 成績單

  

  元旦假期回來後萬芳再也沒有找蘇巖說話,似乎一下子長大了。

  多年後,她想起這段時光,是不是也會雲淡風輕的說:當年我真貳。

  

  蘇巖以最好的狀態迎來寒冬期末考試,最後一場結束,背起書包輕快的走出校園。冬日冰涼的冷風,微微刮紅了他年少的臉,雪地上留下了他慢慢遠去的足跡。

  

  「蘇巖!你丫的跑這麼快!等等我。」

  蘇巖腳步停頓,慢慢回頭。

  梁奎匆匆的向他跑來,寒風吹起他略長的頭髮,無比張揚,

  蘇巖的回憶裡,沒有這樣的冬天,更沒有在這裡碰到他。

  「蘇巖,班主任剛說了,後天你得回學校來幫著批改試卷,還有我,班長和另外幾個人。別忘了啊,後天早晨九點學校集合。」

  梁奎揮揮手,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巖巖,為什麼你每次對著這個男孩,心跳就特別不一樣呢?」

  因為他是我的初戀。

  

  放假第二天蘇巖重回校園,冷清的校園只有忙碌的老師和各個班級的優秀學生。

  每個班都叫了幾個同學過來幫忙批改試卷,但是試卷是交叉的,蘇巖是一年二班,批改的試卷是一年三班的。

  

  和蘇巖一起被叫來的同班同學有林強,陳綰綰,梁奎,學習委員余聰,以及文藝委員雷晶晶。

  

  幾個同學和各科老師一起坐在二班教室裡,認真的對照答案批改試卷。學生們只需要批改死題答案,如判斷題,選擇題等等,後面的大題活題歸老師,完全分工合作。

  

  上午過去,中午有老師請他們在食堂吃午飯,吃了午飯繼續忙。

  枯燥無味,又冷又僵,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自己的考試分數,但因為試卷交替,誰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梁奎無比後悔,當初還以為多好玩,沒想到這麼枯燥。早知如此還不如拉陳綰綰去旅遊。

  梁奎誇張的打個哈欠,困頓的靠著椅子歎氣。陳綰綰沒好氣的笑瞪他一眼。梁奎無辜撇嘴,小聲說:「無聊死了,中午的飯真難吃,我沒吃飽,現在好餓。」

  「忍忍唄。」陳綰綰無奈。

  兩人小心說著悄悄話,林強暗暗瞪了二人一眼,湊近蘇巖道:「成績單得五天後回校拿,這幾天休息你有什麼打算嗎?要不我們找幾個同學出去玩玩?」

  「天氣太冷,不想往外跑。而且我有點小忙,要打工。」蘇巖笑著撒謊,徐阿姨已經談妥了水果店,他恨不得馬上就開張,年底這會兒賣水果是旺季,不可錯過。

  「打工?你才高一,能找什麼兼職嗎?」林強又驚又好奇,如果真有兼職可做,他也想試試,賺一點零花錢,欠蘇巖的三百塊錢至今還沒還。

  蘇巖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麼:「大概幫別人看水果店,怎麼?想加入嗎?只有寒假。」

  「可以去嗎?如果可以我就去,呵呵。」林強興奮不已。

  「我回去問問,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

  

  兩人嘀嘀咕咕聊天,梁奎的肚子嘀嘀咕咕叫餓,梁奎痛苦的趴在桌子上,大聲歎氣:「老師啊,能給口飯吃嗎?五毛一包的乾脆面也行啊,我快餓暈了。天,才下午兩點半。」梁奎痛苦哀嚎,可憐兮兮盯著老師。

  老師笑哼道:「別哼哼唧唧了,誰讓你中午不吃飽。」

  「食堂那個飯菜太奇葩了……」梁奎小聲說。

  「行了,知道你大少爺看不上。你們餓了的自己去商店買吃的,商店有開水可以泡麵。」

  「哦耶!」梁奎一個鯉魚打滾跳出門,隨在後面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是不經餓的男生。

  林強將蘇巖也拉了出去,兩人泡好面後走到教師辦公樓的大廳坐下來吃,這一面牆壁的背後是花壇。

  

  兩人吃的正香,忽然聽到花壇那兒傳出女生清脆的咯咯笑聲。其中一個是陳綰綰,另一個是余聰,還有一個是其他班級的女生。

  

  「梁奎又帥又有錢,對你又好。」余聰羨慕說。

  陌生女生大概不高興,掃興道:「我們班有個學生看到了你的分數哦,綰綰你的數學大跌,這次數學滿分的不少,但綰綰你的好像被扣了十幾分。」

  陳綰綰臉色蒼白:「是不是看錯了啊?我對過答案,前面我都沒扣。」

  「對啊,但你後面的大題扣了很多。」

  陳綰綰咬牙不語,那女生火上澆油,「你們班主任和我們班主任聊天還說起你,說懷疑你早戀了,影響了成績,下學期班幹部要重新選舉。」

  女生又嘻嘻一笑:「不過你男朋友看起來很貪玩,沒想到成績這麼好,他數學滿分,好厲害。你們班還有林強,蘇巖好幾個人都是滿分。對了!還有個更驚訝的,就是你們班的大恐龍陳燕,她這次數學大有長進,數學排名在你們班前十,你們數學老師當時高興的要死,鼻孔都翹上天了。」

  「……不可能吧,陳燕的成績一直在中游偏下,數學從來沒有高過一百分。」陳綰綰冒著冷汗不可置信的說,如果連陳燕都考進前十,說明這次數學很簡單,但簡單的試卷,她卻被扣了十幾分……晴天霹靂!陳綰綰咬牙,死不相信這是因為早戀的錯!她就算早戀了,可明明很用功學習。

  

  「是真的啊,不信等發成績單那天你自己看。綰綰你可要小心副班長的位置被撤掉哦。」陌生女生惡意的警醒陳綰綰。

  「哼!」陳綰綰冷哼,氣憤的跑走了。

  

  余聰擔憂道:「圓圓你幹嘛打擊她。」

  「我故意的唄,看她不順眼,誰讓我爸媽天天說綰綰這也好那也好,要我像綰綰學習,我說綰綰早戀他們還不信,非說綰綰是刻苦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成績好了不起啊。之前她還大言不慚的說下學期要當正班長,去掉副字,哈哈,就怕連副班長都沒份了。」

  

  「綰綰好強,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不瞭解她?鬧僵了不好。」

  「我才不管,誰讓她背地裡罵我胸大無腦。就她腦子好心眼多,表面上公正,背地裡最喜歡打小報告了。我聽說元旦時你們班長林強丟了班費是不是?」

  「嗯,後來找同學借了錢買東西。」

  「就是啊,綰綰就告訴你們班主任了,拐彎說林強疏忽大意,不配當班長。」

  

  林強手裡的面水已經冷了,但他一動不動。

  蘇巖安撫道:「屁大點事別在意。」

  林強呼口氣:「她什麼意思!她和梁奎早戀的事情請我幫忙保密,我一直守口如瓶誰也沒說。她倒好,反過來參我一本。」

  「但是他們早戀的事情很多同學都知道了,也許她誤會你告密了。」

  「滾蛋,明明是他們兩太黏糊太囂張,當別人是瞎子?明擺著的事情還用我多嘴。」

  

  林強憋氣回到教室,狠狠瞪了陳綰綰幾眼。但他只能憋著,真不敢對陳綰綰髮脾氣,人家的爹是高官,他得罪不起。光是眼前的梁奎他就惹不起了。

  

  發成績單的日子在五天後,當天雪後初晴,太陽頗晃眼。

  一眾學生紛紛返校看成績,與之而來的還有家長,出成績的這天會順便開家長會。

  

  蘇巖上午一去教室就被班主任叫走了,班主任歎息道:「我給你父親打過電話了,但是他說忙不願意來家長會,你……你平時有沒有好好和你父親溝通」

  蘇巖繃著臉道:「他從來不給我打電話。」

  「……你可以試著主動點。」

  「馬老師你不用勞神,我不稀罕他們來家長會。」蘇巖掉頭就走。

  馬老師無奈搖頭,看著全班的成績表惋惜道:「可惜啊。」

  

  今天的教室鬧哄哄的特別擁擠,學生們或乖巧或羞澀或懊惱的領著自己的家長找位置,家長們坐著,學生們站著。

  家長們見了面,彼此有些是熟人,不熟悉的也很快熟悉起來,爽快的打招呼,說著自己家孩子的事情。

  其中班長,副班長的家長最吸引其他家長的目光。

  

  林強的父親毫不起眼,兒子卻為他爭光了。

  陳綰綰的母親猶如貴夫人,很豐腴的女人,皮膚白皙,穿金戴銀,往人堆裡一坐,如來視察的婦女主任。

  

  陳綰綰羞澀的膩在母親身邊,用前所未有的撒嬌語氣和母親說悄悄話。一會兒撅嘴一會兒咬唇。

  梁奎坐在教室最後面的桌子上,撐著腦袋好奇的掃視教室,覺得C市的高中真有意思。他父母遠在A市,這次來參加家長會的是他表哥,C市美術學院的大三學生。

  

  「家長會原來是這樣的啊。」表哥新奇道。

  「噗,很有意思吧?我頭回參加。」

  「呵呵,不錯。哪個是你女朋友?」

  「喏,胖阿姨旁邊那個。」梁奎努嘴。

  「挺漂亮,跟她媽不像。」

  「幸好不像。」梁奎吐氣。

  「你什麼時候回A市過年?」

  「明天或者後天,拿了成績單就可以走了。」

  「記得買點土產帶點禮物回去看你爸媽,這麼大人了要知道替爸媽想想。禮輕情意重,你送什麼他們都高興,會覺得你懂事了長大了,這比什麼都值得開心。」

  「囉嗦,知道了。」

  

  班主任和林強抱著一大疊文件進來,班主任高聲道:「感謝各位家長能在百忙之中參加家長會,我馬恩代表全校師生歡迎你們!」班主任開始冗長的演講……

  

  一個小時過去,聽得人不耐煩了,班主任終於收聲。

  「好了,接下來發成績單和試卷。班長,副班長,各科代表都上來幫忙發。」

  蘇巖上台領取厚厚的一沓數學試卷,按著名字一個個發。

  

  梁奎這時奇怪道:「怎麼好像沒看到蘇巖的家長?」

  「誰是蘇巖?」表哥好奇。

  「就那個,坐我旁邊的學生。」

  表哥微笑:「美男子啊。」

  「切,沒我帥。」

  「你熊。」

  

  教室裡鬧哄哄的,幾家歡喜幾家愁。

  

  蘇巖望著成績單無喜無悲。

  

  班主任示意大伙靜聲,朗聲道;「我們先抓緊時間總結一下這次的考試,待會去多媒體教室還有全校師生表彰大會。先說我們班總分第一名,蘇巖同學!」

  蘇巖站起身亮個相,其他家長羨慕不已。

  「蘇巖同學的家長都在外地趕不過來,所以今天缺席了。」班主任微笑說,繼續道:「總分第二名,林強同學。」

  林強和父親一塊起身,其他家長紛紛向他父親道賀,大叔滿臉紅光啊。

  「總分第三名,梁奎同學。」班主任擲地有聲,心中頗感慨,梁奎這同學挺貪玩,沒想到成績這麼好,意外的收穫。

  梁奎笑嘻嘻起身。

  

  「總分第四名,陳綰綰同學。」

  陳綰綰當初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高中一年級二班,一學期掉到第四。陳綰綰不開心,陳媽媽也不開心。

  

  班主任一直念完前十名才停下來,最後特別提到:「這次全班進步最大的是陳燕同學,還望陳燕同學繼續努力。」

  陳燕慢吞吞的站起身,陳燕的母親受寵若驚,欣喜的說了一句:「都是老師教育的好啊。」

  

  「接下來請移步多媒體教室開會,校長將親自頒發獎狀和獎學金。這次我們班成績很好,各位同學盡請期待。」班主任神秘一笑。

  大伙紛紛往多媒體走去,林強興奮的拍打蘇巖的肩膀:「我靠蘇巖你的總分嚇死哥了,我用項上人頭擔保,全年級第一非你莫屬,不知道獎學金有多少。」

  

  多媒體是全校最大的會議室,此時裡面人滿為患。林強帶隊找到自己班的位置,不一會人數到齊,校長開始上台演講。

  四十分鐘後,眾所期待的頒獎開始。

  「高一年級總分第一名,一年二班,蘇巖同學,獎學金一千元。蘇巖同學,請上台領獎。」

  一年二班同學們使勁的鼓掌,蘇巖一站起來鶴立雞群,全年級第一居然長得這麼帥!

  無數女生興奮尖叫,校長的耳朵備受折磨,眉頭突突直跳。

  蘇巖毫無表情接過紅本本和一千的紅包,校長說:「蘇巖同學說一下自己的學習心得,鼓勵鼓勵其他同學。」

  蘇巖微微皺眉,拿著話筒默了幾秒:「多吃水果和蔬菜,身體好,學習好。」

  噗噗,底下不少男生偷笑不已。

  校長愣了幾秒,輕咳幾聲趕緊讓蘇巖下去:「高一年級總分第二名,一年三班……」

  

  第二名獎學金五百,第三名獎學金兩百。

  

  校長接著念叨:「接下來是前十名剩下的七個名次,一共有二十位同學。我念到名字的請上台,獎學金每人五十塊。」

  

  「一年二班林強……一年二班梁奎……一年三班……一年二班陳綰綰……」

  二十名字同學紛紛上台站成一排,十名老師將紅本本和獎金發到他們手中。

  到梁奎這裡時,梁奎噗噗笑了出來,老師奇怪道:「這位同學你笑什麼?」

  「我是太高興了,第一次拿獎學金。」五十塊錢獎學金,梁奎忍笑到內傷。

  梁奎下台回座位後撲在桌上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得渾身顫抖。

  表哥無奈道:「你給我消停點,錢雖然少,但也是一種鼓勵。很多高中沒有獎學金的制度,你有的拿就不錯了。」

  「我知道,哈哈……可是五十塊……」梁奎拿著那張嶄新的五十,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要嫌少下次大可以考第一,拿一千就不難看了。」

  「……」梁奎默了,看向蘇巖。蘇巖的成績讓他驚訝,知道蘇巖成績好,沒想到這麼好,甩他好多分。

  

  接下來二年級三年級的他們就不關心了,蘇巖偷偷從後門溜走,騎著自行車離開校園,打算直接去菜市場。

  離開校園街,一個拐彎就看不到校園的影子,可蘇巖剛一拐彎,前面竄出幾個人,蘇巖急剎車,右腳支地,停了下來。

  一共五個人,蘇巖認得他們,是學校出名的問題學生,掛著學生名頭的流氓混混,這種人每個學校總有幾個。

  「把你的一千塊獎學金交出來吧,蘇巖大才子。」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嗷嗷~~謝謝大家支持哦~~趁星期天我繼續存稿~爭取多存~

記得開坑是上星球六的事- - 今天星期天 一星期啊~~啊啊 我全文已經5萬字了!第一次這麼猛-

 

 

 

 

12

 

1212 寒假 ...

 

 

  12 寒假

  

  「打劫」蘇巖眼眸一挑,嘴角勾起笑意,直接摁下手機1號鍵,110便通了。這是蘇巖上一世高考那年養成的一個習慣,110120,119等各項求救電話簡便設置,以備不時之需。

  

  蘇巖快速道:「梨花高中街道拐彎口,有人打劫,流氓五個。」

  蘇巖速度很快,打完電話連手機都裝進衣兜裡了,五個流氓才醒悟過來,為首的那人頓時怒道:「你報警了?你他媽居然報警!」他們專門欺負學校的學生,至今打劫了不少錢,但那些學生都乖乖被他們打劫,就算反抗的在後來挨揍後也只有妥協。可從來沒有一個直接報警的!

  

  「不報警的是傻逼。」蘇巖嗤笑。

  「好!你狠!老子讓你再也不能在梨花高中混下去!」流氓一拳頭揮向蘇巖,另外幾個人拽著蘇巖的自行車。

  蘇巖伸長腿直接踹人,一踹一個快准狠,專踹人脆弱的肚子,眨眼功夫捂著肚子倒下去三個。

  

  梨花高中附近不遠就有一家派出所,沒一會便有警察騎著摩托趕來。蘇巖適時收手,由著流氓頭頭揍了他下巴一拳,蘇巖佯裝痛苦的倒下地。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警察衝過來輕易制住流氓頭頭,倒在地上的幾人也被捆住了。

  「是誰報警?」

  「是我,警察同志。」蘇巖摸著受傷的下巴站起來,「我是梨花高中一年二班的蘇巖,剛拿成績單從學校回來,因為僥倖拿了頭等獎學金一千塊錢,被這幾個人盯住了。」蘇巖說著還特意拿出了自己的紅本本和嶄新的一千塊錢。

  警察一看那本本上的證明,頓時態度好了很多:「全年級第一名啊,真是了不得。」

  「今天多虧了警察同志,不然被打進醫院,一千塊錢都不夠醫藥費。」

  「你!蘇巖……你把我兄弟打傷了,要賠醫藥費的是你!」流氓頭頭憤恨的瞪著蘇巖,警察同志喝道:「閉嘴!你們這些小流氓好好的書不讀天天跑出來混,以為未成年國家就不能把你們怎麼樣是不是?看看你們,再看看蘇巖,混混是沒法出頭的,好好讀書好好努力,將來考大學才有出息,白白浪費光陰,害群之馬!都給我帶回去,通知他們老師和父母來認人!」

  

  「蘇巖!」林強從拐彎處驚疑不定的跑過來,嚴肅的望著警察和混混:「這是怎麼呢?」

  「沒啥大事,已經解決了。」

  警察揪著幾個混混離去,林強不停追問,蘇巖不以為意的講敘一遍,林強鬆口氣:「還好你機警,不然白白被打劫不說還要挨打……不對啊,這幾顆老鼠屎不是跟著萬興混的嗎你提前偷溜他們怎麼會知道?」

  「那是誰」

  林強皺眉,沉聲道:「萬芳的流氓哥哥。」

  「……」

  「敢情早就盯著你?」

  蘇巖一愣:「……先不說這個了,你怎麼也逃出來了?」

  「沒意思唄,我跟我爸說去你家玩,他就讓我出來了。」

  「我正要去水果店,要不一起來?上次跟老闆談了,一天五十塊錢,你幹嗎?」

  「我干!哈哈,一天五十,十天就有五百了!好多啊,長這麼大沒賺過一毛錢,哦不,中學時作文登了一次報,得了三十塊錢稿費。」

  「沒有休息,要做到年三十上午,初一早晨繼續開業,到學校開學為止。」

  「沒問題!」

  「那上車吧。」

  

  蘇巖載著林強直奔菜市場,蘇巖來到菜檯子前:「徐阿姨,我帶同學來了,一起看水果店。」

  「哦哦,這樣也好,明天就可以開店了,正愁人手不夠。小巖你帶同學過去忙吧。」

  林強跟在蘇巖屁股後面走。

  「看的懂電子稱?會算賬吧?真假鈔會認嗎」

  「嗯嗯,開玩笑,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那就沒問題了。徐阿姨是我鄰居,人很好,工資做一天結一次。」

  「原來是鄰居,難怪這麼好說話。真是謝謝你了,搞不好寒假裡我連學費都能賺齊。」

  「那是一定的,咱們學費便宜,不難賺。」

  

  兩人說著說著來到了水果店,蘇巖打開卷閘門,林強四處張望:「這店舖人來人往挺招眼,過年這會兒賣水果準沒錯。」

  「我們先把水果拿出來擺好標價,今天有得忙了。」蘇巖拉扯木頭架子,林強過去一起幫忙,林強現在滿腔熱血,幹起活來渾身帶勁,熱汗淋淋絲毫不嫌累,滿臉帶笑。

  兩人不知不覺忙了半下午才將店舖弄好,所有水果都擺得整整齊齊,價錢標的清清楚楚。這期間還有人進來買水果,林強麻利的過秤,收錢找錢記賬,一點不含糊。

  

  水果店剛開張,顧客慢慢多了起來,大部分是從徐阿姨那介紹而來的,徐阿姨的蔬菜口碑好,客人們當即喜滋滋的買了很多水果回去。

  

  林強沒想到水果店這麼大魅力,才開張半天就忙死人。

  兩人忙到天黑,菜場附近人流少了。

  徐阿姨收攤過來說:「天黑了,咱們回去吃飯吧,明早過來。」

  「嗯,林強你今天就在我家睡算了,打個電話給你爸說說。徐阿姨廚藝了得,讓你嘗嘗她的菜。」

  「你一說我就餓了,那我絕對不走了。呵呵,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蘇巖家,林強癡迷的玩著電腦遊戲。

  蘇巖從房間出來,催道:「別玩了,徐阿姨喊我們過去吃飯了。」

  「哦哦哦,等等,這個怪物馬上就死了。」

  「……幸好你家沒電腦。」蘇巖歎氣。

  

  強硬的拖走林強,兩人來到徐阿姨家,一進屋異口同聲說:「好香!」

  「你們來了啊,快把菜端出去,還有最後一個湯弄好就可以吃了。」

  林強很機靈,麻利的搶著端菜盛飯,親自送到蘇巖手裡,這是表達他的謝意。

  蘇巖不客氣,徐阿姨還沒上桌,他就開吃了。

  林強有點拘謹,一直等著徐阿姨上桌了他才動筷子。

  「這孩子你別客氣,就當自己家裡一樣,喜歡什麼只管吃,今天有魚有肉,要是不吃完隔天就不新鮮了。」

  「嗯,嘗嘗清蒸鱖魚,沒刺,鮮美。」

  「鱖魚好貴了,這伙食真好。」林強驚喜,紅燒肉一口一塊,都不想停下來。

  「下午生意好不好?」徐阿姨問。

  「不錯,開張第一天就很忙,到底是年末了,菜場附近人流大。我琢磨還得請一個人,再過幾天出來辦年貨的更多,到時候水果都是成箱成箱的賣。」

  「素啊,我家每次過年我爸就得批發好幾箱子水果回家,年初一開始提著到處拜年。」林強含糊不清的說。

  「對,到時候只怕忙不過來,所以我想還請一個人。」

  「你想請誰?最好是個誠實人。」徐阿姨說。

  蘇巖道:「我有個同學特別老實,家境很不好,請她來兼職,還可以改善她的困境。」

  林強幾乎一下就想到了:「陳燕?」

  「嗯。」

  「她老實是老實,但是……會不會太木了點?」林強含蓄道。

  蘇巖自信一笑:「人都是可以改變的,給她工資,讓她好好說話做生意,一點也不難。」

  

  第二天林強打電話將陳燕喊來菜市場。

  陳燕還是那樣窮酸陰沉的模樣,沉默的望著林強。

  林強指指後面忙碌的蘇巖:「是他請你來的。」

  「……」

  「我和蘇巖在這裡打工,一天五十塊錢,十天就有五百了,工資當天結算。你要幹嘛?如果想幹就認真點,最起碼客人問你話,你得回答。我現在問你,想幹嘛?」

  「……想。」陳燕回答,眼神堅毅。

  林強呼口氣:「那進來吧,電子稱認識嗎?真假鈔會認嗎?」

  「電子稱我懂,真假鈔……有些分不出。」

  「沒關係,你不負責收錢就好。」

  

  三個高中生就這樣在寒冷的假期一直圍著水果店忙碌,店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忙。年關將近的幾天,每天都有人來整箱整箱的買。蘇巖的水果不僅好吃,在這樣的嚴冬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品種特別齊全,選擇很多。譬如草莓,冬天和春夏之交吃草莓,絕對是兩種口感。但他這裡的草莓沒有差異,反而味道更甜蜜爽口,就是價錢有點貴。

  

  但好吃的東西,從來就不嫌貴。有人捨不得買,自然還有人捨得。

  除了草莓,還有櫻桃,荔枝,桑葚,枇杷等,任君挑選。

  林強的爸最有意思,很高興林強年紀輕輕不畏辛苦嚴寒跑出去打工賺錢,於是走親訪友相告,連逼帶誘拉著一幹過年要買水果的親戚朋友跑來捧場,林強家離這個菜場頗遠,將人家強拉過來不容易。

  

  水果價錢比菜高昂很多,過年這短短一個月不到,收益異常可觀。連帶著互相宣傳,菜檯子的生意更加好了。再加上過年辦喜酒,吃團圓飯的人扎堆,飯店每天座無空席,瓜果蔬菜需求量比之前倍增,而且價錢也隨著大形勢提高了點。

  

  「桀桀,你什麼時候給我買玉?」

  「這樣下去不遠了。」

  「我這裡還有一望無際的蔬菜水果,你都拿去賣掉啊!這些全部賣掉,六十萬肯定有了。」

  蘇巖望著如海洋般的蔬菜水果:「廢話,但都拿出去就麻煩了,你不懂就別說話。」

  「巖巖,我快成望夫石了……到底還要等多久。」

  「上千年你都等了,多點耐心吧。」

  

  蘇巖帶著最靠邊的蔬菜和水果出了空間,最靠邊的蔬菜水果,就是靈氣最少的存在。蘇巖有意控制,現在賣的蔬菜水果,比最開始賣的質量要下降,當然味道不會變,只是其中包含的靈氣變了,外人察覺不出來。

  這就是一批味道很好品質很健康保證沒有任何化學物的蔬菜水果。

  光是不含化學物這一點,市場上找不出第二家。

  

  眨眼忙到年三十上午,家家戶戶張羅著團圓飯的事,出來買東西的人少了。

  店裡冷清下來,徐阿姨收攤過來,拿出兩份紅包分別遞給林強和陳燕:「這是給你們的紅包,也算是加班費,年三十還讓你們忙,真是過意不去。大年初一還得麻煩你們過來了。」

  兩人眼眸一亮,林強率先說:「謝謝阿姨!初一早晨我一定趕過來!」

  「謝謝。」陳燕含笑道。

  徐阿姨趕緊說:「在紫籐花飯店訂了席位,我們也去吃個團圓飯。」

  「真的嗎?阿姨?」林強大喜,他家裡條件普通,每年團圓飯都在家裡吃,大飯店根本捨不得進去。

  「嗯,那家飯店用的就是我家的菜,廚子手藝又好,特別好吃。」

  

  四人乘坐出租車來到紫籐花飯店,直奔訂好的包間。

  林強搓手道:「裝修好豪華,那浴缸裡是熱帶魚嗎?」

  「是桃花魚,觀賞用的。」

  「真漂亮。」

  陳燕比林強更拘謹,她一身破破爛爛的,進來時不少人關注她。她所有工資,加上紅包,這輩子身上第一次有這麼多錢,但是,完全不敢給自己買新衣服。

  

  「吃菜吧,別發呆了。」蘇巖催促,四個人,蘇巖訂了八道菜和一瓶葡萄酒。

  有林強和他在,不怕吃不完,兩人都是大胃袋,特能吃。

  「蘇巖我們碰杯,祝你新年快樂,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林強舉杯。

  蘇巖噗笑:「你以為是小學生,乾杯!新年快樂。陳燕,新年快樂。」

  陳燕慌忙舉杯:「新年快樂……」

  「陳燕,我敬你,望你來年學習進步,越長越漂亮。」林強朗聲道。

  陳燕僵硬的笑笑,舉杯相碰。

  「陳燕現在本來就長漂亮了,你沒發現嗎?」

  林強猛點頭:「我還以為你沒發現,我早就發現了。怎麼說了,陳燕還是陳燕,但是樣子變了不少。陳燕你要把頭髮梳好,露出臉,保準沒人說你醜。要是再換一套體面點的衣服就更好了。」

  「……」陳燕低下頭,沒說話,但是手指緊張的攥緊了衣服。

  

  徐阿姨忽然拎出三個袋子遞給陳燕:「陳燕,這是阿姨特別給你買的衣服,讓你好好過年,林強和蘇巖可沒份,阿姨只給你買了衣服。阿姨看著你啊,就想起自己的女兒……我女兒啥時候能回來陪我過年……」徐阿姨淚眼朦朧,聲音哽咽:「我女兒和你們差不多大,今年才十六,要是我當年硬氣點,現在那孩子也能跟你們一起上高中了……都是我的錯。」

  「……阿姨你是好人,你女兒總有一天會想起你的好。」陳燕難得主動安慰人,徐阿姨強笑,擺手道:「不說喪氣話了,大家吃,繼續吃。陳燕你明天可要記得穿新衣服過來。」

  「恩……謝謝阿姨。」

  

  團圓飯吃了兩個小時才散席,林強和陳燕各自回家,蘇巖也催走了徐阿姨。

  徐阿姨一走,蘇巖獨自站在飯店門口吐氣,今天除夕,到處都透著一股紅色的熱鬧和溫馨的味道。

  飯店門口走出一大群說說笑笑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一看就是一大家子出來吃團圓飯,還是三代同堂的大家庭。浩浩蕩蕩一大家子人從蘇巖旁邊擦肩而過。

  

  蘇巖擺弄手機給張偉留個短信,轉身回家了。

  等張偉匆忙趕出來,蘇巖已經不見蹤影。

  

  小區到處張燈結綵一派喧嘩熱鬧,小孩子們在樓下滿地嬉鬧,拿著煙花棒你追我趕,每一個幸福的家都充滿歡聲笑語。而每一個不幸福的家庭,都在暗自躲藏。

  

  蘇巖是一個人,徐阿姨也是一個人,他們不是最不幸的人,他們只是其中兩家而已。

  徐阿姨指不定想女兒想的心口發疼,獨自躲在家裡抹眼淚。蘇巖不會哭,這樣的年過了太多次,早就忘記了憤怒和傷感。

  下午兩點左右,家裡的座機響了,先是父親的電話,他說:巖巖,爸爸忙,沒空陪你過年,你自己好好玩。

  後來是母親的電話:巖巖,新年過的好嗎?缺什麼讓你爸給你買。告訴巖巖一個好消息,媽媽懷孕了,你明年就有弟弟(妹妹)了。

  

  以前他是怎麼回應的?摔壞了家裡所有東西,氣急敗壞的發瘋,大過年詛咒男的喝酒喝死,詛咒女的高齡產婦死在醫院算了。什麼惡毒的話都罵了出來,可沒有誰聽得見他的憤怒。如果詛咒有用,這一男一女早死了。

  

  現在蘇巖只是沉默的抱著戰神,打開電腦,QQ閃爍不停,全國各地的網友都在給他拜年,扯皮聊天熱熱鬧鬧。

  

  夜幕降臨,張偉打來電話。蘇巖換了衣服奔出門,除夕夜萬家燈火和睦融融,蘇巖去了夜店,那是能麻痺神經的好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a100009582扔了一顆地雷 感謝親親扔的地雷~

 

~~更新~~~~解釋一下打劫- -可能有些地方治安好教育好 發生這種事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了我參考的是我熟悉的地方~~學生裡敲別人錢財的不少,有親要是認為不可接受~切勿動怒哦··我用文字寫出來 它就只是小說而已 ~呵呵

 

 

 

 

13

 

1313 拜年 ...

 

 

  13 拜年

  

  張偉並不太喜歡過於喧嘩的地方,但是朋友邀請了他,他父母都在國外過年,他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就跟朋友來了這裡。

  這裡喧嘩,熱鬧,人擠人。

  跟一個人靜靜坐在家裡看春晚完全不同。

  張偉幾乎立刻想到蘇巖,本來今天中午他就想跟蘇巖商量晚上去哪兒玩,結果飯店太忙,等出來時蘇巖已經走了。

  

  張偉端著一杯冰啤,不時看向門口。

  蘇巖似乎很心急,進門時喘著粗氣,像剛剛經歷過長跑。

  蘇巖頭髮凌亂,身穿短款夾克,長腿裹著牛仔褲,跟平實工整的模樣不同。

  「來的挺快,喝點什麼?」

  蘇巖微笑:「冰啤就夠了。」

  「哦?不需要更強烈的酒精嗎?」

  蘇巖指指自己的腦袋:「這裡已經醉的稀里糊塗了。」

  張偉眼睛一瞇,視線盯著蘇巖彎起的眉眼,或許蘇巖真的醉了,眼神都變了,水朦朦的,像被酒精蒸發的濕氣。笑起來特別陌生,不像他認識的蘇巖。

  

  張偉還沒琢磨出其中的差別,蘇巖已經一口喝乾了大杯冰啤,杯子重重瞌在吧檯上,異常的響亮。蘇巖垂著頭,前發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一動不動,像喝猛了陡然傻住一樣,酒保好意道:「洗手間在右邊。」

  蘇巖驟然抬頭,右手撩起額前的頭髮,輕輕呼口氣,衝著張偉露出白牙,咧嘴一笑:「我去跳舞了。」雙手利索的脫下外套,揚手拋在張偉臂彎裡。

  

  張偉接住外套,沉默的望著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淹沒在舞池裡,他還沒來得及介紹他的朋友。

  純白的襯衫,修身的牛仔,站在大街上並不驚世駭俗。

  可當年輕人靈活起舞,四肢搖擺,閃爍的燈光從他身上掠過,短暫的那一瞬流光,清晰倒影在有心人的眼眸裡。

  張偉微微瞪大了眼睛,視線不自覺的在舞池中追逐熟悉的影子。

  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人驚疑的舉起手機,打開了照相功能。

  蘇巖覺得自己似乎天生適合這裡,不需要酒精,不需要嗑藥,只要走進震耳欲聾的音樂裡,他就麻痺了,醉了,渾渾噩噩,不受控制的揮灑汗水。

  這裡就是天堂,大聲說話大聲笑,沒有人會在意你。

  發洩,瘋狂,拉著陌生的人纏綿熱吻,只要高興。

  

  性感的身軀靈活搖擺,臉上掛著沉醉的笑,眼睛卻一片空洞,甚至看不清與之貼身熱舞的那個人是圓是扁。

  吶喊,尖叫,口哨,這一切都淹沒在顫動的音樂裡。蘇巖的襯衫早就凌亂,有三顆扣子不翼而飛,敞開的衣襟露出了鎖骨和結實的胸膛。女人尖利的指甲劃過他的手臂,烈焰紅唇火辣辣的貼上他的臉。兩雙一樣空洞的眼睛無法對視,他的手卻掌控了女人凌亂的舞姿。

  

  手機一直不停的拍照,照片一張一張發到遙遠的地方。

  

  梁奎欲哭無淚的陪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一起看春晚,今夜本該和半年不見的哥們出去狂歡,現在卻被困在家裡,連電腦都不許玩。

  梁奎悶悶望著電視,剝了桔子一片一片往嘴裡塞,現在只有吃東西和手機短信能抵消他的枯燥。

  手機又響了,是短信提示。

  梁奎趕緊打開,是表哥的短信,梁奎想著肯定也是拜年的吉祥話,手一摁開,彩信微微緩慢的打開,梁奎一呆,半天沒看明白這是誰。

  表哥:在酒吧看到那個叫蘇巖的好學生,好意外。

  這是蘇巖?梁奎瞪大眼睛,桔子被拋在一邊。

  隨後不停的有照片發過來,各個角度的蘇巖,張揚的,性感的,壞壞的,獨自熱舞的蘇巖,與人貼身熱吻的蘇巖。

  不管哪個蘇巖,都不是梁奎瞭解的蘇巖。

  梁奎看著看著就笑了,回信道:比老子都玩的瘋,看不出來啊。

  表哥:那是,你那水桶腰跳舞哪有這味道。

  梁奎撇嘴:我這是MAN,他嗑藥了吧?看那表情,嘖嘖……

  表哥:也許吧。幸好我看到的不是陳綰綰。

  梁奎嗤道:看到了又怎樣?

  表哥:你不是說最討厭去夜店的女孩嗎?

  梁奎:沒錯,她要去了,直接分手唄。

  表哥:我還以為你這次認真點。

  梁奎:認真?難道結婚生孩子,怎麼可能。

  表哥:也是,你還小,結婚還很遙遠。

  

  結束和表哥聊天,梁奎笑嘻嘻翻閱存下來的相片,細細去看,越看越是震驚。說實話他一直不承認蘇巖很帥,現在卻動搖了,蘇巖的五官確實帥,特別是照片中的樣子,每一張都有不同的味道,比教室裡乖乖學習的高中生更有魅力。完全不同的氣質,像兩種人格。

  

  梁奎盯著照片上蘇巖空洞的眼神皺眉,不屑的撇撇嘴。他初中就偷偷光顧過多次夜店,什麼好玩的都偷偷玩過,但唯獨不喜歡嗑藥,試過一次就再也不碰了。他覺得那玩意特沒意思,讓腦子不受控制很有趣?他不覺得有趣,他喜歡清醒的去找刺激,最起碼他不想哪天清醒後,懷裡抱著一個大醜女。

  

  張偉叼著煙一直看著舞池,不時看到有人疲憊的走下來,蘇巖卻一直很興奮。似乎不知疲倦,像陡然放出籠子的鳥兒,瘋狂的吸收新鮮空氣,貪婪的享受自由,再也不願意回頭。還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張偉暗想。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要自己賺錢養活自己,自己照顧自己,還要兼顧學業,沒爹疼沒娘愛,哪能沒有壓力。適當的解解壓也不錯,總比憋瘋了好。

  

  「偉哥,那是你朋友?小帥哥真不錯,身段好跳的好,看那細腰,還有那長腿,再加上臉蛋,嘖嘖……」

  張偉皺眉,凝眉冷冷看了身邊的多嘴舌一眼:「你那點歪心思趁早收起來,別拿來噁心我。」

  「……呵呵,我就開玩笑,這麼一說而已……」

  張偉哼一聲,繼續抽煙。

  年輕男子呼口氣,趕緊溜走。張偉討厭他不是一兩天了,要不是想巴結人,他何必厚臉皮湊上來,今天真不該多嘴的。

  可是,誰讓他和張偉不同,張偉也許只看到一個需要解壓的男孩,而他卻看到了一個美色,還是他好的那一口。

  

  張偉耐心的端著酒杯等待蘇巖,朋友們拉他去瘋狂,他都推脫掉了。

  他知道蘇巖不用人擔心,蘇巖沒喝醉,沒嗑藥,腦子比舞池中的任何人都清醒。他只是故意,想醉想揮灑點汗水而已。蘇巖不是自制力差勁的墮落年輕人。

  

  時間慢慢的流逝,當除夕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夜晚再次沸騰了。男男女女們在歡笑,用這樣的方式慶賀新年的到來。

  十二點一過,逐漸很多人都離開了這裡,他們終究有需要回去的地方。

  蘇巖抹抹頭上的汗水走向張偉:「你怎麼來了不買醉也不跳舞?」

  張偉失笑:「大概我老了。」

  「呵,今天豈不是又老了一歲回去吧,玩夠了。」

  張偉點頭,也不跟朋友們打招呼,直接和蘇巖走了出去。

  張偉開車將蘇巖送回小區,在車上,蘇巖整理好衣服撫順頭髮,雙眸清晰有神,一點不像之前的蘇巖。

  「蘇巖,你以前經常去夜店玩?」張偉想起蘇巖熟絡的舞姿,忍不住問。

  「不,這是第一次。我就是心癢,想盡情跳跳舞而已。」蘇巖呵呵道。

  聽不出是真還是假,張偉道:「下次我帶你去檔次好的夜店,年輕人玩玩沒錯,但要注意身體,再說這種小地方玩過了又認識不了幾個人,全是不著調的傢伙。」

  「不是你叫我去的嗎?」蘇巖哈哈笑。

  張偉一愣,也忍不住笑:「我都給忘了,我一個人在公寓實在無聊,有人拉我出來就應了。要不是你去,我早就走人了。」

  「總之今天謝謝你,我也挺無聊的。新年快樂,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新年快樂。」

  

  蘇巖泡在瀑布下的水潭中愉悅的沖洗身體,臉色不見一點疲倦。

  「巖巖,你又長高了。」

  「好像也是。」蘇巖滿意的比劃自己的高度:「還有兩年發育時間,爭取突破更高。」

  「巖巖要是願意,我可以讓你高過那些打球的猴子。」

  「噗,你一老文盲少張嘴,什麼打球的猴子,人家那都是紅遍全球的籃球明星,我又不打籃球,長那麼高礙事。」

  「桀桀,我見你老喜歡看猴子打球,還以為你很羨慕他們。」

  蘇巖繫好睡衣往床上一躺,懶懶道:「我睡了,記得八點喊我起來。」

  

  在這裡好好睡一覺,什麼疲憊都能不翼而飛。

  

  翌日,大年初一。

  蘇巖八點準時起來,動手煮了一鍋雞湯粉絲面,雞湯是昨天徐阿姨送來的,他們這裡過年,並不是吃餃子,而是吃什麼的都有,很多人家都是雞湯麵雞湯粉絲一類,不管咋說,好吃就可以!

  

  雞湯很鮮美,粉絲也正宗,蘇巖呼啦啦吃了三大碗,摸著微撐的肚子騎車出門。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早起,今天小區裡特別熱鬧,蘇巖一路碰到不少熟人,見面拜個年,不少長輩還塞給蘇巖一些吉祥糖果。蘇巖兩衣兜被塞的鼓鼓囊囊,笑逐顏開的來到水果店。

  「大家新年好!」蘇巖朗聲笑喊。

  「新年好!」林強一身新衣,滿面紅光,聲音格外響亮。

  「新年好。」陳燕羞澀的說,蘇巖見了她,吹了聲口哨:「真是女大十八變,陳燕今天很漂亮。」

  陳燕很難為情,臉紅的滴血,徐阿姨輕斥道:「你們兩壞小子就別欺負人家小姑娘了。」

  「都是朋友嘛,怕什麼。林強你撈了多少紅包?拿出來分享分享。」

  林強趕緊往後藏,「我這點紅包還不夠你那輛單車的錢,你就別打劫我了。」

  「嘖,就你這羽絨服也要五六百吧?」

  「呵呵,那是,我爸今年特高興,狠心給我買了這羽絨服。」林強小心的摸著羽絨服,生怕不小心弄髒了。

  

  大一初一有很多人出去拜年,買水果的不少,但比起年前,要少很多。

  鋪子裡挺清閒,蘇巖偷偷催徐阿姨回去休假,讓她初五再出來工作。阿姨忙了半年,還是頭次休假,真是不容易。

  徐阿姨一走,三年輕人就在鋪子裡打撲克。有客人來就招待一下,沒有就繼續玩。

  林強提議道:「蘇巖,陳燕,明天我打算去班主任家拜年,你們要不和我一塊兒去?拎點水果表表心意就成。」

  「行啊,我還想去數學老師家拜年,挺喜歡那老頭,再說他年紀一大把,去拜拜年也是應該的。」蘇巖沒說,這位他最喜歡的數學老師,在高二時忽然退休了,蘇巖一直覺得可惜。

  「啊,這樣其他老師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有想法?」林強為難,光拜班主任沒什麼,其他任課老師一大堆,全部拜下來,那將是一大筆花銷,他們承擔不起。

  「也對。」蘇巖點頭,丟出四個3將林強的飛機炸飛,林強慘叫,蘇巖還來不及高興,陳燕慢吞吞丟下兩個王,林強大笑。

  蘇巖歎氣:「就去班主任家吧。」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三人拎著水果來到班主任家。

  看到三個學生過來,馬恩喜出望外,趕緊讓三人進屋喝茶,催促老婆去煮雞湯麵。

  「我們是不是來太早了?」林強有點擔心,因為看見馬老師的小胖兒子還沒起床。

  「不早不早,我剛還送走一個親戚,老師真欣慰,沒想到會看到你們三人來拜年。」

  

  馬恩最欣慰的是蘇巖和陳燕,這兩人有一種共性,不太合群。能給老師拜年,也是一種突破了,特別是陳燕讓他吃驚,這孩子放個寒假,感覺變了不少,陽光了,溫和了,更像個高中生了。

  

  賢惠的師娘煮好雞湯麵送上桌,張羅他們去吃,這面裡湯料可足了,幾根面,三個雞蛋,兩雞腿,一大堆雞肉,蘇巖笑道:「師娘,我們三這一吃,你家的湯罐子恐怕空了吧?」

  「就是就是,湯料足,味道鮮,比我媽弄的還好吃。馬老師真有口福。」

  馬老師笑罵:「你們師娘煲湯是出了名的好,過年誰來我家不是蹭湯的?放心吃吧,廚房裡還有。」

  「哈哈,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林強厚顏道。

  「你們中午可得留下來吃飯,嘗嘗師娘的廚藝。」師娘從廚房裡探頭說。

  「別別,千萬別,我們吃了面就走,我們三寒假在兼職賣水果,待會得去看店子。」

  「哦?」馬老師好奇,一問下來瞭解情況,倒也沒反對,點頭道:「這樣也好。」

  三人都餓著肚子過來的,一大碗麵吃的乾乾淨淨,滿足的呼口氣。

  馬老師又拿出家裡的零嘴招待他們,還把他們拎來的水果切了一些端出來。師生共處說的正起勁,門鈴響了。

  馬老師去開門,林強小聲對蘇巖說:「我們該走了吧?」

  「嗯,客人多了老師忙不過來。」

  

  玄關處,清脆的聲音如黃鶯般傳來:「新年好,馬老師。」

  陳綰綰!兩人一驚。

  「馬老師,我女兒這一年多虧你照顧了。一點心意,還望馬老師不嫌棄。」

  「哪裡哪裡,陳先生太客氣了……」

  馬恩有點慌亂的迎進陳家父女,拎在手裡的禮物無比燙手。他何德何能,讓這位先生給他拜年……

  父女兩進屋,看到還有三個客人,陳父立即道:「馬老師還有客人啊,今天真是打擾了。」

  陳綰綰僵了僵,隨即微笑:「三位同學新年好,你們也是給老師拜年?早知道我們約在一起過來多好。」

  「是啊,早知道約在一起熱鬧,我們剛吃完,正要走了,馬老師,師娘,謝謝款待,我們得回去看店了。」

  馬老師這會可沒空挽留他們,點點頭讓他們走了。

  

  一走遠,林強就忍不住說:「靠,茅台啊!鐵觀音!這算賄賂嗎?」

  蘇巖莞爾:「往校長那送的這點還拿不出手了。反正別人送給他,他再拿來給女兒討好幾個老師,不費神也不費力。」

  「有權真好。」林強歎氣。

  「可不是,但再大的權,也別想隻手遮天。」

  蘇巖笑著回頭,手指輕輕從陳家的小車上劃過,留下了毫不起眼的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趁中午更新~~~~~各位的留言我晚上回復~~~^_^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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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挨打 ...

 

 

  14 挨打

  

  高中生連假期都比別人短,年初八就得開學!不管你是否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裡不願醒來,學校是必須回去的。

  

  林強賺錢賺的意猶未盡,但他和陳燕不得不提前一天辭工,回家準備開學事宜。

  蘇巖也發愁,開學後沒空看店子,徐阿姨分身乏術不能兩邊兼顧,蘇巖只好雇了一個人看店。

  

  初八中午來到學校,這時候人數都沒到齊。蘇巖露個臉又走了,晚上六點再來時,教室裡除了梁奎,其他人都到了。

  逐漸暖化的春天,將帶來轟動性的衝擊。

  

  年後開學,同學們都滿面歡笑,教室裡鬧哄哄一片,老師在七點才過來。

  馬老師首先道:「現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有流行病在蔓延,大家要注意身體,注意衛生,沒事不要到處亂跑。我八點要去開會,你們自習吧。開完會我會過來通知你們。」

  

  老師一走,學生們哪兒想自習,全在說說笑笑談論過年的趣事。今天第一天報道,各班只有班主任露面,這會兒班主任全在開會,每個班都鬧哄哄的,不少學生跑到走廊裡玩,有膽大的已經偷偷溜了。

  

  蘇巖哼著曲子抖著兩腿愉快的寫寫畫畫,俊朗的臉掛著愜意的笑容。

  外人有人高喊:「蘇巖在嗎?」陌生的女生從教室門口探頭問道,「蘇巖能出來一下嗎?外面有人找你。」

  蘇巖困惑,不知道誰會找他,蘇巖起身走了出去,那女生靦腆道:「跟我來,就在樓梯拐角。」

  蘇巖歎氣,心想難道又有女生向他告白?蘇巖是這麼想的,班上很多人也是這麼想的,林強還在和同桌說笑:「肯定是其他班女生看上了!」他很想跟出去看看笑話,但老師雖然不在,他還是要克制自己,如果連他都跑出去了,其他人就更別說了。

  

  林強和同桌笑嘻嘻的說的起勁,講寒假裡,他和蘇巖,陳燕,三個人是怎麼賣水果的,又說蘇巖這人只要熟了就很好相處,對朋友特大方。還說陳燕變了很多,現在他們已經是好朋友。

  

  興高采烈的絮絮叨叨,話還沒全說完了,走廊裡忽然傳出沉悶的響動,走廊的欄杆是金屬欄杆,只要人踢一腳上去就嗡嗡響個不停,而此時那聲音何止被踢了一腳的感覺,簡直像要斷裂一般的沉悶。教室裡本來很鬧騰,外面那一聲響讓距離門口近的人收口望向門外,教室忽然就安靜了一般,裡面這一靜,外頭的聲音清晰傳了進來。

  「老子打死你!」有人怒罵。

  「啊啊,住手啊!別打架!」這是剛才那女生的聲音。

  離門最近的男生歪頭一看,大驚道:「不好了,蘇巖和人打起來了!」

  「什麼?」林強騰的起身向外跑,膽子大的男生全跟了出去,接著是陳綰綰和萬芳,陳燕!

  

  昏黃的走廊拐角,一眼看去足有二十多人,只有那個女生躲在後面快哭了。而那些男生全都很眼熟,是高二的師兄們,全是人高馬大的體育特長生!

  「蘇巖?」林強白著臉衝過去扶起蘇巖。

  蘇巖捂著出血的額頭從欄杆邊爬起來,見林強來了也不說話,一雙眼睛如冰冷的玻璃,直直望著那群為首之人。

  「萬興……」林強瞪著為首的男生咬牙切齒。

  萬芳一把推開眾人衝到萬興面前:「是你打蘇巖?萬興你不要太過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給我滾!快點滾!」

  萬芳歇斯底里的衝著萬興大吼,她簡直氣瘋了,看到蘇巖受傷心裡無比難過,看到兇手又無比憤恨和愧疚。為什麼她有這樣的哥哥,總以為自己很厲害,很愛護她,可是這種暴力的呵護,她寧可不要。她覺得丟人,對不起蘇巖。何止對不起蘇巖,從小到大喜歡她的男生都沒好下場,全被萬興用拳頭招呼過。

  

  被妹妹怒罵的萬興瞪圓眼睛,不耐煩的拉開萬芳:「給我一邊去,你一個女孩懂個屁,這蘇巖我不教訓教訓他我就不是萬興。去年元旦當眾掃你的面子,後來還掃老子的面子。他不是第一名的好學生嗎?看我不打的他以後出不了門。你求情也沒用,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爭口氣。」

  「你不要亂來!你會被開除的!」林強心急大吼。

  萬興大笑:「開除又怎麼了,反正老子就是混日子。破學校老子還不想讀了……唔……」

  「啊!」萬芳尖叫,躲在男生後面的陳綰綰臉色蒼白,毫不猶豫掏出手機撥號。

  蘇巖修長的腿,筆直的踹在萬興的肚子上,萬興弓著身子久久沒有抬頭,那姿勢就像抱著蘇巖的腿,一直不放。

  蘇巖膝蓋一縮,腿一抽一出,又是一腳踢在萬興的肚子上,萬興猝不及防,連挨了兩下頓時痛苦扭曲的趴在地上,呻吟不已。

  「我操!小白臉挺猛的啊。」萬興後面跟來的體育生們譏笑,他們個子高大,前面五個基本身高192公分以上,後面的最矮也有180公分,經常鍛煉的緣故,每個人的胳膊腿蓄滿力量,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堵牆。

  蘇巖旁邊的林強臉色蒼白,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他在這些人面前,真覺得自己太渺小了。

  最前面的體育生嘴唇寬厚,皮膚黝黑,一身張揚的紅色運動服,居高臨下望著蘇巖,就像大猩猩看著猴子。

  

  「我跟你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不想事情鬧大了背處分,最好別摻和別人的事。這裡不是黑社會,不用你們講兄弟意氣。」蘇巖輕輕抹了一把額角的鮮血,鮮血順著留下,染紅了右眼,一直流到下巴,脖子。

  

  厚嘴唇凝眉,蘇巖最早沒有防備,被一下子踢到欄杆上撞到頭,鮮血出來他卻哼都不哼一聲。現在就兩腿踢倒了萬興,此時還能如此冷靜的講話。什麼時候,尖子生有這麼猛的存在呢?那些尖子生不都是死讀書,見了暴力份子就腿軟的嗎?

  

  「我已經打電話告訴老師了,你們這些流氓在學校打架,必須背處分!」陳綰綰扣著手機惡狠狠的瞪著鬧事者。

  「臭娘們閉嘴,信不信現在打趴你?」後面一體育生不給面子反罵道,陳綰綰氣得臉色通紅:「你有膽子試試,真以為自己什麼東西,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一群白癡。這是我們班走廊,你們在這裡鬧事還有理呢?萬芳你管管你哥哥,那麼喜歡打架惹事還讀書幹什麼,趁早滾出學校。」

  

  被打趴的萬興緩過勁來,面孔猙獰扭曲,捂著肚子艱難起身,怒火熊熊瞪著蘇巖,如果可以,真想一拳把蘇巖打吐血。但他現在渾身疼,使不出力氣。只有一股怨氣在心中燃燒,發不出來。

  

  「算我拜託你了,你別再鬧事了!別再打架了好不好?蘇巖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打人家?你想讓爸媽急死嗎?」萬芳拉著萬興想拖他走,萬興輕易甩脫妹妹,氣憤道:「老子看他不爽就夠了,你給我滾開。徐衛你們是來傻站著看戲的嗎?既然都不動手又為什麼跟我來?」

  

  厚嘴唇皺眉,聲音低沉:「我還真不想帶兄弟跟你來,如果不來,你丫的不高興。老子是傻了才給面子帶人來,你要教訓誰在校外攔截不就好了,讓我攔一百次都可以。不知你媽的哪根筋不對非要在學校裡,你不怕退學,我們還想讀體校了。」

  「唧唧歪歪你妹啊!媽的不想來就別來,來了還說個毛線!」萬興大吼。

  

  厚嘴唇哼道:「來給你壯勢。」

  「滾!」

  厚嘴唇立刻帶人滾了,走了老遠,他又回頭望著蘇巖:「在校外你最好別落單,今天我們不動手,不代表在外面不動手。」

  蘇巖狂妄而譏諷的一笑:「你們想成就孤獨求敗的蘇巖大俠?」

  一幫子體育生頓時火起,差點就忍不住衝過來揮拳,厚嘴唇攔住他人,陰沉道:「以後小心了。」

  

  他們欲走,正巧馬老師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胖子校長和罵罵咧咧的副校長等一大堆老師。

  副校長四十多歲,特別火爆的副校長,教歷史,最喜歡管教壞學生,逮到壞學生直接扇耳光,腳踹,不知道多少壞學生討厭他,但同樣的,很懼怕他。別看人家年紀大,打起人來毫不手軟。

  

  副校長幾乎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來,一見這些鬧事的學生又是熟人,掄起右手毫不留情的扇,一巴掌招呼過去,厚嘴唇踉蹌後退。

  「反了你們!一回兩回當學校是什麼?打架還打到學校來了,你們還想不想參加高考,不想讀的都給我滾出去!滾回去跟你們父母交代,看你們是拿拳頭交代還是拿刀子交代。」

  「都給我靠邊戰好!」胖子校長威嚴道。

  鬧事的體育生雖然氣得不行,但他們還真沒法子一氣之下滾回家,衝動是魔鬼,滾回去容易,滾回來就難了。他們不是萬興,他們叛逆跋扈,但還有讀大學的夢想。

  

  「趕緊送蘇巖去醫院包紮傷口!」馬老師慌慌張張的圍著蘇巖,蘇巖半邊臉都快染紅了,這是重傷。

  「我叫車送他去醫院。」主任忙撥打電話。

  

  和蘇巖一起去醫院的還有萬興,萬興是罪魁禍首,但他現在還是這裡的學生,他沒見血,但那樣子似乎比蘇巖痛苦多了,臉色發白,冷汗直冒,萬芳又急又慌跟過去,不知道該為蘇巖哭還是為自己哥哥哭。

  

  林強和陳綰綰在車上小心的幫著蘇巖擦血,蘇巖頂著半邊血臉一動不動,讓人滲得慌。

  

  「巖巖,傷口沒事了,以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好的。」

  「謝謝。」

  「桀桀,你要是感謝我,就應該來點實際的。把欺負你的那些人獻給我吧。」

  「你不怕腎虧嗎?」蘇巖訝道。

  「滾蛋!巖巖你滿肚子壞水,心裡骯髒。」

  

  醫院門口眾人下車,林強扶著蘇巖剛踏上階梯,一人正巧出來,看到他們大驚道:「怎麼是你們?啊,馬老師你咋也來了……」

  梁奎訕訕走向馬老師,馬老師這會也沒心思追問他來了C市怎麼不去學校報道。

  「怎麼沒告訴我你過來了?」陳綰綰皺眉問。

  梁奎轉移話題,「蘇巖怎麼掛綵呢?」

  蘇巖回頭看著他,半邊臉的血痕,在醫院燈光下特別幽冷恐懼。

  梁奎一愣,心裡吃驚:「怎麼流這麼多血?你們和人PK呢?」

  蘇巖還沒說話,馬老師和林強已經急急拉著他進去了。

  

  其他人都等在走廊裡,幾個同學義憤填膺的將事情經過說了,這事兒好猜,領頭的混蛋是萬興,人家萬興是誰,不僅僅是流氓學生,還是萬芳的哥哥。

  

  明顯是為了萬芳來找蘇巖麻煩。他們以前還覺得蘇巖愛裝逼,大美女告白毫不領情,現在又覺得蘇巖真倒霉,沒道理拒絕了萬芳,就要被人家的哥哥揍一頓,這是什麼破道理。難不成還非逼著蘇巖接受萬芳?

  

  梁奎聽完火道:「還有這種傻逼,膽子夠肥。你們還真是孬,人家帶人衝到教室門口了,你們就那樣由著人家發威?我們班男生都死了嘛!讀書讀成怕事的女人了?」

  幾個男生被梁奎說的臉色通紅,不甘心反駁:「我們開始又不知道,後來出去都想幫忙,但蘇巖說了話,那些大個子就先退了,根本沒打成。」

  梁奎鄙視道:「甭管別人退不退,你們壓根就不該放人走,既然他們先動手了,你們還客氣個球!就該拿著板凳砸上去,砸死一個是一個,你們這麼大一堆人還比不上一個蘇巖,人家好歹給自己出了口氣。孬,真是孬!」

  「你說夠了沒有,你又不在場,有本事你去找人賺回面子!我看你怎麼對付那些人,人家一巴掌就拍死你,那些體育生都不是善茬。」

  

  「我要在場還真不是這個結局,體育生又怎麼著,個子高又怎麼著,說白了你們就是怕,個子矮人家一截就萎了。那幫子蠢貨下回再來,我敲死他們!」梁奎捏著拳頭惡狠狠的發話,幾個男生懨懨的冷哼,不反駁也不吭聲了。梁奎罵他們,他們不服氣,但心裡又厭惡自己,當時的確萎了。他們都是本分的學生,向來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到凶神惡煞的體育生時,的確從心裡退縮了。

  

  事實上當時要不是蘇巖主動發話,說退沒出手的體育生,他們最後還是被逼要打起來。當蘇巖說了話,體育生們退走時,他們心裡都鬆了口氣。

  

  陳綰綰推門出來,直奔梁奎而來。礙於還有其他學生在又不好表現太親暱,於是微笑道:「蘇巖的傷勢沒大礙,已經止血縫針了。」

  「哇靠,滿臉血還沒大礙,那幫子人真欠揍。」梁奎氣憤大罵。

  陳綰綰不滿:「事情學校會解決,你可別太激動。」

  梁奎哼哼,懶得跟陳綰綰多說。打架鬥狠這種事,跟女人永遠說不清楚,她們反對一切暴力。但男生就不同,爭什麼必爭一口氣。今天別說是蘇巖,不管是班上任何一個人,人家跑來找麻煩,梁奎要在場,絕對毫不猶豫的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昨天網絡抽筋沒發文~~今天的來了·~謝謝大家支持~文總算上了月榜的末尾~~我要加油~不然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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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班幹部

  

  陳綰綰拉著梁奎要走,梁奎搖頭:「你先走,我去看看蘇巖。」

  陳綰綰皺眉:「你不會想慫恿蘇巖去報仇吧?這種暴力事件你最好別管。」

  「該怎麼做我自己清楚。」梁奎不悅,轉身便去了病房。陳綰綰氣急,梁奎居然不聽勸,陳綰綰扭頭便出了醫院。

  

  蘇巖額頭包著紗布,臉上的血跡已經清洗乾淨。

  「好點沒?」梁奎隨意問。

  蘇巖點頭:「掛完這一瓶可以走了。」

  「蘇巖,等下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家沒人,我去照顧你。」林強歎息說,他心裡內疚,明明是朋友但是沒幫上蘇巖。他除了讀書,一點用也沒有。

  「謝謝了,其實就額頭破了而已,根本沒事。明天還是一樣吃飯上學,老師你說是不是?」

  馬老師沉著臉冷哼:「你還想請病假不成?當然要上學。」

  「呵呵,我就說吧。」蘇巖微笑。

  「下回遇到這種事,一定要提早通知老師。我非讓校長好好懲罰那幫混蛋。」馬老師再三叮囑,今天的事情氣得他胃疼,自己班成績最好的學生被人打進醫院,學校要不給個解釋,他就跟校長死磕。

  

  「我擦那幫膽肥的混蛋,我明天就叫人收拾他們,打得他們連娘都認不出來!」梁奎氣勢十足的保證,馬老師聞言胃更疼了,一巴掌拍在梁奎的肩膀上:「你這是好學生的樣子嘛!你這是榜樣嘛!吃點虧不可怕,可怕的是拖著自己一起墮落,梁奎你要敢鬧事,我饒不了你。」

  梁奎頓時牙酸,有氣無力道:「……我沒想鬧事。」我什麼時候成好學生了?還是榜樣?

  「被一群瘋狗咬了,我們沒必要特意咬回去。」蘇巖的手指在手機鍵上靈活跳躍,氣定神閒的下結論。

  

  這話讓氣血沸騰的梁奎陡然間如遭一盆冷水,連馬老師都尷尬的沒再吭聲。

  蘇巖又說:「罪魁禍首在隔壁病房,說報仇我也報了。」

  萬興的肚子挨了兩腳,這會兒聽說還在等片子的結果,肚子一直痛,裡頭還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是啊,萬興傷的不輕……再追究下去對蘇巖沒好處,蘇巖人單力薄,還要刻苦學習,哪可能和那些體育生糾纏不休,體育生考大學比我們容易多了。」林強附和,蘇巖有息事寧人的想法,一切就好辦了。如果蘇巖和梁奎那樣的性格,高中生活別想安安靜靜。

  

  梁奎聞言一句話都沒說,掉頭離開了醫院。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種事情以後也許還會發生,他要是多管半點閒事,他就不是梁奎!

  

  蘇巖翌日早晨和林強一起來到學校,蘇巖頭上還包著紗布,很醒目的傷患。全校都知道昨天晚上一年級第一名蘇巖同學被人教訓了一頓,腦殼都被打破了。有人暗暗抱不平,有人背後叫好。周圍的議論聲沒有影響蘇巖半分心情。

  

  年初九,學校正式開課。

  班主任微笑道:「既然都到齊了,這學期的開始,咱們照例來個班會。」

  一聽班會,不少同學面帶喜色,新學期的第一次班會,意味著班幹部的重置。

  「首先我要宣佈一件學校決定的事,為了大家的學業著想,為了學校風氣著想,從這學期開始開始封閉式管理。」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封閉式管理,一聽就讓人叫苦不迭。

  梁奎直接靠了一聲,眉頭皺成川字。

  

  「距離學校較遠的學生必須住讀,盡快搬到學生宿舍。走讀的學生我們會仔細調查,如果發生多次遲到事件,那麼這位同學必須住讀。以後走讀生和住讀生,學校用校牌來區分,紅色的為住讀,藍色的為走讀。住讀生除了週五週六週日,其他時間不可以隨意離開校園,有事外出需請假。這學期會選舉幾個學生作為學生代表,到時候每天負責檢查校牌的佩戴情況。」

  

  所謂距離學校較遠就是搭車超過半個小時的距離。這種學生每天早自習和晚自習都是一種煎熬,而且安全因素讓學校和家長不放心。只有兩個選擇,住校,不上晚自習。但別人都上晚自習,你能不上?

  

  學校的規定對於學生們來說就像牢籠,再多不滿也無力反抗。大部分家長都希望孩子刻苦刻苦更刻苦的學習,住校就住校吧,反正有老師管著。

  

  「走讀生和住讀生的安排在元宵節後正式開始。」班主任清清喉嚨,重新拿起一個冊子,微笑道:「上學期我們班總成績是年級第一名,其中有幾個特別優秀的學生。希望這學期,大家努力向上。現在我來宣佈新一期班幹部名單,每個人都是我結合上一學期的表現而定的,當然大家有權利反對,反對的人可以舉手,告訴我你反對的理由,我會積極採納。我們班一共四十九號人,如果反對人數超過一半,那麼大家可以重新推選。」

  

  同學們聞言點頭,只聽馬老師說:「首先是我們班的學生會代表,陳綰綰。陳綰綰同學,你中午一點去辦公樓的二樓會議室參加學生代表的會議,到時候具體做什麼師兄師姐們會告訴你。」

  陳綰綰起立點頭,臉上平靜,看不出悲喜。

  余聰激動道:「綰綰真厲害,我聽說學生代表一個班就一個。」

  陳綰綰謙虛道:「我對學生會一點不懂,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肯定可以的,你以後在學校裡代表的就是我們一年二班,綰綰你可要努力。」

  「不管如何我盡力而為。」陳綰綰歎氣說,心裡卻被余聰一番話滋潤的發飄了。

  

  馬老師繼續道:「接下來是國旗手,大家都知道,學校每週一升國旗,國旗手一共兩位升旗手,四位護旗手。現在國旗手要更新換代了,我們班有兩個男生被宣傳部張老師點名。蘇巖和梁奎,你們兩人中午去找張老師,十五開學會後正式升國旗。」

  「什麼?」梁奎大驚而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馬老師:「為什麼有我?」

  明明是很光榮的好事,對梁奎來說卻如晴天霹靂!他無法接受自己去當一個國旗手……倒不是鄙視國旗手,而是太突兀。他覺得自己不是好學生,怎麼能去幹這種事?想一想,他梁奎穿著制服,扛著五星紅旗端正嚴肅的正步向前。梁奎頭疼不已,他最怕束縛,最怕規矩,要不是不願意委屈自己,他又何必離開繁華的A市來到C市,老早就跟兄弟們進了軍校。

  

  馬老師眼睛一瞪:「怎麼?這是多少學生夢寐以求的事,你還不樂意?」

  「不,不是……我沒那麼優秀,真的,馬老師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我。」梁奎雙眸晶晶亮的盯著馬老師,馬老師眼睛亮晶晶的說:「梁奎同學不用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能行。梁奎同學,你性格開朗,團結同學,成績優異,憑這些你有資格。而且國旗手需要的身高你也有了,張老師點名要你和蘇巖,這種殊榮可不多,其他班想要還沒有。同學們說是不是?」

  「是!梁奎你就大膽的去吧!國旗手多帥!」一幫子學生大聲為梁奎鼓勁,梁奎吐血的心都有了。陳綰綰面目含笑,嬌嗔的擠眉弄眼,無聲說:「好好幹!」

  梁奎哭笑不得的被迫接受了國旗手的命運。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心裡有股莫名的緊張和壓力。

  

  蘇巖還是很平靜,同桌陳燕倒是輕聲說了句:「恭喜你。」

  「謝謝。」蘇巖莞爾,他用手指輕揉著太陽穴,想起上一世的事,那時候梁奎也被選為了國旗手,當時梁奎反對過,但他說了什麼,蘇巖卻記不得了。因為過年開學那會,孤獨度過春節的蘇巖比上學期更加陰沉。

  

  如今的蘇巖不由想,如果上一世的自己不是那種性格,當初的國旗手是不是也有他?蘇巖隨即搖頭,覺得應該沒有。他現在的身高是空間的關係,上一世可沒有一百八十公分。

  

  國旗手,和梁奎一起,蘇巖覺得頭更疼了。

  

  「班長,林強。」馬老師說道:「林強成績優秀,上學期作為班長表現也很好,大家有反對的嗎?」

  全班同學互相對看,陳綰綰毫不掩飾的舉手:「我反對。」

  「說說你的理由。」

  陳綰綰直言不諱:「我覺得林強成績拔尖,但管事能力並不強。沒有威性,有部分同學根本不怕林強班長,拖延作業,抄襲作業,找借口遲到早退的事情也不少。班上還有比林強更適合的人。」

  「那你推薦一個。」

  「……余聰就比林強合適。」陳綰綰有點賭氣的說出違心的名字。被選為學生代表的事情已經讓她高興不起來,她覺得自己被馬老師玩弄了,有學生代表的身份在,她就沒可能當班長。學生代表很忙,不可能兼顧班長。可是,過年特意拉著老爸去給馬老師拜年,用意就是想討好馬老師,她想當班長,不是副班長,而是正班長。但現在馬老師給了她一個看起來似乎比一班之長更有地位的學生代表,陳綰綰攥緊了衣角。

  

  馬老師在黑板上寫上候選人余聰,余聰臉色通紅,有些氣急敗壞的對陳綰綰說:「綰綰你怎麼能這樣!你別把我推出去啊,大家肯定以為我想做班長。」

  「你難道不想嗎?」陳綰綰冷哼。

  余聰僵硬道:「想不想是我自己的事情!」憑什麼要你插手多嘴,明明是你自己想做班長。

  

  「還有反對林強的嗎?大膽的說出理由。」馬老師和藹的慫恿學生們。

  接二連三,有學生站起來發表意見。其中有陳綰綰的粉絲,還有上學期被林強管教後心裡不爽的同學。

  

  林強欲哭無淚,臉上的表情何其精彩,林強咬牙站起來,主動道:「馬老師,我也反對我自己當班長。」做班長就是吃力不討好的破事,被陳綰綰盯上了更是後患無窮。既然陳綰綰反對他,他就推薦一個沒有反對理由的人出來。

  「我推薦蘇巖做班長,成績全年級第一,性格冷靜穩重,除了蘇巖,誰有資格做班長?」

  蘇巖茫然的看向林強,樣子看起來有點傻。

  梁奎噗噗偷笑,覺得蘇巖現在就是被打擊太大了,所以整個人都木了。被好朋友推進火坑,想吐血嗎?想咆哮嗎?

  梁奎打開手機,屏幕上的蘇巖,另一個蘇巖。這個人,不會喜歡做班長。

  

  馬老師失笑:「蘇巖是我選擇的副班長。」

  蘇巖又是一愣,搞不明白自己哪一點像個班長。在他眼裡,班長就是保姆,而且必須是林強那種很嘮叨的傢伙。

  

  馬老師摸著下巴道:「這樣吧,蘇巖做班長,林強做副班長,大家有沒有意見?」

  「……」全班默然,望望蘇巖,望望林強,似乎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人家蘇巖,全年級第一名,雖然話不多,但這一點換個角度來說,就是本分!

  「蘇巖同學會不會太不合群呢?」陳綰綰又說。

  馬老師微笑:「我會選擇蘇巖,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因為蘇巖太獨,蘇巖是個好學生,所以我希望他好好融入班集體,以班長的身份來說,最合適不過了。而且除了話少,蘇巖無可挑剔。」

  

  「蘇巖同學,希望你盡心盡力,做一個好班長。同時,學習更上一層樓。」馬老師期待的望著蘇巖。

  「……」蘇巖的手從太陽穴上放下來,起立道:「我盡量。」

  「好!」

  「林強同學,你要和蘇巖同學一起努力,互相幫助。」

  「我會的。」林強微笑。

  

  馬老師繼續宣佈其他的班幹部,當念道:「團支書,陳燕同學。」

  全班一片死寂,靜的連呼吸都聽不見了。

  蘇巖突兀的一聲:「恭喜你,陳燕。」打破了寂靜。

  陳燕腦袋還是懵的,反射性開口接道:「謝謝你。」

  

  馬老師的神情很堅定,表情有些感慨動容,他大聲說:「陳燕同學,是一個默默努力的女生,她的努力得到回報,一個學期的進步很大,大家都有目共睹。可是,大家似乎將她排斥在集體之外,這是她的錯,還是你們的錯?你們都要好好想清楚。」

  

  「有反對的可以舉手。」

  很長時間教室裡沒人說話,他們應該反對陳燕嗎?用什麼理由呢?

  以前他們討厭陳燕,都是一個理由:陳燕又醜又髒又笨又陰沉。

  可是這些,和團支書有什麼關係?

  

  「我想問陳燕同學,你認識我們全班每一個人嗎?知道全班人的名字嗎?」陳綰綰盛氣凌人直指陳燕。

  全班人都看向陳燕,很認真的看著陳燕。接著很多人都愣了一下,那個女生就是陳燕?

  陳燕是什麼人,是頂著土氣的髮型,穿著土氣的衣服,死讀書,腦子笨,永遠不說話,陰沉如幽靈一般的恐龍妹。誰見了她都退避三舍,一個笑柄似地女生。

  

  甚至以訛傳訛,有人說二班的陳燕是神經病。

  

  陳燕其實皮膚很白,劉海梳起來,飽滿的額頭,端正的五官,雖然不是美女,但看清楚了,陳燕不是恐龍妹,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生。

  陳燕褪去了陳舊的衣服,穿著亮眼的黃色短款羽絨服,俏皮的格子裙,可愛的毛毛靴,筆直的站在那裡,靜靜接受每一個人的視線。

  馬老師含笑安靜的望著陳燕,他在期待,一個人的改變。

  「陳燕,看好你!」蘇巖在本子上寫道。

  林強遠遠的朝著陳燕擠眉弄眼,誇張的舉著大拇指,無聲的說:加油!

  

  努力,加油。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在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了無數遍,無數遍。

  努力讀書,爭取進步。

  加油加油,每一天都要加油。為了父母加油,為了自己加油。

  不要在意嘲笑,不要在意歧視,不要在意流言蜚語,不要在意青春的笑容,燦爛的陽光。

  她也是一樣的,她是陳燕,十六歲,高一二班,她憑自己的努力考進這裡,他們是一樣的,一樣年輕,一樣有夢。

  

  陳燕平靜的望著陳綰綰,用很大的聲音說:「你是陳綰綰,潋耳陳,綰髮的綰。你的同桌是余聰,年年有餘的余,聰明的聰……」

  

  這個上午,只有陳燕的聲音,一直響亮的在一年二班迴盪。

  每個人的名字,那樣沉重而有份量。

  「你是蘇巖,蘇州的蘇,岩石的巖。」

  

  「我是陳燕,陳言務去的陳,舊時王謝堂前燕的燕。」

  

 

16

 

1616 斬神 ...

 

 

  16 斬神

  

  那個漫長而安靜的上午,結束在熱烈的鼓掌聲裡。

  那一刻,每個人,都在為陳燕而喝彩。

  陳燕也在鼓掌,她為自己鼓掌。

  第一次,她感覺到了滿溢的快樂。

  

  十六歲的花季是屬於少女最美好的季節,多少人懷抱著純粹的夢想。

  但她本來以為,自己的夢是被粉碎的。被自己粉碎,粉碎在狹小的自尊心裡。

  要怎麼才能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別人的冷漠,她為了這些事情困在黑暗的盒子裡十多年,從小到大,多少次想要不去在意,可時間告訴她,一個人想活的瀟瀟灑灑,這是很難的事。一個人想要改變自己,戰勝自己,更是難上加難。

  

  可當事實就在眼前,一切又變得那樣簡單。

  她需要的不是富裕的家庭,不是漂亮的衣服,不是一顆高智商的腦袋。

  她需要的那樣簡單,多一個朋友,多一點關心,多一點笑容,多一點問候。

  她是陳燕,十六歲。

  她想六十六歲時,回憶起最美好的年華。可以真心的用笑容去懷念。

  

  寒風拂過臉頰,吹走溫熱的眼淚。

  自行車在灰敗的屋前停下,陳燕抹掉眼淚,含笑走進屋子。

  「爸,我回來了。」

  廚房裡忙著做午飯的大叔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簡單嗯了一聲。

  陳燕站在廚房門口說:「爸,我做了團支書。」

  忙碌的男人手一頓,驚訝回頭:「團支書?」

  「嗯,就是管團員的事務,入團入黨爸你知道不?中學生都是入團,上大學以後才能申請入黨。老師讓我做了團支書,我會努力做好。」

  男人聽了女兒的解釋,佈滿痕跡的臉上終於浮現笑容,這一瞬間眼睛都亮了幾分:「爸聽得懂,團支書,不就是管團員嗎?我懂。班幹部是吧?很好,你第一次做班幹部,老師這麼看重你,你可要加油,別讓人挑出刺。」

  陳燕大力點頭,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灰姑娘的故事,她覺得自己已經被施了魔法,屬於青春年華的舞會,已經為她敞開了大門。

  她只要勇往直前的,踏進去。

  門的那邊,會留下她的足跡。

  

  這天下午,班主任重新調整了全班座位。

  陳燕被調到第二組第二排,這次的同桌安靜接受她,沒有說任何不樂意的話。

  蘇巖被調到靠窗的位置,同桌是梁奎。

  這次是真正的同桌,中間沒有過道縫。

  「桀桀,我看巖巖的這個同學似乎不樂意跟你同桌。」

  「隨便他。」蘇巖撇嘴,重生以來,很多事情改變了,同樣有很多事情沒有變。比如這次的同桌,上輩子就決定了。馬老師是一位很用心的班主任,基本上同桌都採取互補的方式。

  

  梁奎臉色很難看,非常不樂意跟蘇巖同桌,但他倒不至於為這種小事開口跟老師唱反調。

  「蘇巖,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想跟你換位置,我喜歡坐窗戶邊。」梁奎對靠窗的位置一臉嚮往。

  蘇巖無情的搖頭:「我很愛這扇窗戶。」

  你喜歡有什麼用,比的上我的愛來的深沉嗎?

  梁奎暴躁吐氣:「果然八字不合!」

  

  梁奎為了同桌的事悶悶不樂老半天,一句話沒跟蘇巖說,他不主動說話,蘇巖更是永不會開口。

  直到下午四點多,老師在台上講課,蘇巖熬不住了,老習慣摸出一個番茄偷偷往嘴裡塞,疲軟的身心在啃了幾口番茄後立馬精神起來。蘇巖滿足的呼口氣。

  梁奎比蘇巖還餓,他在午休時候喜歡打籃球,錯過午休時間,消耗又大,每天下午都度日如年。眼睛累,胃累,渾身都疲軟。

  哪怕距離下課時間只有五分鐘,梁奎也熬不住了,一見蘇巖的番茄,綠光從眼中閃過,不由舔著乾澀的嘴唇,討好道:「蘇巖,番茄能給我一個不?我真餓了。」他厚著臉皮開口,心裡挺不好意思。如果換了別人他絕對不害臊,但蘇巖是誰,蘇巖從不給他面子,從來都不!

  

  梁奎儘管開口了,卻不抱多少希望。

  就在他以為蘇巖會搖頭拒絕時,一個紅潤潤的番茄滾到他手心,梁奎沒準備,差點手滑,讓番茄滾到地上去。

  梁奎美滋滋啃著番茄好奇反問:「你今天怎麼答應我了?我真是受寵若驚。」

  蘇巖轉著筆桿慢悠悠說:「作為班長,要關心同學,幫助同學。」

  「……」梁奎眨眨眼,乾笑道:「我都忘了你是班長,不管咋說謝謝你。」

  「不用謝,作為班長我還想告訴你,上課吃東西是不對的。」

  「……」梁奎抹抹嘴,將沒吃完的番茄隔進課桌,嘴角抽搐道:「我下課再吃。」

  

  年初八到元宵節這期間屬於補課時間,因此每天上課放學作息很放鬆,下午沒有課外活動,上完四節課就真的放學了,晚自習時間也很短。

  蘇巖和梁奎在放學後無奈的去找張老師,張老師領著包括他們在內的六人去操場升旗台。

  老一批國旗手抱著國旗早早等在那裡,個個站著筆直,目不斜視如同軍人。

  張老師拍手道:「升國旗你們都看了很多次,今天近距離看看,仔細的看前輩們一舉一動,先看三遍升旗,我再教你們規範的動作。」

  國歌響起,十二個新老升旗手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教導,學習。

  走步,節奏,表情,一點一滴都要求嚴格。

  訓練無比枯燥無味,梁奎繃著臉,蘇巖也繃著臉。特別是這位張老師易怒,錯了一點點就歇斯底里跳腳大罵,梁奎心裡腹誹,你丫一個更年期女人沒事跑來教什麼升國旗,你自己內八字連正步都走不好憑啥要求別人完美無缺。

  老旗手偷偷告訴梁奎:「我們上一屆是跟體育組長李老師學的規矩,這張老師不懂裝懂。」

  梁奎嘔死,悶聲道:「李老師現在怎麼不教了?」

  老旗手努努嘴,梁奎回頭一看,見操場另一邊,一看就是體育老師的男人抱著手臂,站在操場邊操練一群體育生。

  「李老師專門訓練體育特長生,挺忙的。」

  蘇巖也順著他們看過去,不看還好,一看就愣了。

  那一大群體育生,正是上次跟隨萬興去找他麻煩的體育生,都是高二的師兄。

  蘇巖看著他們,體育生一邊運動也一邊看著蘇巖,眼神各種不善。

  

  無聊的訓練持續到六點,張老師才放他們去吃晚飯。

  蘇巖歎氣,現在回去也趕不上晚飯了。

  蘇巖買了杯泡麵草草塞了肚子,筆尖流暢的寫寫畫畫,不時還拿出手機當計算機用。

  梁奎回來時就看到蘇巖點點點摁著手機,右手刷刷做著記錄,「你在計算什麼?」

  「賬。」蘇巖言簡意賅的回答。

  「你花錢還記賬?哈哈,別忙了,我買了肯德基,有你的一份。」梁奎笑呵呵將漢堡雞翅可樂遞給蘇巖,蘇巖抬頭望著梁奎:「無事獻慇勤?」

  梁奎眼一瞪:「我這是報恩!一飯之恩千金回報,一個番茄用肯德基回報。」

  蘇巖若有似無的笑了笑,拿起雞翅塞進嘴:「漢堡就不用了,難吃。」

  「給你還挑,你不吃我吃。」

  

  蘇巖晚上回家,又忙了半個多小時才算好菜檯子和水果店的賬目。最近忙著連上遊戲的時間都少了很多。飛哥打電話來說要他上線收郵件,蘇巖擦著濕淋淋的頭髮打開郵箱,下載附件,附件內容很大,全是相片。

  

  一隻成年母藏獒的相片。

  蘇巖眼眸一亮,不一會將戰神抱出來,戰神高昂著頭,盯著蘇巖的電腦屏幕,蘇巖滑動鼠標笑問:「戰神看相片覺得滿意不?要是滿意,咱就去給你討個老婆回來,要是不滿意,咱們慢慢找,不急。」

  相片中的藏獒似乎生活在靠近郊區的地方,周圍背景幽靜寬闊,藏獒健康威武,毛髮光亮,是和戰神同一品種的藏獒。鐵包金,純純的黑,點綴的金,怎麼看怎麼帥。

  戰神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搖來搖去。

  蘇巖大笑:「你也覺得它漂亮是不是?那就選它了。別太心急,過幾天你們就可以見面了。」

  

  年十四十五休假,蘇巖再次來到B市。

  這次他沒有讓飛哥接他,蘇巖在偏僻的地方放出戰神,隨後帶著戰神找到飛哥提供的地址。

  

  戰神難得來到大都市,威武而沉靜的跟在蘇巖身邊,像最好的保鏢,一人一寵走在哪裡都備受矚目。

  飛哥老遠看見他們過來,興奮的指著戰神說:「蘇小弟你牛!你這頭藏獒養的真好,嘖嘖,從頭到腳無可挑剔。傳教點經驗如何?」

  蘇巖莞爾:「你養藏獒嗎?你若養我就告訴你。」

  「切,我要養的起才行啊!」飛哥惋惜搖頭,藏獒太能吃了,普通人養藏獒負擔太大,他只能心裡羨慕。

  「你說要給戰神買個媳婦,我就幫你打聽了幾個月,之前這家的主人不肯賣,現在他老婆病了,急需醫藥費,這才捨得賣。蘇巖,你瞭解成年藏獒的價錢嗎?這可不是買幼崽,三兩萬就別提了。其實你何必給他買媳婦,到了發情期直接去配種更划算,不是哥說你,你真夠奢侈。」

  蘇巖摸摸戰神,說:「不是配種那麼簡單,戰神一個人沒有伴,很孤獨。以後有了媳婦就不一樣了,戰神你說是不是?」

  戰神嗷嗷低叫,獅子似的腦袋親暱磨蹭蘇巖。

  飛哥羨慕:「想法是好,票子才是關鍵。得了,你有錢隨你,哥就是眼紅,羨慕,嫉妒。戰神來,跟我去看看你未來的媳婦。」

  戰神似乎聽懂了,淡定而又高傲的跟上飛哥的步伐,媳婦就在眼前,跑不了!他一個大男人,不能表現的太心急太幼稚。

  

  拐了兩個彎,戰神如願以償的看見了未來的媳婦。

  媳婦正在河邊散步,靜靜的望著流淌的河水,眼神憂鬱而孤獨。

  戰神心頭一熱,直覺媳婦在等人,在等他!等他去拯救她。

  戰神終於還是心急了,健步如飛地撲向媳婦,媳婦嚇一跳,憤怒嬌嗔的瞪著他。

  蘇巖沒有過去,飛哥奇怪道:「你不親自去看看?」

  「不用,戰神喜歡就好。」

  「真乾脆,買東西都不驗貨。」飛哥歎息,「隨便你,進屋談價錢吧。」

  蘇巖回頭沖戰神豎起大拇指,心甘情願花大價錢買了第二頭藏獒。

  

  蘇巖當天回程,沿街看見許多帶著口罩的人。新聞裡所說的流感越來越嚴重,這一年的春天,是令人恐慌的。

  

  戰神:流行感冒越來越嚴重了,本來還想去旅遊的,現在都不敢出門了。

  岩石:忍忍吧,別亂跑是好的。你說戰神的媳婦叫什麼好?

  戰神:白菁菁!

  岩石:……白菁菁喜歡人獸戀不?她要喜歡,我沒意見。

  戰神:去你的!

  岩石:我決定了,她叫斬神。

  

  「巖巖,巖巖,巖巖,你不能這樣玩物喪志,發展成紈褲子弟就無藥可救了。一隻冒牌獅子就夠了,你買了一隻又一隻有啥用?而且這冒牌貨還浪費了十幾萬鈔票!十幾萬啊,巖巖你墮落了。」

  「你還記得玉器市場的那塊玉嗎?它一直等著你去買!」

  蘇巖撈撈耳朵,漫不經心道:「不急,總有一天給你買回來。」

  「那是哪一天!」

  蘇巖打個哈欠:「總有一天。」

  「紈褲子弟!墮落少年!老天會收了你的!」

  

  戰神很開心,新婚夫婦如膠似漆。整個森林都是他們的樂園,自從有了媳婦,戰神就忘了蘇巖。以前只要蘇巖在空間,戰神就會乖乖待在他身邊,現在他只會乖乖待在媳婦身邊。

  蘇巖很鬱悶,有人很開心。

  「桀桀桀桀,人在做天在看!」

  

  元宵一過,學校正式開學,封閉式管理也出台了。每個學生帶著校牌,放學跟小學生排隊似地一個個等著檢查,走讀的才可以外出。

  蘇巖依舊走讀,但是梁奎卻被梁母逼進了寢室。

  「啊,爺想死了!」梁奎在寢室住了一夜後,頂著憔悴的臉猩紅的眼趴在桌上鬼哭狼嚎,桌子錘得砰砰響。

  蘇巖悠閒的轉著筆桿,漫不經心道:「怎麼呢?」

  梁奎大吼:「天道不公啊!住毛的寢室啊,為毛要住寢室!為毛要我住寢室!我娘不愛我了,把我往火坑裡推你知不知道!她跟老馬狼狽為奸逼我入獄你知不知道。那寢室三十平都沒有啊!那寢室只有一張桌子啊!那寢室沒有尿尿的地方,也沒有洗澡的地方!夜裡尿尿還要摸黑逛走廊啊!」

  「……忍忍吧。」蘇巖眨眼。

  梁奎幽怨道:「那寢室有十二張床,住了十二個爺們你知不知道!放一個屁飄香三十平!老子徹夜難眠啊!」

  「……你以後盡量少放屁。」蘇巖平靜的安撫。

  梁奎火氣洶洶掀了桌子,聲如洪鐘,怒指蘇巖:「放屁的不是爺!」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中秋快樂O(_)O哈哈~

(?)╭今天大姨媽來了,狀態很不好……- -更新居然磨蹭到十點多……- -

 

 

 

17

 

1717 沈誠 ...

 

 

  17 沈誠

  

  被打擊的梁奎神神叨叨抱怨個不停,晚自習上了還要偷偷的跟蘇巖打小報告。

  「你是班長,你有義務管管寢室的衛生。王富貴他丫的有腳氣,換襪子還不洗,全堆在床底,這有多髒多臭你知道嗎?你必須去說說他,讓他洗襪子!」

  蘇巖慢悠悠做著化學題,聞言不打斷,也不答話。

  梁奎唾沫橫飛不依不饒:「黃彪他丫的最欠揍,麻痺晚上偷懶不去廁所尿尿,就在走廊裡尿!出門就是一陣騷,關門也是一陣騷!我床位靠著門你知道我有多難受?你要管教他,讓他學會去廁所尿尿。你說這人的素質多低下,往後指不定在走廊里拉屎。」

  「還有付超!有鼻炎就得治,每天二十小時擤鼻涕有個屁用!他媽的就是沒完沒了沒完沒了擤鼻涕,老子閉上眼睛就聽到他擤鼻涕,張開眼睛還聽到他在擤鼻涕,我連早飯都省下了。」

  「班長你不能無視我的要求,我說的問題全是大問題,現在流行感冒多嚴重啊,骯髒就是萬惡的根源。」

  「班長你在聽嗎?」梁奎歪頭期待的盯著蘇巖。

  

  蘇巖總算抬頭看他一眼,蘇巖揉揉鼻子,懶洋洋道:「這事簡單,分分鐘幫你搞定。」

  「真的?不愧是班長!」梁奎激動的熱淚滿盈,別看他大大咧咧,但個人衛生很講究,寢室的髒亂實在無法容忍,十二個大男生擠在一起,他一個人乾淨是沒用的。他不可能去幫王富貴洗臭襪子,更不可能大半夜盯著黃彪去廁所尿尿。

  蘇巖點頭,慷慨的拍拍梁奎的肩膀:「待會下課我就去找班主任,讓他任命你為303寢室的宿舍長,寢室衛生,寢室紀律,以後就交給你了。梁奎同學,我看好你。」

  「……」

  

  化學老師晚自習,教室裡紀律很鬆散,化學老師自己在講台上備課,同學們在下面偷偷開小差。

  面對不用上交的化學試卷,陳綰綰心不在焉。做一題歇一會,時不時看看時間,扭頭看看距離她老遠的梁奎。

  回頭看梁奎十幾次了,梁奎竟然一次都沒有看她,梁奎歪著腦袋,唧唧歪歪不知道跟蘇巖說什麼。到底有什麼話說這麼半天不消停,偷偷發他短信也不回,陳綰綰心裡起了火。

  「做班長的上課和同桌說閒話,像什麼樣子。」陳綰綰小聲嘀咕。

  她的同桌還是兒時的好友余聰,余聰聞言湊過去小聲說:「我覺得蘇巖很好,什麼都好,最重要是他長得帥。鼻子眼睛嘴巴,到處都好看!而且近距離看他皮膚很好,不像其他男生,臉上跟月球表面一樣,毛孔大的像芝麻,怪噁心的。」

  陳綰綰哼道:「你就是見人家帥,什麼都向著他,花癡。」

  余聰撇嘴:「花癡就花癡唄,綰綰你也奇怪,蘇巖大帥哥又沒惹你,你幹嘛看人家不順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眼紅蘇巖成績好。」余聰硬著頭皮說,心裡卻覺得自己說的就是真相,陳綰綰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是班長,一直延續到高中,班長的職位忽然被搶了,對於好強的陳綰綰來說,不是一點打擊。

  

  但是余聰又覺得蹊蹺,上學期班長是林強,陳綰綰雖然偶爾針對,但不是對蘇巖的那種感覺。

  余聰不由看向蘇巖,見梁奎真和蘇巖說話,而蘇巖一言不發,自顧自寫作業,完全沒搭理喋喋不休的梁奎。

  余聰不禁笑道:「梁奎好像跟蘇巖關係不錯。」

  陳綰綰沉默了良久,忽然說:「討厭一個人沒有理由。」

  「哈哈,這叫什麼話?」余聰大笑。

  陳綰綰皺眉,思緒有些飄遠,慢慢道:「沒有理由就是沒有理由,硬要說,我第一次見到他就不舒服……我覺得是他討厭我才對。」

  「啊?」

  陳綰綰揉著眉心,煩躁的瞪了余聰一眼:「問那麼多幹什麼,你以前討厭陳燕有理由嗎?」

  余聰語塞,沒錯,以前很多人討厭陳燕,沒有理由,哪怕一句話沒跟陳燕說過,但看了就討厭,鄙視,嫌棄。覺得陳燕那種人噁心,陰沉,灰暗,就是自卑和丟人的代表。但實際上陳燕什麼也沒做。

  「陳燕怎麼能和蘇巖比?」余聰不滿辯解,蘇巖高挑,帥氣,成績好,總之什麼都好。

  陳綰綰鄙夷道:「我覺得他和陳燕很像,一個德行,陰沉,狡詐。咬人的狗不叫,就是那種人。」

  余聰氣得咬牙切齒,居然比喻蘇巖是狗。可她只敢生悶氣,沒膽量跟陳綰綰吵架,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是感到害怕的,做什麼總不自覺的矮她一籌。

  

  兩人都不再說話,陳綰綰心裡頗懊惱,這種話她本沒打算說出來,只是藏在心裡的一個感覺而已。她和蘇巖又沒什麼接觸,討厭還是喜歡都無所謂。只是今天似乎衝動了,將對蘇巖的成見脫口而出。

  

  身為女生,沒必要去討厭男生,更沒必要與一個優秀的男生作對。只是一向被男生圍繞的陳綰綰無比敏感,她比誰都懂得男生看女生的眼神代表什麼意思,曖昧的,害羞的,渴求的種種類類。正因此,第一次見到蘇巖,第一次接觸蘇巖的眼神,陳綰綰就心裡發毛,特不舒服。她直覺,這個男生討厭她。面對這樣的男生,叫她怎麼心平氣和。

  

  晚自習結束,同學們一哄而散。

  蘇巖和林強收拾好東西一起下樓,慢慢走向停車棚。

  兩人的自行車距離不遠,林強一邊開鎖一邊說;「我爸問我要不要住寢室,我還在猶豫,蘇巖你覺得住寢室好不好?要是住寢室早晨上學就方便了,不用起早床,但是只能每週五每週六回家,這點挺不爽。」

  蘇巖翻過書包找鑰匙,聞言直說:「能不住就別住,不方便,不衛生,不和諧,容易精神衰弱。」

  「啊」林強懵了,住寢室和精神衰弱有啥關係。

  蘇巖沒回答,蹲下身靜靜看著車胎,林強忙跑過來,白著臉問:「氣門芯又被拔了?」

  蘇巖點頭,推著扁垮垮的自行車往外走,林強跟在後面大罵:「到底是誰幹的缺德事,蘇巖,下次我們請假來堵人吧!」

  蘇巖沒說話,藉著路燈將自行車推到校對門,學校對門賣炸豆腐的隔壁多了修車的攤子,蘇巖過去遞給老闆五毛錢:「打氣。」

  老闆瞄了蘇巖一眼:「小伙子每天這個時候都來打氣,車胎是不是出了毛病?」

  「沒毛病,氣門芯被拔了。」

  「哦哦,哎喲,高中生還有這事啊。」老闆恍然大悟。

  車胎補足氣,林強遞過來一碗炸豆腐,蘇巖不客氣的接過,小心翼翼品嚐。這家的炸豆腐味道特好,剛出鍋的又香又燙,一元錢五塊豆腐,吃了也不脹。每天晚自習時間,來買炸豆腐的人特多。可惜自從開學後進行封閉式管理,住校生晚自習後無法出來,想吃炸豆腐還不能買,讓這家的生意去了大半。

  

  蘇巖和林強並肩站在路燈下吃,林強吃了一碗還不過癮,又買了一碗,分給蘇巖兩塊。

  「蘇巖!蘇巖!林強!」有人大喊兩人的名字。

  二人同時抬頭張望,喊他們的梁奎正趴在學校鐵院牆內,伸著脖子慇勤的望著他們:「幫我買炸豆腐啊!買十塊錢的拿過來,謝謝!」

  蘇巖站著不動,林強笑罵:「買這麼多吃死你!」罵完乖乖去買,十塊錢的豆腐可不少,炸豆腐的大嬸眉開眼笑,麻利的操弄平底鍋,放豆腐,擱作料,撒蔥花,十塊錢的豆腐好半天才弄好,大嬸特意找了幾個大方便碗裝好,用塑膠袋一套遞給林強。

  林強跑到院牆邊遞給梁奎:「給你,這麼多吃的完嗎?」

  梁奎呵呵笑,還給林強十塊錢,「哪能啊,寢室裡還有十幾號人,謝謝了。」梁奎瞥了眼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的蘇巖,轉身跳下院牆,直奔寢室。

  

  梁奎別提多鬱悶,學校的破制度一出來,別說晚上出去宵夜了,連送陳綰綰回家都不可能,放學只能把陳綰綰送到校門口。陳綰綰嘴裡沒說,但看得出來她不高興。

  梁奎拎著炸豆腐跑回寢室,笑嚷嚷道:「炸豆腐來了,吃不吃?」

  「吃!」

  「好兄弟!」

  一窩人圍過來三兩下解決炸豆腐,梁奎抹抹嘴,哼著調調找出換洗的衣服端著盆子準備去洗澡,剛一轉身就撞到室友黃彪端著一樣令他大腦停止運轉的東西回來。

  梁奎整個人都傻了,黃彪擔心的拍他一下:「中邪了?」

  梁奎雙眸圓瞪,指著黃彪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黃彪啊了一聲,羞澀扭捏道:「痰盂,你沒見過?也是,現在很少人用這個,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夜裡上廁所太麻煩了,還是痰盂方便,我把痰盂擱門後,晚上誰要尿尿就不用跑出去了。」

  梁奎的身體晃了晃,門後,門後就是他的床鋪!

  室友付超鄙夷道:「黃彪你傻啊,一個痰盂才這麼點小,夠裝你一泡尿麼?咱們寢室十二個人,有幾個沒起夜的習慣,最低計算一夜五泡尿,這痰盂的容積絕對承受不了,頂多裝一泡半」

  黃彪一愣,仔細打量痰盂,點點頭稱是:「也對,裝不了太多。那今天晚上將就一下,痰盂是我買的,就我一個人用。你們誰想要的,我明天讓我奶奶送來。我家是賣日常用品的雜貨店,塑料痰盂鐵痰盂都有,鐵痰盂貴一點耐用一點,價格不貴。」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買,有折扣嗎?」

  「當然有折扣,不過得問我媽。」

  「問題是這麼多痰盂,買回來放哪?門後的位置太小,塞不下。」

  「那還不好辦,就放床底,上下鋪兩個人的一起都放床底。」

  「這樣不好吧,寢室會有尿騷味。」

  「忍忍不就好了,不願意的可以去廁所解決。」

  「尿尿還算好,萬一晚上想拉屎怎麼辦?」

  「痰盂也可以讓你拉屎啊。」

  「梁奎去哪裡了?誰看到他了?」

  

  熄燈了……梁奎一直沒回來。

  

  蘇巖正泡在瀑布下洗澡,聽到手機鈴聲,蘇巖加快速度爬了出去。

  「哪位?」

  「是我。」

  「梁奎?」蘇巖擦著濕淋淋的頭髮好奇問。

  「沒錯就是我,我打班主任電話,結果他關機了。所以我就打給班長你,我要跟你說清楚,我已經翻院牆離開寢室了,正搭車去我表哥那兒住。明天麻煩班長幫我向班主任解釋。」

  「為什麼離開寢室?」

  「我他媽再不離開就被屎尿淹沒了!」

  蘇巖忍著笑,故意說:「男生嘛,你想要他們多乾淨,臭襪子放屁打嗝很正常,慢慢就習慣了。」

  「放狗屁的屁,放屁算哪根蔥啊!他們買了痰盂啊!還商量要買十二個,一人一個擺在寢室裡,拉屎拉尿都在痰盂裡,你媽去住一天試試,想死了好不好!」

  蘇巖噗噗笑,梁奎喘氣大罵:「笑個毛,我再回寢室住就不姓梁!」

  蘇巖輕咳:「今天的事我可以幫你解圍,但住不住寢室你要跟老師商量,只要你媽答應什麼都好說。」

  「知道。」梁奎氣哼哼掛了手機。

  

  蘇巖忍俊不禁,他這才忽然想起上一世,梁奎似乎說過住寢室是天下最苦逼的事,哪怕只住一天足夠銘記終生了。上一世的梁奎就是這樣,在高中寢室只住了一天就搬了出去,聽說後來在一個老師家裡住了下來。

  

  第二天蘇巖和梁奎一起找到班主任說了寢室的事,班主任見梁奎憔悴的模樣也不好罵他,只得說:「寢室的衛生我會特別關注。梁奎你的事找你媽說去,說好了要她給我電話就可以。」

  

  兩天後,梁奎搬去了學校一位老教師的家裡,家裡就住老教師和妻子二人,乾淨整潔。雖然住進老師家裡不是梁奎的意願,但好歹脫離了寢室,梁奎一百個滿意。

  

  又是晚自習放學,蘇巖蹲在自行車前,林強氣急敗壞:「欺人太甚!拔了半個月的氣門芯還不滿意,現在竟然劃破車胎。蘇巖,你別再忍了,這事明天告訴老師去,咱們想辦法把兇手找出來。」

  現在毫無辦法,蘇巖扛著自行車去修補車胎,修車老闆嘖嘖道:「小伙子你得罪人了吧。」

  「麻煩您盡量修快點。」蘇巖說。

  「行,我盡量趕快。」

  修補車胎不是一會半會的事,蘇巖一口氣買了五塊錢的豆腐乾和林強坐著吃,快吃完的時候蘇巖說:「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你爸媽會擔心。」說罷看看手機,補充道:「快十點了,你走吧。」

  林強猶豫不決,蘇巖催道:「去吧,不用陪我。」

  「……那你小心點。」

  對林強來說這個時間的確太晚,他媽每天夜裡等他回家才睡覺,晚一點就要問東問西,若拖延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指不定老媽就找來學校了。

  

  目送林強離開,蘇巖又買了一盤子烤雞爪慢慢吃,這時間段高一高二的學生已經離開了學校附近,小吃攤很冷清。

  蘇巖吃得正歡,燒烤攤陡然多了十幾個少年,頭髮五顏六色的不良少年。

  蘇巖望向為首的少年時,眼瞳微微一縮。

  那少年氣色很不好,大聲要了啤酒,仰頭就喝了半瓶,嘴裡罵罵咧咧的全時跟女人有關的事。

  蘇巖付了錢,起身便走。

  「站住。」那少年喊住蘇巖。

  蘇巖平靜轉身:「有事?」

  少年淡淡打量蘇巖,蘇巖長得很出挑,是女生喜歡的類型。少年皺眉,語氣不太好:「你讀高幾?」

  「高一。」

  「叫什麼名字?」

  「蘇巖。」

  「哪個班?」

  「二班。」

  「二班!」少年眼睛一亮,激動的湊近蘇巖追問:「和陳綰綰一個班?」

  「嗯。」

  「梁奎你總該知道吧?」少年的神色陰冷起來。

  「知道。」

  「那我問你,梁奎和陳綰綰是什麼關係?」

  「不清楚,跟他們不熟。」

  少年一把揪住蘇巖的衣領:「不想挨打就給我說實話,老子問你話,你別裝啞巴。陳綰綰是不是和梁奎談戀愛?」

  「也許吧,沒注意過。」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少年似乎要動手,正巧高三的下晚自習了,小攤迎來夜裡第二個高峰。少年見人太多便收了手,「你們幾點下晚自習?」

  「九點一刻。」

  

  「小伙子自行車修好了,你來看看怎麼樣?」修車的老闆朝蘇巖招手,蘇巖走過去檢查自行車,點頭付了錢。

  騎上車轉身便走了,後面那群少年如何了,蘇巖絲毫沒去在意。

  

  沈誠,記憶深處的名字,記憶深刻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 呼喚霸王出水 --~~o(>_<)o ~~淚奔 不明白我的收藏為什麼漲的這麼快,膽顫心驚啊,收藏亂漲的說,但是評論就襯的好少,少的可憐 ,真是悲劇,這啥比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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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春季長跑 ...

 

 

  18 春季長跑

  

  三更半夜,蘇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乾脆爬起來傻坐著,欣賞床鋪周圍的花花草草,流水孱孱。

  可惜空間裡不能玩電腦,不然把電腦搬進來多爽。

  「巖巖睡不著?」

  「……恩。」

  「桀桀,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蘇巖垂頭不語,煩躁的揉著太陽穴。

  「巖巖,要不要我告訴你,誰殺了你?」

  「不要!」

  「桀桀桀桀,想知道第一個為你掃墓的人是誰嗎?」

  「我總有一天會知道,不用你多嘴。」

  「桀桀桀,可是巖巖你要知道真相,就必須走到那裡,等於把以前的經歷重活一遍,可你畢竟不是以前的你,有些東西會改變。你追求的結果,到底會不會如願實現,誰都說不準。」

  蘇巖鐵青臉,一字一句道:「就算重新經歷一次又怎樣?」

  「既然你自己願意,那沒什麼好說。我是擔心你會害怕,再死一次的滋味可不好受。」

  「……」

  

  第二天早晨去學校的蘇巖有點心神不寧,渾身氣息比平時更冷。

  幾個遲到一分鐘的學生撞見蘇巖的臉,嚇得縮頭縮手自覺的走到門口罰站。

  這個早自習沒有學生敢偷偷的吃早餐,一雙雙眼睛全往蘇巖那裡瞄。其實自從這學期班長換成蘇巖後,很奇怪的現象,蘇巖很少開口去管學生紀律,但二班的紀律自動變好了。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蘇巖這人不好說話。

  

  「蘇巖你來一下。」馬老師在門口招手。

  蘇巖出門,教室裡冷氣頓消,後排一溜的男生拿出早餐急不可待的往嘴裡塞。

  「林強告訴我你的自行車天天被人放氣,昨天車胎被劃了?」

  「嗯。」

  「哎,你怎麼不跟我說?以後遇到難事要告訴我,別悶在心裡。」馬老師說這話心裡挺難過,覺得蘇巖是被父母傷透了,變成了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不愛找長輩尋求幫助。

  「我已經叮囑看門的王師傅了,要他特別注意車棚的動靜。這事等我開會反應上去,讓學校專門雇個人看守車棚。」

  「謝謝。」

  馬老師微笑,翻開文件夾取出一疊文件交給蘇巖:「這個等下發給全班,一周後收齊交上來。」

  蘇巖瞄瞄文件表格,道:「春季長跑?」

  「是啊,下個月就開辦,雖然其他班都是重在參與,比不上體育特長生,不過好歹是個大活動,要好好安排。這個活動你可以找體育委員商量。爭取讓每個學生都參與進來。」

  「好。」

  

  馬老師一走,蘇巖迅速將表格發下去,叮囑道:「按照表格填好,星期五交給我。」

  「哇,春季長跑,五千米?」

  「五千米太長了,我絕對不參加。」

  「有體育生參加,對我們不公平。」

  「我心臟不好。」

  蘇巖大聲說:「爭取每個人都參加,有身體問題不能參與的交上證明即可。體育委員記得登記。」

  春季長跑比秋季運動會簡單很多,因為比賽項目就一個長跑。但學生們很開心,有大活動等於可以偷懶不上課,算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蘇巖的自行車總算沒有再出事,林強鬆口氣的時候還想追查出兇手是誰,其實他們二人都能猜到兇手是誰,但蘇巖並不願意追究,只說:「我們去參加長跑。」

  「啊……?」

  蘇巖沒多解釋,推車出了校園,兩人的自行車同時在拐角轉彎,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揮揮手隨意道:「明天見。」

  

  「巖巖,看那邊,是你的同學。」

  「嗯?」

  蘇巖停車扭頭,看向馬路對面,一排林蔭樹下站著不少人。是沈誠一行不良少年和陳綰綰。

  陳綰綰獨自站在一邊,似乎在和沈誠吵架,沈誠幾次伸手要去拉她,都被陳綰綰堅決的甩開。

  蘇巖偷偷轉彎,汽車拐到離他們較近的地方,正好聽見他們說話。

  「沈誠你別糾纏不休,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

  「我糾纏不休?陳綰綰你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媽的中考騙我,你說會讀青陽一中,老子拼了命考進去,結果你在梨花高中!你什麼意思,故意騙我很好玩?真以為我不會生氣。」沈誠步步逼近陳綰綰,陳綰綰臉色青白一片,小心的後退,僵著臉微笑:「我有什麼辦法,是我爸要我讀梨花高中。青陽一中比梨花高中更好,我還得恭喜你。」

  

  「很好吧?那你要不要轉學去青陽一中?或者老子來梨花高中一年級二班?」沈誠陰沉的盯著陳綰綰白皙的臉。

  「沈誠你不要逼我,你要讀哪裡是你的事,你為什麼要纏著我,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憑什麼說我騙你?」陳綰綰氣得歇斯底里,可是她還在壓抑,面對沈誠,她不敢太放肆。沈誠是誰,沈誠是不良少年,他爹是C市響噹噹的地頭蛇,要是一般人她才不怕,可沈誠她不敢多惹,因為就連當官的老爸也說,惹上沈誠的老爹,不死也得脫層皮。流氓不可怕,有本事有文化的流氓才可怕。背地裡喊這類人為流氓,明面上見了還得一聲沈哥,沈老闆。人家手裡有錢,有錢了什麼都好說。

  

  沈誠盯著美女亂發脾氣,覺得挺有意思。心想不愧是他喜歡的女生,就算發脾氣也亂好看。陳綰綰喜歡成績好的男生,所以他在初三時認真學習爭取考上陳綰綰要讀的高中。可是沒想到在青陽混了半年沒發現陳綰綰,後來才知道陳綰綰在梨花高中。他想轉學來梨花高中,奈何老爸不同意,老爸因為他奮發圖強考上一中樂得幾天沒睡,大擺筵席請客,沈誠真沒膽子駁了老爸的面子。

  

  本來沈誠想著也不著急,陳綰綰好歹還在C市,只要在C市就跑不了。但是沒想到打聽到陳綰綰和梁奎戀愛的消息,沈誠覺得自己被背叛了。這個清高的女人,可以拒絕他,可以不理他,可以不鳥任何人,但是她居然戀愛了!男朋友還不是他!

  

  「行,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那你和一個叫梁奎的怎麼回事?是謠言還是真事?」

  陳綰綰啞口無言,沈誠一直追求她,纏著她,她只能盡量避開。現在她選擇了梁奎,可以告訴任何人,就是不想告訴沈誠。她太瞭解沈誠了,一點不像個學生,天生流氓一個,心腸狠毒。

  「不說話就是默認?我倒是想知道梁奎是誰,長什麼樣,什麼德行把你迷成這樣?」沈誠輕蔑的望著陳綰綰,陳綰綰氣得渾身顫抖,紅著眼睛大喊:「我要回家!」

  沈誠見她氣得恨不得跳腳了,攤手嗤笑:「我又沒說不讓你回家,怕我強J你啊?」

  陳綰綰嚇得連連後退,抱著書包的手指發白。

  沈誠輕哼:「你走吧,老子也是讀書人,講文明講素質。」

  「……」陳綰綰頭也不回的跑走,鞋子都差點跑掉了,看得沈誠忍俊不禁。

  沈誠背後的兄弟們這才開口:「這就是陳綰綰?長得挺漂亮,但比她漂亮的可不少。」

  「你懂什麼,陳綰綰可不是一般般的美女,成績好,家世好,而且有個性。」

  「一直拒絕誠哥就叫個性?」

  「你懂個毛,誠哥要追誰,還不是手到擒來,花花錢送些禮物就被俘虜了,但陳綰綰從來不接誠哥的禮物,什麼都不要。越是這樣,誠哥越是喜歡。誠哥你說是不是?」

  沈誠抽出一根煙,晃晃手道:「我覺得她很純,讀書就是讀書,學校裡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從來不關注,也不喜歡和別的女生扎堆八卦。」

  「特別喜歡她穿白裙子,太好看了。」

  一眾兄弟咋舌道:「誠哥你也挺純的。」

  「滾!」

  

  十幾歲的少年少女都很純,簡單,純粹,正因此,這個年紀的人殘酷起來,傷害一個人,興許連內疚都沒有。哪怕進了局子,也許只是說:我年紀小,不懂事。

  

  蘇巖一連幾天睡不好覺,心情越發萎靡。梁奎看出來了,毫無辦法。以前蘇巖不愛理睬他,現在更甚從前,是壓根當梁奎不存在。與世隔絕了一般,機械的上學放學。

  

  蘇巖收齊春季長跑的報名表格來到教師辦公樓,他正要進去,陳綰綰恰巧出來,陳綰綰撞開蘇巖跑的飛快,流下一地的眼淚。

  蘇巖眨眨眼進了辦公室,馬老師臉色難看,見他來了勉強笑笑。

  蘇巖問道:「陳綰綰怎麼哭了?」

  馬老師輕哼:「還能怎麼樣,這年紀的女孩整天情啊愛啊,男女關係不清楚。本來你們這些小鬼暗裡怎麼著我當沒看見,可現在別人找上門了,我不能不管。」

  「找上門?」

  「可不是,還是外校的男生,那男生一頭黃毛,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這樣的人怎麼能來往。」馬老師無奈搖頭:「還送一大捧玫瑰花,丟不丟人啊!當高中是大學啊,還給我玩浪漫。」

  馬老師嗓門大,其他老師都聽得清楚,紛紛點頭附和:「現在的學生條件好了,心野膽大,都是電視劇教的,看看現在的電視劇,講的什麼東西,啥啥流星花園,王子,公主什麼的。」

  「還F4了!我還以為是F4戰鬥機,搞半天是四個不整不齊的明星。」

  

  蘇巖被老師們逗笑了,回到教室,見陳綰綰匍在桌上哭,梁奎在旁邊莫名其妙的問她:「你哭什麼?倒是說個話啊。余聰,她到底哭什麼?」

  余聰茫然搖頭:「不知道,估計被老師罵了」

  「老師無緣無故為什麼罵你?陳綰綰你吭個聲行不。」梁奎無奈歎氣。

  陳綰綰驟然抬頭,滿臉淚花瞪著梁奎,口齒不清道:「不要你管!你管我哭什麼,你就知道自己玩自己高興,一點不關心我。」

  梁奎被罵的百般冤枉,好言好語道:「你不說我就不明白,你說出來,有什麼事我幫你分擔。」

  陳綰綰哇哇哭,就是不說。梁奎連脾氣都發不出來,無奈的盯著陳綰綰哭。

  「好吧,我去問老師。」梁奎轉身要走。

  陳綰綰一把跳起來拉住他:「不許去!」

  「那你要我怎麼樣?」

  陳綰綰嗚咽道:「我要住寢室。」

  「住寢室?」梁奎臉色大變:「你要想清楚……寢室條件很差。」

  「反正我決定了。」

  「……好吧。」想想女生都愛乾淨,絕對不會有男生寢室那種情況。

  陳綰綰緩和不少,擦擦眼淚望著梁奎:「你認真學習,沒事別往校外跑……」

  「……為什麼?」梁奎納悶,住在老師家裡,出校外的機會很少,但陳綰綰這樣說,他就覺得有問題。

  「聽我的就是。」

  

  梁奎喜歡唱反調,陳綰綰說不要去校外,他就對校外充滿好奇。一連好幾天偷偷往校外跑,故意在學校附近溜躂。這樣一直到陳綰綰搬來寢室,晚自習後梁奎被陳綰綰綁住,就沒法往外跑了。還好陳綰綰恢復如初,兩人下了晚自習就偷偷約會,哪怕待在一起說說悄悄話也特別高興。

  

  「梁奎,有人找你。」

  這夜梁奎陪著陳綰綰在食堂吃了宵夜,兩人分道揚鑣,梁奎剛離開食堂就被人叫住了。

  「找我?誰?」梁奎望著陌生校友。

  「不認識,找你的人在校門口,我就傳個話。」

  梁奎沉思一會,走向校門口。隔著院門,梁奎看見外面站著一個很diao的男生,這調調的男生梁奎看一眼就覺得跟他犯沖,各種不爽。

  

  「梁奎」那男生望著他。

  梁奎點頭:「你是誰?找我毛事?」

  男生不說話,斜著眼上上下下打量梁奎,半晌後笑道:「陳綰綰是我的女友,初中就被我預定了。」

  「……」梁奎瞇起眼,嗤笑道:「果然是找茬的,我就說她怎麼忽然搬來寢室。」梁奎說著轉身跑開,避開門外輕輕一翻,人已經落到校外。

  

  梁奎筆直走向沈誠,沈誠兩手插在褲兜裡,「你還真有膽,不怕我叫人揍你?」

  「怎麼你送來校門口不是找揍的?」梁奎語畢,一腳踢向沈誠。沈誠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動手,連位置都不挑一挑,出手去擋已經晚了,結結實實挨了一踢。

  梁奎下手飛快,拳打腳踢一下又一下揍在沈誠身上,沈誠拚命還手,但還是挨打的時候多。沈誠心驚不已,沒想到梁奎這麼能打。當即也顧不得面子,朝著馬路的陰暗拐角處大喊:「他媽的你們還不過來幫忙!」

  聽到沈誠的吼聲,藏在暗處的兄弟們立即奔了出來,見沈誠在挨打,個個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活刮了梁奎。

  

  梁奎暗驚,心道還好下手快,要是往前走一點,就進了狼窩。

  梁奎見勢不妙,這麼多人就算死了在這裡也討不到好,忙轉身飛奔跳牆,翻回校內。

  追在後面的不良少年們喊打喊殺,門衛毫不猶豫的拉響警鈴。

  

  這件事弄的挺大,第二天上學的人都知道了。謠言對陳綰綰影響最大,陳綰綰憔悴很多,陳綰綰雖然漂亮,並且早戀了,但怎麼說了,她挺潔身自好的,不喜歡跟多餘的男生扯上曖昧關係。

  梁奎從謠言裡總算知道了那個男生的名字叫沈誠,初中就追求陳綰綰,很diao的傢伙。

  他倒是一點不害怕,陳綰綰卻擔心不已。

  「怕個毛,他有人我也有人,叫人打得他下不了床最乾脆。」

  陳綰綰煩躁搖頭:「那對你有什麼好處,我知道你家裡有本事,但你家在A市,這裡是C市,沈誠的爸爸是地頭蛇,你太過分了他爸爸不會放過你。」

  梁奎鄙夷道:「什麼時候地頭蛇這麼囂張?C市的官員都吃\屎的?軍隊是軟腳蝦?」

  陳綰綰氣得臉色發白:「我爸就是吃\屎的,你瞧不起啊!」

  「……」梁奎摸摸鼻子,小聲說:「你爸官位又不大,算不上他了……」

  陳綰綰再也不說了,氣得扭頭就走。

  

  梁奎無奈長歎,拿著手機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決定順著陳綰綰,少惹點麻煩。

  

  一對情侶鬧彆扭還沒和好,學校的春季長跑運動會正式開始了。

  蘇巖當天換上清涼的短袖短褲運動服,頭上綁著『必勝』,摩拳擦掌,陰惻惻的盯著對面的體育生。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深深的淺扔了一顆地雷!!

 

今天的第二更 ~~嘎嘎嘎嘎~~很感謝大家的支持~喊一嗓子還是很管用的啊~~嘎嘎~~居然喊出一個長平~~愛死你們了!!

潛水危險!需謹慎!!!

 

 

 

 

19

 

1919 比賽 ...

 

 

  19 比賽

  

  這天太陽不大,兩三級左右的微風。穿著短袖短褲不運動光站著還挺冷的,胳膊上雞皮疙瘩直冒。林強搓著手臂抱怨:「排隊老半天了,咋還不讓人入場。」

  蘇巖扛著一年二班旗子站在隊伍最前面,微垂著頭,閉著眼,沒說話。廣播裡播放著平時出操入場時的音樂,整個校園鬧哄哄的。

  

  馬老師遠遠的朝他們跑來,急匆匆道:「大家立正站好。馬上就要入場了,都給我走出樣子來!入場儀式會有攝影,還有很多校外的觀眾,別丟了我們學校的臉。聽見了嗎?」

  「聽見了!」

  「蘇巖你領隊千萬別慌。」

  「嗯。」

  

  重複無數遍的廣播音樂終於停下來,鬧哄哄的校園頓時靜聲,校長的聲音從廣播傳來:「同學們安靜,現在是下午一點整,春季長跑運動會,即將開始了……」慣例的囉嗦演講後,校長終於宣佈道:「開始入場!」

  

  廣播音樂一變,激情飛揚而有節奏,是平時升國旗前的入場音樂。

  最先入場的是高一一班,接著是高一二班,蘇巖領隊,帶著隊伍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定,蘇巖背脊挺直,扛著旗子獨自正步離開,將旗子插在幾米開外的旗桿上。

  每一個班級的旗子顏色都不同,到高三全部入場完畢,每個班長都插一面旗子,最後便是彩旗飛舞,將整個操場環繞其中。

  

  入場非常簡單,講究的就是一個整齊默契的配合度。總體來說完成的很不錯。

  

  操場容納了全校學生,圈住他們的就是跑道。

  五千米長跑的起點是學校操場的跑道,起跑後在學校有兩百米左右的路程,然後直接跑出校園,沿著學校指定的路線在馬路上跑,最後的終點,是回程後的學校操場。

  

  春季長跑遠遠比不上秋季運動會,項目單一,所需要的時間也很短。因為就一個五千米長跑,而且提倡全員參加,所以一旦開跑,跑道上全是人,完全比不上秋季運動會的嚴格。

  

  最先開跑的依舊是高一年級,每個班級穿的衣服顏色不同,起跑點也不同,以此來錯開。

  跑道沿路都有老師把手,每個人跑出去後,在校外的終點需要得到一個印記才可回程,沒有印記,成績不作數。

  蘇巖一聽到槍聲就跑了出去,身後不停的有人超越他,蘇巖保持均速。他參加長跑的目的是打敗高二年級的體育生。但現在才第一場五千米,他的對手全是高一,只不過他若想和高二的比賽,就必須取得高一年級前二十名。

  

  沿路有騎自行車負責記時的體育老師,還有後勤人員,醫務人員。

  五千米而已,全部跑完也就二十多分鐘,男生一般二十分鐘左右,專業的十五分到十八分鐘不等,女生大概要二十七八分鐘,當然還有人根本跑不完,半路就用走的,或者乾脆棄權。

  蘇巖一路穩穩當當跑到校外的終點,老師在他手心摁下一個紅色印記。蘇巖握緊手心,轉身,回程。

  在他前面,一大群男生在奮力衝向校園。

  蘇巖深呼吸,春風陡然揚起他的頭髮,寬鬆的運動服鼓脹舞動,發出呼呼的破風聲,修長的腿矯健奔馳,如草原上的駿馬。

  超越了一個,十個,二十個……蘇巖的身影迅猛來到隊伍的最前列,凌厲的視線裡有幾道熟悉的背影,有梁奎,有體育委員,更前面的則是如狼似虎的高一體育特長生。

  他看到不管是梁奎還是體育委員,兩人寬厚的背脊全被汗水透濕,腳步已經遲緩沉重。

  梁奎抿著嘴控制自己的呼吸,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腳步穩健。汗水沿著額頭落入嘴角,鹹鹹的味道。五千米而已,又不是特別長,梁奎一向對自己的體力很自信,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離開A市後他的運動神經下降了。大不如初中的成績,想想初中那會,有不少老師想推薦他做體育特長生。

  

  梁奎沉著的邁動步伐向前向前,盯著前面陌生人的背影,一心只想超越他。忽然,耳邊風聲躁動,帶過一股青春洋溢的汗味,梁奎眼角一跳,瞬間斷定擦肩而過的人影是蘇巖。

  蘇巖如魅影般超越了他,梁奎不得不注視蘇巖的背脊。似乎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蘇巖,明明他們是同桌,但彼此的距離不是一條三八線,而是隔著鴻溝,關係總也好不起來,甚至陌生得很。梁奎自問交朋友不是難題,可無論他怎麼主動示好,就是無法拉近兩人的關係。經常被蘇巖冷淡對待,梁奎又不是沒自尊心,受到冷落,就更不願意和蘇巖親近。

  

  女生們說蘇巖很酷,簡直帥呆了。

  梁奎不時腹誹,虧得蘇巖有一張好臉蛋。蘇巖要是長成陳燕那樣的尊榮,再加上這種性格,蘇巖就是男版陳燕,什麼酷啊!明明就是陰沉自閉。

  西施捧心讓人心醉,東施捧心讓人心碎。

  帥哥不說話叫酷,醜男不說話叫自閉。

  

  梁奎不知道蘇巖為什麼是這種德行,但對這種人,梁奎最是不爽,因為難以溝通,像不同世界的人。

  

  可偶爾看到蘇巖和林強關係匪淺說說笑笑,那時候蘇巖看起來又特別普通。

  

  梁奎此時注視著蘇巖奔跑的背影,距離這麼近,連味道都可以聞到。蘇巖的身影不停晃動,修長的雙腿起起落落,帶起一地飛沙,蘇巖的速度很快,並且越來越快,終點已經不遠了,蘇巖在衝刺,超越了一個又一個選手,奔跑的背影漸行漸遠,咬緊牙齒奮力追趕的梁奎心跳紊亂,規則簡單的長跑到了最後緊要關頭,不知為何他的終點目標似乎變成了蘇巖的背影,盯著那道背影,不停的追趕,不停的逼迫自己。

  

  蘇巖流暢的衝破了終點線,身體慣性向前超出了幾米才慢慢停下,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鼓掌聲,蘇巖耳鳴的厲害,疲憊的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一口氣還沒提上來,身體陡然被狠狠撞了一下,蘇巖發軟的身體撲通倒地,身體被重重的壓在地上,砸得蘇巖疲軟地閉了閉眼睛。

  「哎喲……」梁奎掙扎著從蘇巖背上爬起,捂著嘴角痛叫不已。

  「兩位沒事吧?梁奎你沖的太狠了,也不看看前面的人。」同班同學跑來扶起兩人到一旁休息。

  梁奎聞言乾笑:「剎車不及……蘇巖對不起,你受傷了嗎?」他愧疚的看向蘇巖,還好蘇巖上上下下沒受傷,就是胳膊擦了點皮。

  蘇巖繃著臉不說話,沉默的歇了一會才拿起礦泉水慢慢喝。

  梁奎無奈撇撇嘴,煩躁的揉揉頭髮。回想起來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是他莫名其妙盯著蘇巖的背影,結果跑到終點都不知道,當蘇巖陡然停下來,他頓時剎車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蘇巖真是厲害,沒想到你成績那麼好,體育也這麼好。我們二班居然有兩個跑進了年紀前十,真是太高興了!」

  蘇巖抹抹頭上的汗,挑眉問:「我是第幾名?」

  「你是第五名,梁奎是第六,梁奎真是好險,最後一百米衝刺太彪悍了!起碼達到專業水平,哇,當時好多老師學生都尖叫起來,你們沒看到梁奎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拚命!哈哈哈,還有人開玩笑說梁奎像追殺蘇巖的兇手,逗死我了。」

  噗,梁奎一口水全噴了出來:「這是什麼破說法。」

  「不過我最佩服蘇巖,跑五千米表情都沒變過,最後衝刺也是那樣,看的人都替他急啊,偏偏他一臉平靜,動作卻很猛,一不注意竟然跑到第五名的好成績。你們兩人好好休息,等高三的跑完,接下來就是三個年級前二十名的比賽了。」

  

  蘇巖抬頭張望終點跑道,掉在後面的學生零零落落的跑回這裡,儘管已經沒有任何名次,但大多學生都希望堅持跑完終點。

  

  蘇巖看到林強虛軟的跑到目的地,起身走過去,將林強帶來休息。

  林強要坐下,蘇巖不讓他坐,硬撐著林強站立休息。林強運動過度,整張臉紅的不正常,連話都不願意說。蘇巖好笑道:「你體質也太差了,平時還是要多運動。」

  林強擺手搖頭,沒勁跟蘇巖辯論。

  蘇巖遞給林強礦泉水和巧克力,林強緩過勁來,長長呼口氣:「最痛恨長跑了……要讓我短跑,我不一定比你差。」

  蘇巖笑笑,不想打擊他。

  

  梁奎怪異的望著兩人,表情很鬱悶。

  蘇巖這是什麼意思呢?說他冷淡,他也有好朋友林強。為什麼就是跟他不對盤的樣子,梁奎仔細回想點點滴滴,不覺得自己和蘇巖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是為什麼好不起來。

  

  「哎喲,長跑健將你瞪著我幹什麼?」林強一活過來就話多,知道班上長跑成績不錯,看梁奎就像看英雄。

  梁奎扭過頭不接話,就聽到蘇巖對林強說:「他今天眼神很不好。」

  梁奎頓時氣結:「你說誰眼神不好?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而已。」

  「我沒怪你。」蘇巖微笑。

  「你!」梁奎更是煩躁,他就討厭蘇巖這一點,以為他不好說話,有時候又很通情達理。想趁勢追擊混個熟悉,他又陰陽怪氣給你一張冷臉。

  

  蘇巖和林強離開操場,去別地看熱鬧去了。

  等高三全部結束,起碼是一個小時後。

  

  兩人在商店買了一堆零食找地方消磨時間,會撞見高二的體育生純屬校園太小。

  高二的結果早就出來,前二十名全是體育生,第一名就是當初帶頭的厚嘴唇徐衛。

  

  「喲,冤家路窄啊。」徐衛雙手插在褲兜裡,伸起一腳踩在蘇巖身旁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笑看蘇巖。

  蘇巖微抬著頭仰視徐衛,雙手依舊捏著乾脆面塊,張嘴,啃啃啃啃,卡嚓卡嚓脆響。

  「……」徐衛皺眉盯著蘇巖的嘴巴,那張嘴巴死不消停,跟老鼠啃東西一樣卡嚓卡嚓沒完沒了,莫名的煩死人,火氣大漲。徐衛唰一伸手,扯掉蘇巖的乾脆面丟得老遠,讓蘇巖再也啃不成。

  

  五毛錢一袋的乾脆面塊啃起來挺帶勁,但蘇巖今天頗倒霉,乾脆面裡居然沒有調料包,只能幹啃,味道不夠,蘇巖很不爽。現在啃的正有趣,乾脆面被丟掉了,蘇巖更加不爽。

  

  蘇巖陡然起身,臉色森然,身體直逼徐衛。徐衛直覺後退,抬手要阻擋什麼。但過了好一會,什麼也沒有遇到。徐衛注意看,蘇巖居然起身走了,他就這樣走了,明明很生氣……卻忍住了沒有出手。

  

  蘇巖走出老遠忽然回頭,對著徐衛一行輕笑,伸出手,豎起大拇指,慢鏡頭似地顛倒。

  

  徐衛攥緊拳頭:「小子你拽,不見棺材不掉淚,本來還想放過你了,是你自己太囂張。」

  

  「這話等跑完了再說。」蘇巖揚長而去。

  

  休息結束,三個年級前二十名的比賽終於要開始。

  一共六十名選手,全部站在跑道上,槍聲一響,傾巢而出。

  高大威猛的體育聲們如飛車一樣咻的竄出老遠,眨眼就拉開了選手之間的距離,

  無論是速度還是動作,這一輪比賽要規範很多,畢竟體育生佔了大頭。

  全校都認為這是三個年級體育生們的長跑比賽,冠軍將在他們之中產生,毋庸置疑。

  

  少數幾個普通班的奇葩能參與進來已是幸運,想拿到名次幾乎不可能。

  

  徐衛最兇猛,簡直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在完成五千米長跑。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保留,用最好的狀態在跑,跑在最前面,跑得沒有壓力,將第二名甩了幾米遠。

  

  負責計時的老師跟著他們衝刺,眼睛一直盯著徐衛,但忽然眼睛一花,徐衛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學生對於體育老師的他來說挺陌生,一時愣了愣。

  

  徐衛早就發現自己身邊追來一個人,但他沒有心思去看,斷定是高三的某個體育生,徐衛咬牙切齒,決定拼了,就算高三的比他們多訓練一年,但他偏偏要贏了高三!徐衛再次加快速度,屏蔽周圍的一切,一骨碌衝向校外終點飛速獲得印記回程。

  

  與此同時,另一人獲得印章咻的竄過他,眨眼功夫衝到徐衛的前面。

  徐衛心臟一緊,當看清前面的人影時,當即大驚失色,這不是高三的體育生,這怎麼看怎麼像蘇巖!

  

  徐衛氣血沸騰,覺得自己被羞辱的厲害,張嘴發出怪異的大吼,甩著雙手瘋狂的追上蘇巖,他輸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能輸給蘇巖。

  徐衛搞不懂,為什麼一個蘇巖會跑過所有體育生,不,絕對不是這樣,蘇巖只是暫時牛逼,過一會他肯定就萎了,長跑考驗的是耐力,不是一時的衝力。

  

  徐衛癲狂的向前衝向前衝,他的眼睛被丟棄,沒有注視任何前進的道路,他只需要呼吸,只需要邁動雙腿,只需要第一個衝到終點,奪取冠軍!其他的,全部可以拋棄!

  

  當全校師生看到徐衛第一個衝進校園的操場時,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意料之中的選手!今天就是屬於他們的舞台,他們也不容易,平時每天訓練,除了學習,他們要付出的更多。而且他們經常比賽,在市裡,省裡,也多次拿到好成績,為學校增光不少。

  

  徐衛衝勁了最後的跑道,歡呼聲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都追隨著徐衛,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冠軍誕生的剎那。

  徐衛衝了上去,蘇巖衝了上去,勝利的道路變得擁擠而狹窄,想要冠軍,唯有剎那的突破。

  

  嘩——

  

  選手們衝破了終點線,接二連三,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或許只有幾秒之差。但就是幾秒之差,注定了彼此的差距。

  

  「啊啊啊!蘇巖蘇巖!蘇巖最棒!」

  震耳欲聾的呼聲在校園炸開鍋,廣播裡解說員激情飛揚的大吼:「意外,太意外了!1233號,蘇巖!蘇巖!冠軍是1233號蘇巖!一年級二班的蘇巖同學!讓我們為他鼓掌!」

  

  徐衛懵了,茫然的尋找蘇巖,蘇巖正被幾個學生扶著走下場,徐衛想也不想追了上去,就要碰到蘇巖時,一股大力驟然拽住了他。

  「第二名,你想幹什麼?」

  

  20 休假

 

  梁奎剛跑下來,此時還在不停的喘著粗氣,滿頭滿臉的汗水,惡狠狠的瞪著徐衛,樣子看起來煞是嚇人。

  徐衛被拽的一個踉蹌,等站穩了不由來氣,他跟梁奎不認識,但梁奎的臉太醒目,看一眼就知道這是梁奎,「關你什麼事?梁奎你想幹架?」。

  梁奎獰笑:「我是怕有人輸不起,干了傻事。」

  徐衛掙開梁奎,臉色鐵青一片,他不是輸不起,可是今天的比賽,他的確覺得輸不起。但是他居然輸了,不僅僅是他輸了,是體育生輸了,輸給蘇巖。徐衛迷茫,發懵,到此時清醒的接受現實。心裡剩下的全是不甘心和憤怒,每天早晚辛辛苦苦的訓練,如此賣力的他們,為什麼會輸給蘇巖!

  他不知道自己拉住蘇巖想幹什麼,想要一個自己為什麼會輸的答案,但又覺得挺傻帽,蘇巖能給什麼答案,跑步嘛,那麼多眼睛看著,做不了假。蘇巖為什麼會贏,因為他跑得快,比他更早的突破了終點,如此簡單而已。

  這比被蘇巖揍一頓更令人氣憤而無奈。

  徐衛苦笑,當初跟著萬興去找蘇巖麻煩,根本沒想到會有今天的事。蘇巖完全是故意羞辱他們,他忍耐了憤怒不動手,選擇了最能打擊他們的方式。

  蘇巖被幾個學生護在身後,生怕高大的徐衛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梁奎見徐衛沒有出手的意思,撇撇嘴放開了他,掀起運動服使勁擦臉上的汗,一下午跑了兩場五千米,累得夠嗆,頭暈眼花腿發軟,再看拿了冠軍的蘇巖似乎狀態還好,梁奎心裡又惱怒又有點佩服。蘇巖平時文化成績好,不好動,真看不出來他有這麼好的體力和耐力。

  梁奎灌下半瓶水,讓自己整個人從長跑的疲憊裡舒緩下來。這才繞過發怔的徐衛,走向蘇巖,拍拍蘇巖的肩膀道:「恭喜你,冠軍。」

  蘇巖微扯嘴角,剛要回話,結果一張嘴,哇的一下……

  「嗷!」梁奎嚇得吼叫,手忙腳亂亂蹦亂跳:「NONONO!拉開他!」

  「蘇巖!」

  「啊怎麼辦,蘇巖吐了!」

  「快叫馬老師!」

  一群學生亂了套,圍著蘇巖張牙舞爪這個要扶他那個要送紙巾,被圍著水洩不通的蘇巖腦殼發暈,身體更加難受,胸口悶的不行,胃裡不斷翻湧,昨天吃下的飯都恨不得嘔出來。

  被驚住的徐衛愣了愣,輕易拉開幾個學生,大聲道:「你們不要圍著他,讓他呼吸新鮮空氣。吐乾淨就好了。走開走開,一幫傻缺。」

  被罵的一干人等顧不上發脾氣,都乖乖退開距離讓蘇巖喘口氣,徐衛到底是經驗豐富,運動過量出現的結果他都有應對方法,揮退多餘的人,徐衛一手搭著蘇巖的背輕輕拍,一邊安撫蘇巖:「沒什麼事,你好好吐乾淨就好了。就是運動過量,拼得太狠,一時適應不良。」他皺眉瞥了瞥蘇巖吐出來的污穢,又補充道:「你長跑前吃太多東西了,何況是方便麵。」

  「……」蘇巖蹲著身沒發說話,胃裡吐空了,用礦泉水漱口,喘喘氣,胸口舒暢多了,就是身體有些發軟。

  梁奎一把拉住蘇巖,強硬的拽到乾淨地方坐著,「撐不住還是要說啊,看你連個難受的表情都沒給,大家還以為你很有餘力。」

  蘇巖沒吭聲,瞥了眼梁奎的赤腳。他剛才不小心吐到梁奎的腳上,梁奎直接把鞋子脫了,乾脆打赤腳到處跑。

  「你鞋子扔了?」蘇巖問他。

  「……恩,那啥我不是別的意思,我懶,鞋子髒了不愛洗,直接扔了方便。」

  蘇巖不以為然,「我可以賠你一雙。」

  梁奎不悅道:「我又不是怪你,沒說要你陪鞋子。你今天是大英雄,說話喜慶一點咋樣?」

  蘇巖笑笑,沒接話。然後看著沒打算走開的徐衛,一時更不知道說什麼。

  徐衛尷尬的望著蘇巖,該說啥了?

  蘇巖還是先開口了:「剛才謝謝你。」

  「不用……雖然輸給你很不甘心,不過還是祝賀你拿了冠軍。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不過我還是想問,你參加長跑是不是就為了打敗我?」

  「是,本來我就做後勤去了。」蘇巖實話實說。

  「……」徐衛的表情更加複雜,什麼也沒多說,轉身走了。

  梁奎笑哈哈的勾住蘇巖的肩膀,激動的拍著膝蓋大讚:「蘇巖好樣的!看你嘴賤說話氣死人,瞧瞧人徐衛被你打擊成啥樣了,指不定以後就萎了焉了,你真是太壞了,贏了就贏了唄還要毒舌刺激人,不過,我喜歡!哈哈哈哈哈!」

  「……聽說你跑了倒數第三?」蘇巖輕輕拉開梁奎的手,輕輕的問他。

  梁奎的笑聲戛然而止,訕訕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拍拍屁股,正兒八經地糾正道:「什麼倒數第三,是全校第五十八名!全校!幾千號人裡排名第五十八!」

  「五十八名,能幫我找一卷廁紙來嗎?」

  「……幹啥?」

  「上廁所。」

  「吐完了你還拉!」梁奎忿忿抱怨,當了一回赤腳跑腿的。

  等梁奎跑回來,馬老師正坐在蘇巖身邊聊天。現在全校比賽結束,接下來就是頒獎。蘇巖是一定要上的,多麼榮耀的一刻!馬老師就怕蘇巖身體不舒服不能上台,那將是個遺憾,還好蘇巖已經沒大礙。

  「蘇巖你跑了第一我們全班都很高興,甚至其他班都為你跑贏體育生而高興。但蘇巖你下次要記得別太拚命,你還是學習為重,有好身體比什麼都重要。」馬老師鄭重其事的叮囑蘇巖,蘇巖乖乖點頭。

  對馬老師來說,他們是一個普通學習班,體育上面的榮耀根本不需要,有,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沒啥。但學生都太年輕,正是年輕氣盛不肯輕易服輸的年紀,蘇巖在體育上,平時沒怎麼表現。這一回太讓人意外,再聯想到蘇巖和體育生的過節,馬老師當然明白這是蘇巖的意氣用事,恐怕為的就是出口氣。但蘇巖顯然拼過頭,不然怎麼會吐。要是為了這個冠軍大病幾天,那才叫得不償失,馬老師寧願不要冠軍。

  另一方面馬老師又很欣慰很感慨,說蘇巖年少衝動吧,他選擇這樣的方式打擊欺負他的體育生,似乎又特別穩重。最起碼他沒有以暴制暴,而是選擇了光明正大的方式。這無疑比打架來得好。

  就算馬老師不說,蘇巖也絕對不會有下次。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這麼主動拚命,差點把肺給跑出去,那滋味叫一個痛苦難受。他的確因為空間的關係身體素質提高很多,但他到底不是體育生,沒有長期的積累訓練,猛然的衝擊讓他適應不了。拼著一口氣拿到冠軍,天知道最後那幾十秒,他耳鳴,眼花,整個人似乎失去了五感,週遭寂靜一片,只是憑著執念邁動雙腿,腦中最醒目的聲音,是自己突兀的心跳。

  直到被後勤的同學攙扶,蘇巖恢復感覺,才知道跑完了。

  結果,吐了。

  「以後我會量力而行。」

  馬老師滿意離去,隨後是頒獎儀式,蘇巖取得第一名冠軍,為一年二班奪得榮耀的獎狀,個人獎勵則是一些學習用品,沒有金錢獎勵。

  春季長跑運動會圓滿結束,蘇巖收拾好書包,拿著車鑰匙向車棚走去,林強早早等在那裡,見他來了忙說:「蘇巖,我先回去一趟,吃了晚飯後我會去你家住,明天後天雙休,我們出去玩玩咋樣?」

  「去我家?」蘇巖望著林強。

  「嗯,在你家自由,呵呵,你可不能拒絕。」林強嬉笑,去蘇巖家玩是一回事,但蘇巖今天身體不舒服,家裡沒有任何人,晚上要是咋樣了都沒個照應的,林強這才想在蘇巖住一天。

  蘇巖點點頭,沒有拒絕林強的好意。

  蘇巖其實已經沒事了,晚飯在徐阿姨家照樣吃了兩大碗,跟平日沒差別。

  回家裡把老久沒睡的臥室整理一番,床鋪換上新的,看看電視新聞,林強便到了。

  茶几上備好了零食和水果,林強一進屋就樂顛顛的叫嚷:「蘇巖蘇巖!我要通宵!」

  「隨便你,明天還出去玩嗎?」

  「去!呵呵,我老爸給了我一千塊錢,讓我買個不超過八百的手機,蘇巖明天幫我選選。」

  蘇巖哦了一聲,特意將電腦讓給林強玩,他則坐在沙發上翻書,不由叮囑:「既然明天要出去玩,那就別玩太晚。」

  「嗯嗯嗯,一個人玩遊戲沒勁,蘇巖,不如我們去網吧?」

  蘇巖想了想,點頭應了:「行,九點半出門去網吧。你先一個人玩,我把數學卷子做完。」

  雖然是運動會後的休假,但老師們一點不客氣,各科卷子一大堆,星期一去了都得上交。別的學生還可以偷偷懶,蘇巖不行,基本上老師很喜歡這樣說:

  班長,你的卷子先給我看看。

  班長,這道題的答案你解出來沒有?

  做班長挺煩的,但蘇巖也沒抱怨,老師交代什麼都盡力完成,小煩是有,但不至於無法忍受。

  林強打遊戲打的熱火朝天,不時鬼哭狼嚎跺腳捶牆。蘇巖戴著眼鏡,聚精會神的做試卷,一張數學試卷全部做完,時間正好九點一刻,蘇巖收好東西假意走進浴室,其實進了空間洗澡,換上乾淨清爽的衣服出來催促林強:「關機,我們去網吧。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再出去?我找個環境好的網吧,夜裡要是累了還可以休息休息。」

  「不洗,早晨回來洗。」

  兩人走在夜晚喧嘩的大街上,附近的網吧有兩三家,但蘇巖不願意進去,帶著林強乘坐出租車找到一家環境好的,要了一個包間,包間裡有可以休息的沙發,空氣也好,當然價格更高。

  兩人各佔一台電腦,馳騁在遊戲的世界裡。

  林強平時學習認真,難得遊戲起來卻無比瘋狂,如癡如醉連眼睛都不願意眨巴一下。但饒是他一個新人多麼熱愛遊戲,可菜鳥的技術無法改變。蘇巖帶著菜鳥東奔西跑,吐血三升。轉眼到了十二點,蘇巖撂攤子,疲軟的伸伸懶腰,道:「我出去買點宵夜。」

  林強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蘇巖站在網吧門口呼吸新鮮空氣,張望一番,見對面大街不少小吃攤,便買了兩碗海帶骨頭湯走回網吧。蘇巖剛一進去,就聽到有人大喊:「CSCS!來個兄弟一起CS,我擦別看小黃片了,速度來個人!」

  「你丫技術太菜,沒挑戰沒意思。我餓了,出去填填肚子再說。」

  要買宵夜的正是梁奎,梁奎一轉身看見蘇巖,不由一愣:「哎喲,班長大人你不會來抓我的吧?」

  蘇巖挑挑眉,拎著宵夜往包房走,梁奎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好香,有我一份嗎?」

  「自己出去買。」蘇巖踢開門,林強驚喜道:「梁奎你怎麼來了?」

  「我早就來了,在打遊戲。你們兩挺爽,居然在包間裡。玩啥遊戲呢?」梁奎湊到林強身邊,其實現在大伙玩的網游基本都是《傳奇》,只不過梁奎和蘇巖是老網民,技術嫻熟,不像林強,完全一個菜鳥。

  「玩不?我這台讓你。」蘇巖邊吃還帶便努努嘴。

  「那你玩啥?」

  「我吃了就睡睡,困。」

  「OK,你要醒了我再讓你。林強菜鳥,讓哥哥教教你什麼叫PK,什麼叫高手。像你丫那樣用眼睛去瞪敵人是沒用的。」

  「你用頭撞電腦屏幕也沒用。」梁奎斜著眼補充一句。

  「……」林強坐正身體,辯解道:「我沒撞,就是身體激動,不由自主貼近了屏幕……」

  「不用解釋,我都懂。」

  「……」

  蘇巖睡一覺醒來,是夜裡三點,林強還在奮力拚殺,蘇巖迷迷糊糊掃了一眼,梁奎就趴在另一張沙發上睡覺,還有無法忽視的鼾聲。

  蘇巖正想繼續睡,手機音樂忽然響起,不是他的手機,是梁奎的。

  蘇巖一腳踹向梁奎,梁奎低低哼了一聲,繼續睡。

  蘇巖煩躁的喊道:「林強,接電話。」

  「你接,我這裡忙。」

  「……」蘇巖瞪他一眼,拿過梁奎的手機看也沒看就接了。

  刺耳的女人哭聲從手機那邊傳過來,嚇得蘇巖的瞌睡全醒了。

 

 

  21 舒繼業

 

  「嗚嗚……梁奎你為什麼不接電話……哇嗚……我在醫院裡你知不知道……我要死了,疼死了……」

  「……」聽半天終於聽出是陳綰綰在哭,蘇巖皺眉,將手機湊到梁奎耳邊,梁奎頓時被哭聲嚇醒了:「靠,女鬼啊!」

  「……是陳綰綰。」蘇巖提醒,梁奎一愣,拿著手機小心問:「陳綰綰你咋了?別嚇人好不好。」陡然聽到女人淒淒慘慘的哭,還真像女鬼夜哭。

  陳綰綰又痛苦又氣憤,大吼大叫:「你混蛋!王八蛋!我要疼死了嗚嗚嗚……」

  「等等,你慢慢說,到底咋呢?告訴我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蘇巖林強你們玩,我先走了。」梁奎抓起外套舉著手機匆匆跑出網吧。

  林強停下了遊戲,憂心道:「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現在三更半夜,外頭挺危險的。」

  蘇巖搖頭:「他一個大男人還怕人劫色不成。」

  「……也是,陳綰綰到底啥毛病?」

  「不知道。」

  蘇巖的瞌睡完全醒了,這會清晰看著林強的黑眼圈,皺眉催促:「你別玩了,去睡覺。白天還想不想逛?別走著走著就睡著了。」

  「嘿嘿,可我不困啊,我精神很好……厄,我睡!」林強的嬉皮笑臉扛不住蘇巖的冷臉,乖乖躺上沙發睡覺。

  蘇巖閒逛論壇,三更半夜,網上正好有幾個國外的網友在線。蘇巖前陣子完成了一個休閒的網頁遊戲,跟幾個志同道合的網友熱烈交流過,其中有一個是國外華僑,即將大學畢業,想創業,並且想回中國創業。

  「我覺得國內遊戲市場非常有前途,雖然我的父母並不贊成,但我已經決定回國,手續正在辦理中,下個月就可以回去了。蘇巖,到時候你可要招待我,記得來接機。」

  這位網友叫舒繼業,中文很標準,從去年在網上結識,到現在也大半年了,兩人除了沒見面,交流上完全是好朋友關係,舒繼業知道蘇巖的性向,蘇巖也知道舒繼業是私生子。

  「行,到時候告訴我具體時間,我就算請假也會去接你。」

  「哈哈,夠意思。不過我會把時間盡量定在休假日。這陣子辦簽證手續真麻煩,傳染病越來越嚴重,蘇巖,國內真的很危險嗎?」

  蘇巖無奈道:「有些城市很嚴重,比新聞上報道的更嚴重。不過我所在的C市還好,也就一兩例,你要不下半年再回國,怎麼說還是得小心。」蘇巖記憶裡,中國那段最難熬的時間裡,對C市影響不大,C市每所學校注重清潔消毒,後來有驚無險的挺過去,損失控制的極小。有些地方停學、隔離什麼的鬧得人心惶惶,但蘇巖所在的C市梨花區,沒有任何一所學校出現停課,隔離的情況,因為沒必要。

  「不,傳染病固然可怕,但阻擋不了我現在的熱情和決心。我父母也是用這個理由勸導我,但我覺得現在環境危險,某方面來說也算一個契機。我先回國還得花好長時間做各方面的調查,我還有一個團隊,不過一切等我這邊調查完畢再讓他們過來。蘇巖,到時候你可要加入我的團隊,說你是高中生我都不信,難道國內的高中教育已經到了你這種程度?你的編程語言,軟件方面很有經驗,一點不像高中生,還有你的某些點子也非常贊。之前你做的幾個小遊戲我朋友們都看了,他們很希望你加入。」

  這番話舒繼業不是第一次說,蘇巖認真考慮過,最初他也有豪言壯志,想自己創業,但後來認真思慮一番,蘇巖覺得不行,最起碼現在不行。首先,未滿十八就是一條阻礙,而且他沒打算放棄學業,創業很難,創業的最初更是難上加難,繁忙是一定的,沒法兩者兼顧。而且就算他重活一次,有志向,有資金,有遠見,有熱情,憑這些去創業,不能代表一定成功。有好的市場,不一定每個人都能成功。製作遊戲方面他有專業的水平,但創業得另說,跟打工不同。最起碼,他現在還沒有管理一個公司的自信。

  舒繼業也很年輕,但他有可靠的家庭做後盾。而且舒繼業本身就是學的金融和管理,只不過他一眼看中了國內和遊戲市場。舒繼業很穩重,又不缺年輕人的熱情,並且眼光獨道。按蘇巖計算,其實兩人真正的年齡差不多,但舒繼業總給他哥哥一樣的感覺。這個認識讓蘇巖沮喪過,但覺得沒必要太糾結,兩人從小生活的環境不同,注定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

  「等你回來,我們見面談談再說。」

  「一定,很早就想見見你。對了,現在你那邊應該是半夜三點多,你還不休息?」

  「……陪同學玩遊戲。」

  「通宵不好,還是去睡吧。」

  「嗯。」

  蘇巖根本睡不著,無聊在各個論壇灌水,這時間段夜貓子還不少,蘇巖的小遊戲獲得不少好評,除了即將回國的舒繼業想拉他入團,國內也有幾個同好說了這方面的意思。其中一家大企業是想聘請他,另外幾個則是想湊份子,蘇巖一一婉拒。心中的天平早就傾向舒繼業,蘇巖對舒繼業,抱著很大期待。

  上午十點,蘇巖和林強走在熙攘的步行街,林強興奮不已的東張西望,小心翼翼揣著一千塊錢說:「哎呀呀,蘇巖你說我買哪個牌子的手機好?摩托羅拉還是西門子?你那種諾基亞的太貴,我肯定買不起。」

  兩人一路商量,最後還是進了諾基亞專賣店,八百塊肯定買不到新款手機,但老式的還有可能。林強買東西特磨嘰,別人是貨比三家,他恨不得貨比三百家。一家一家的看,不看完絕對不掏錢。

  蘇巖暴躁,忍著怒氣瞪視林強:「你比女人還磨嘰,現在下午三點了啊!三點!這麼長時間挑老婆都夠了,你買還是不買?」蘇巖指著上午第一家進去的諾基亞專賣店,內心在吐血,林強轉了半天,最後又回到第一家,本來說決定就買諾基亞,結果再次回來的林強,又開始磨嘰,猶豫不決了。

  林強幹笑,不好意思的抓頭,小心道:「我、我再看看,再看看!」

  「……看你妹!」

  「我獨生子,沒妹……」林強小聲嘀咕。

  蘇巖撫額,他已經很久沒有暴躁過,今天真是被林強給逼出來了。蘇巖發誓,以後再和林強出來買東西,他就不是蘇巖。

  蘇巖硬扯著林強回到專櫃前,斬釘截鐵道:「就買這一款,帶上號八百五。」

  林強歎氣認輸:「好吧,就這個。蘇巖啊,這樣式真的不醜嗎?黑不溜秋的,土不?」

  「比你時尚。」

  「……諾基亞真的很經摔嗎?」

  「比你結實。」

  「……看來挺划算的。」

  「又不是用一輩子。」

  林強笑笑,眼巴巴的看著售貨員幫他包裝,第一款手機,還真覺得有用一輩子的可能。

  蘇巖氣焰未消,繃著臉和林強找地方吃飯,餓到現在才吃中飯,林強終於感到愧疚:「不好意思,讓你跟著轉半天。」

  蘇巖懶得理他,端著碗筷悶頭吃飯,好半天了才說:「你今天晚上回去住,買了手機總要給你爸看看。」

  「是啊。」林強低著頭喜滋滋的玩弄手機,找到通訊錄,撥號,於是蘇巖的手機響了。林強的手機裡暫時只有蘇巖的號碼,他就一個勁的撥。

  蘇巖當然不接,手機音樂響個不停,氣得蘇巖差點失手把飯碗扣林強的腦瓜上。

  晚上回家後蘇巖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沒多久那個預感就成真了。

  林強給他打電話,一直打,不停的打。

  蘇巖忍無可忍接了,那邊林強慘叫一聲,扯著嗓門吼蘇巖:「你怎麼接了啊!浪費我的手機費!」啪嗒,趕緊掛了手機。

  蘇巖捏著手機的手指發白,手機在咯吱咯吱作響,悅耳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蘇巖雙目赤紅,再次選擇接聽,化身咆哮馬:「林強你不想死就給老子趕緊消停信不信現在就去砸了你的手機看你還得瑟要手機還是要活命你選一條!」

  「……什麼玩意啊?我是梁奎。」

  「……有屁快放!」

  「啊喲喲,火氣咋這麼大。陳綰綰是急性腸炎,得住院三天。我想麻煩你幫忙跟老馬請假,我不好找理由……老馬肯定不給批,但你開口一定行。」

  「不是還有兩天假期?」

  「是,但星期一絕對去不了。」

  「隨便你,我會說你生病了,他信不信看你運氣。」

  「這樣就可以了。」

  梁奎掛斷手機走回病房,陳綰綰還掛著淚痕,臉色蒼白的靠坐著,正在輸液。

  「真不通知你爸媽回來?」梁奎問她。

  陳綰綰搖頭:「不要……他們回來,你就不能待在這裡了。」

  梁奎歎氣:「總要告訴他們一聲比較好,他們是你爸媽。」

  「你是不是不想陪我?」陳綰綰瞪視梁奎。

  「怎麼會。」

  「你一放假就顧著玩遊戲,要你陪我逛街買衣服都不肯。」

  梁奎無奈嘀咕:「幹啥都行,逛街就不行。」

  門口忽然走進來一人,捧著一大堆玫瑰,梁奎仰頭,連這人的臉都看不見。

  病房裡躁動起來,女病患全盯著紅艷艷的玫瑰,陳綰綰也無法避免,有幾分羨慕得到鮮花相贈的女人。

  「陳綰綰你怎麼突然住院了,到底什麼毛病?」捧著鮮花的主人急切詢問,鮮花微動,露出了沈誠擔憂的臉。

  「……」陳綰綰傻眼,梁奎也呆了。

  沈誠直接無視梁奎,將鮮花湊上去:「希望你喜歡,身體好些沒?」

  陳綰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沈誠皺眉:「你病了,我來看你,不行嗎?還是不喜歡玫瑰?要不換其他的花,百合,鬱金香,要哪種?」

  陳綰綰懊惱,有些著急的接住花:「謝謝……其他不用了。我就是腸炎,三天就可以痊癒,沒啥大礙。」

  「你就不該住寢室,學校食堂不衛生,吃壞身體得不償失。咦,怎麼沒看到叔叔阿姨?」

  「他們……不知道。」

  「那怎麼行,你病了他們一定很擔心。我這就給叔叔打電話。」

  蘇巖星期一上學本打算幫梁奎請假,結果一大早晨,梁奎去得比他還早。

  蘇巖愣了愣,但沒問。

  梁奎自己道:「不用我陪了,她爸媽去了。」

  蘇巖了然點頭,打開書包,掏出假期的所有作業。

  文藝委員雷晶晶笑瞇瞇走進教室,捕捉到梁奎,立即跑過來。

  「梁奎今天來得真早。」

  梁奎奇異的望著雷晶晶:「咋笑得這麼奸,找我有事?」

  雷晶晶一巴掌拍他頭上:「你才奸!找你是好事,梁大帥哥桃花朵朵,多少美女前仆後繼。」

  「咋的,你看上我了?」梁奎大笑。

  「就你這德行外人不知道,我可清清楚楚。再說本姑娘不屑搶人男朋友。喏,這是二年級七班師姐的信,打開看看,有驚喜哦。」雷晶晶催促。

  梁奎直接撕開信,果然是情書,那位師姐很熟悉,校花之一,李夢佳。

  的確有點驚喜,畢竟李夢佳是美女,而且李夢佳很出名,是藝術特長生,擅長樂器和跳舞,在學校裡,李夢佳就是小明星,她為人張揚大膽,交男朋友不是秘密,換了一個又一個,就是文化成績不理想,學生崇拜喜歡的對象,部分老師討厭的對象,因為李夢佳不愛學習,還特逆反。

  也只有李夢佳有膽量給梁奎告白,換了別的女生,真沒膽子得罪陳綰綰。

  「你答應還是不答應,記得給個回信。」雷晶晶叮囑梁奎,轉身回了座位。

  雷晶晶的同桌扶著眼鏡小聲道:「李夢佳不要臉,梁奎和陳綰綰是一對,她怎麼能這樣插足。」

  雷晶晶攤手:「這是他們的事,管他們幹啥。」

  「聽說陳綰綰生病住院了,等她回來肯定氣死。」

  「她生氣有什麼用,看梁奎那花花公子的樣子,指不定心裡多高興,一腳踹了陳綰綰投奔李夢佳的懷抱。」

  梁奎的確很心動,這年紀,被人喜歡被人表白哪有不高興的,誰都有虛榮心不是。不過梁奎還是拒絕了李夢佳,李夢佳漂亮,但太豪放,完全不是他的茶。

  而且梁奎有自己的眼光和想法,李夢佳給他告白,不代表真的喜歡他。李夢佳那種女生過於虛榮,她對有女友的梁奎告白,指不定是為了另一種虛榮,比如,搶走陳綰綰的男友。看女人看多了,梁奎也看出門道,女生計較起來,比男生更牛。

  何況李夢佳名聲在外,沒少搶人男朋友,搶過去後又不以為然,揮揮手踹了,不知道是為了氣其他的女生,還是故意玩弄男生。這女生,很把自己當回事,梁奎沒興趣。

  當天被拒絕的李夢佳也沒說啥,倒是這天下午,徐衛忽然來找蘇巖。

  徐衛尷尬道:「那啥,以前的事希望你別計較了,以後……我們也可以做朋友。」

  蘇巖擦拭眼鏡,慢慢說:「別人不找我麻煩什麼都好說,有事嗎?」

  徐衛輕鬆微笑:「那就好那就好,我是代別人來的,有個同學過生日,想請大家出去吃頓飯,她特別想邀請你,你有空嗎?」

  「沒空。」

  「……我還沒說完了……」徐衛僵硬道。

  「你繼續。」蘇巖抬頭望著徐衛:「我聽著。」

  徐衛抓狂,揉著頭髮的大聲道:「請你的是女生,她不好意思說名字,你總要給人留點面子是不是,你直說去還是不去。」

  「不去。」

  「啊!為啥不去啊!為啥不去!」徐衛崩潰。

  蘇巖忽然笑了,撐著下巴看徐衛:「徐衛你真熊。」

  「什麼?」徐衛怒視蘇巖。

  蘇巖挑眉:「你為什麼不跟那女生告白呢?還老好人拉情敵過去,你不熊誰熊。」

  「你……」

  蘇巖歎氣:「我真沒空,抱歉。」

  徐衛一副快哭的表情,蘇巖瞧他那苦逼樣搖頭歎息,真想不到徐衛老大的個子,平時膽大妄為打架鬧事啥都不怕,居然怕被心儀的女生拒絕。

  「你不考慮一下?她真希望你去。」

  蘇巖啞口無言了,面無表情望著徐衛,徐衛也望著蘇巖,表情越來越苦楚,這麼近距離看蘇巖,真他媽帥啊!臉上連青春痘都沒有,難怪女生們一個兩個如狼似虎。

  「徐衛,別做萬年第二。」

 

 

  22 掌摑

 

  徐衛,別做萬年老二!

  這話,對徐衛來說無疑是打擊。徐衛苦著臉渾身氣得哆嗦,他不就是輸了一次嘛,做了一次第二而已,憑啥說萬年第二。他還可以再次雄起,可不知為什麼,對著蘇巖這張冷飄飄的臉,徐衛雄不起來,到嘴的反駁都嚥了下去。他喜歡一個女孩,暗戀,默默的喜歡。他敢打架,敢跟老師鬥嘴,敢考試不及格,可就是不敢說出心裡的話。為什麼不敢?他也不知道,他覺得自己人高膽大,並不是膽小鬼。可事實總是一次次的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五千米長跑,他以為自己會拿第一名,就算為了心目中喜歡的女孩也要拿第一名。但他輸了,輸給不是體育生的蘇巖。

  今天星期一大早,那女孩告訴他,他喜歡蘇巖。

  外面的朝陽慢慢升起,天空被朝霞染紅,一片燦爛的金色,春光無限美好,他心裡卻被雷劈得支離破碎。

  蘇巖不去看徐衛難看的臉色,上課鈴聲響起,徐衛頭也不回的離開。

  「毒,你嘴真毒。」梁奎在旁邊笑他。

  老師匆匆進來,說下面的課程暫緩,教室需要清潔,需要消毒。

  整個校園鬧騰起來,每個教室都在大掃除,消毒,學校裡充斥著濃烈的消毒味,門縫,窗戶縫,任何骯髒的地方都不可放過。

  學校有兩個公共廁所,平時都是輪流給一年級的班級打掃。

  這星期正好輪到一年一班和二班,掃廁所嘛,任何人都無比討厭的事。

  但學校交代了,不得不幹。蘇巖選了幾個清閒的男生進了男廁所,梁奎就在其列。梁奎多番抗拒無果,背著拖把沮喪的站在蘇巖身後。

  蘇巖在廁所入口貼上超顯眼的提示:慎入!

  白紙紅字,格外醒目。並且具備了恐怖效果。

  貼好提示,蘇巖深呼吸,鼻息間全是臭味,蘇巖趕緊屏住呼吸,淡定道:「現在外面不會有人進來,開始打掃,抓緊時間幹完就走。」

  一個個捂著鼻子不情不願的開始清掃,梁奎就站在門口晃著拖把,門口三兩寸的地方被他拖得一塵不染,閃閃發光。無論蘇巖怎麼逼迫,梁奎都不肯深入內裡半步。

  其他同學氣急敗壞:「梁奎你就看一輩子廁所得了。」

  梁奎捏著鼻子道:「總比住一輩子廁所要好。老天,為什麼我們學校連保潔都沒有,什麼髒活累活都丟給學生,看看人家一中多體貼,學生從來不用做清潔。」

  話一說完,有男生跑來上廁所,走到門口遇到梁奎這尊門神,頓時急道:「兄弟趕緊讓讓,我尿急!」兩腿夾啊扭啊無比滑稽。

  梁奎指著學淋淋的紅字:「慎——入!」

  尿急的同學鐵青臉,這時候哪管慎入不慎入,直接推開梁奎往裡沖,剛走兩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哎喲……」連滾帶爬起來找個坑解決生理問題。

  蘇巖瞥了瞥廁所門口的地板,光彩照人,如一面鏡子。於是提醒道:「等下出門,小心腳下。」

  梁奎若無其事的吹口哨,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

  第二天上學,聽說有不少學生上廁所時滑到了,有幾個還得請假修養。

  梁奎越發高興,今天陳綰綰出院回來上課,班上同學都圍著她關心病情,上課半天了不見馬老師來上課,蘇巖只好去辦公室找他。

  十分鐘後蘇巖和數學老師一起回來,數學老師道:「今天的語文課改成數學,你們馬老師昨天上廁所滑到了,扭了腿,在醫院治療。」

  蘇巖望向梁奎,梁奎梗著脖子看窗外,一隻小鳥飛過……

  當天中午,梁奎屁顛屁顛去醫院探望馬老師,拎了一堆補品,弄的馬老師不好意思。

  「梁奎太客氣了,你買這麼多補品,老師哪裡吃的玩。」

  「應該的應該的,多補補,骨頭摔了就補骨頭。」梁奎熱情道,隨後幫著老師削蘋果,為老師買煙,慇勤的不正常。

  伺候的馬老師笑瞇瞇的,直到快上課了,梁奎才趕回學校。

  梁奎卡著時間跑進教室,一口氣還沒喘過來,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梁奎納悶張望,這才覺得教室裡人數不齊,都快上課了居然缺十幾個人,而且陳綰綰和蘇巖都不在,林強也不在,仔細一看,缺的基本都是班幹部。

  梁奎納悶,只當他們是去開會了,扭頭問:「那些人都在開會」

  後桌的男生驚訝道:「梁奎你不知道?那你跑的這麼急幹什麼?」

  「啥事?」

  男生立馬咋呼道:「你居然不知道!班長他們都被主任叫去挨訓了,陳綰綰跟人打架,事情鬧大了,被學校知道了。」

  「什麼?」梁奎一下子跳起:「陳綰綰打架?有沒有搞錯!」

  「我靠,你居然一點不知道,知道陳綰綰和誰打架嗎?二年級的李夢佳!陳綰綰真兇悍,走上去就是一巴掌……靠,女人真恐怖。」

  「……」梁奎瞪大眼睛,飛快衝出了教室。他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果然手機沒電了。難怪一點消息都沒有。

  梁奎徑直跑到辦公樓,直奔主任的辦公室。

  跑在樓梯上,還沒進門就聽到主任大發雷霆怒吼:「你們到底把學校當成什麼!男生鬧事,女生也鬧事!陳綰綰你不要太過分,你早戀你爸知道不?他知道了還容許你亂來,你一個女生要注意作風問題,虧你還是學生代表。你們二班的班幹部怎麼當的,班上紀律怎麼管的?你們班主任剛住院就惹事,以後要不是班主任伺候你們吃飯喝奶!都給我寫檢討,就在這裡寫,不寫好誰都不准上課!」

  蘇巖等一干班幹部繃著臉找位置寫檢討,誰都沒有反駁主任的話,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主動打人的是陳綰綰。而身為班長的蘇巖沒有及時阻止她,其實等他們知道時,事情早就發生了。高二在三樓,陳綰綰在三樓和李夢佳炒的天翻地覆,這麼大動靜能瞞得住誰。

  那個李夢佳也不是省油的燈,哭爹喊娘弄得人盡皆知,就怕別人不知道陳綰綰打了她幾耳光。

  梁奎推門進去,一屋子望向梁奎。

  「梁奎?很好,你倒自覺來了,中午幹什麼去了?」主任惡狠狠瞪著梁奎。

  梁奎喘氣:「我去醫院看老師了。」

  主任聞言倒是罵不出來,學生去醫院看老師證明他挺尊敬老師,沒有在現場阻止陳綰綰,也不是他故意的。

  「你和陳綰綰自覺點,明天把家長叫來,還早戀!都給我省著點!」主任嫌棄的掃視二人,發了一中午的脾氣,鬧得他一頭的汗,今天正副校長都不在學校,他必須把這件事處理好,最好在校長回來前,將事情結束。

  梁奎歎氣:「知道了。」

  「知道就好,先寫檢討。」

  梁奎拿著紙筆走到陳綰綰身邊,主任立刻說:「去那邊!男女生黏這麼緊像什麼樣子。」

  「……」梁奎鬱悶的走到男生那邊。

  主任不再發火,辦公室裡安靜得出奇。

  主任中途端著茶杯出去一會,梁奎忙問:「陳綰綰你怎麼跟人打架?」

  陳綰綰咬牙切齒:「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我打她又怎麼樣,不要臉。」

  「我做什麼了?我連話都沒跟李夢佳說。」

  「你們能不說話嗎?」蘇巖陡然出聲打斷他們。

  陳綰綰和梁奎一起看向蘇巖,蘇巖還是那樣生人勿近的臉,但梁奎看得出來他現在很生氣。

  不止蘇巖生氣,其他被牽累的班幹部通通很生氣。

  好些班幹部中午回家吃飯,然後來學校等著上課,結果莫名其妙被叫去辦公室挨訓,好一會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陳綰綰因為吃醋,跑去掌摑二年級的李夢佳,然後學校知道了,最後把他們全叫去挨訓。

  蘇巖是最先知道的,他中午一般不回去,帶飯在學校吃,偶爾在校園裡轉轉,偶爾在教室裡寫作業,或者趴著午睡。

  今天他就在寫作業,當時教室裡沒幾個人,陳綰綰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他完全不知道。

  冷清的中午,從三樓清晰傳來的叫罵聲和哭聲。蘇巖皺眉,不關他的事,不理睬。

  接著余聰大驚失色的跑進教室大喊:「班長!蘇巖快上去勸勸陳綰綰,她跟李夢佳吵起來了。」

  蘇巖去了三樓,女生吵架的尖利聲音尤其刺耳。他皺眉走過去,見李夢佳頭髮凌亂,凶狠的瞪著陳綰綰大罵:「陳綰綰你有種以後別走出校門!」

  陳綰綰毫不客氣的揮手,一巴掌響亮的打在李夢佳臉上,李夢佳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陳綰綰在南方屬於高個子美女,李夢佳則嬌小很多,壓根不是陳綰綰的對手。李夢佳大哭,同班的男生只好上來阻止陳綰綰,但他們只敢勸架,不可能對女生動手。

  但陳綰綰不買賬,冷著臉逼視李夢佳:「自作孽不可活,你這種不要臉的女生遲早被人教訓,我不管你什麼原因給梁奎寫情書,但我今天打了你,你有下次,我還是打你。看你到底有沒有臉!」

  「陳綰綰你去死,你等著,我一定叫人整死你。」李夢佳哭著放下狠話。

  陳綰綰輕笑,似乎還有掌摑的意思,余聰推著蘇巖上前,蘇巖無奈道:「陳綰綰你出了氣就下去吧,別鬧了。」

  陳綰綰望著哭泣的李夢佳,覺得的確火氣消了點,上午從別人嘴裡聽到消息時,簡直氣得不行,萬萬沒想到自己住院的時候,竟然有女生不要臉的給梁奎寫情書,就算梁奎拒絕了,她還是無法容忍。

  蘇巖上來一勸,陳綰綰也覺得算了,她今天過於衝動,心裡還是有些煩躁的,也許和梁奎的事,真的瞞不了父母。

  陳綰綰心煩氣躁回到教室,李夢佳的哭聲不斷從樓上傳下來,快上課的時候,主任來了。

  梁奎知道蘇巖不高興,但還是忍不住問:「李夢佳呢?」

  「你還問她?」陳綰綰擰緊眉頭。

  梁奎覺得沒道理挨訓的只有他們班,當事人李夢佳怎麼會不在這裡。

  蘇巖不吭聲,悶頭寫檢討,雷晶晶氣哼哼道:「李夢佳被打回去了,臉都腫了,大概在醫院吧。」

  陳綰綰冷哼:「雷晶晶你想讓人說你們是一丘之貉?」

  雷晶晶攤手:「我只是無辜的信差,別牽扯我。」

  「你明知道梁奎和我的關係,為什麼要幫李夢佳送信?」陳綰綰盯著雷晶晶質問。

  雷晶晶無奈道:「拜託你理智點,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真的只是一個信差。打李夢佳的是你,鬧事的是你們倆。我,還有我們,都是被你牽連的。」

  「如果你不送信,這種事根本不會有。」

  雷晶晶笑了:「能當信差的可太多了。」

  「行了,這關雷晶晶什麼事?陳綰綰你想想怎麼叫家長吧。」梁奎歎氣。

  陳綰綰聞言更煩躁,卻毫無辦法。

  蘇巖忽然起身,拿著寫好的檢討出門去找主任,林強驚訝問他:「蘇巖你寫好了?」

  「嗯。」

  「哇,厲害!」林強忙急著寫檢討,其他人紛紛加速,一致向蘇巖看齊。誰也沒管陳綰綰和梁奎的事。

  隨著蘇巖的解脫,接二連三的人重獲自由。

  教室裡沒老師,鬧哄哄一團。

  蘇巖一回去, 「自己做試卷,別說話。」教室裡立即安靜下來。

  蘇巖撥通了班主任老婆的電話,隨後總算聯繫到馬老師,馬老師氣得大發雷霆,嚷嚷著要回來,聲音大的蘇巖旁邊不少人都聽到了。

  蘇巖毫不掩飾,就在教室裡說:「嗯,先動手的是陳綰綰,原因就是爭風吃醋。主任讓他們明天叫家長。」

  教室裡寂靜無聲,班主任在放學前趕回來,直接叫走陳綰綰和梁奎。這兩人一直到晚自習快結束了才回來,陳綰綰眼眶紅紅的,梁奎面無表情。

  翌日上午早操過後,辦公樓那兒來了幾位家長,坐在床邊的蘇巖看得很清楚,梁奎的表哥,陳綰綰的父母,另外兩人大概是李夢佳的爸媽,李夢佳的臉腫著,跟在父母身後。

  陳綰綰和梁奎被叫下去。

  一溜的同學趴在窗邊看熱鬧,奈何距離太遠,不太可能聽到家長們說了啥。

  但蘇巖耳清目明,聽得遠,摘下眼鏡,看得也遠。

  他透過主任的辦公室窗戶,看見裡面家長們很激動的爭吵什麼,聲音越來越大,然後他清晰看到梁奎被人打了一巴掌,出手的是陳綰綰的圓潤母親。

  接著,砰的一聲響,梁奎甩了主任的大門,氣匆匆跑了出來,半邊臉是紅的。

  梁奎的表哥跟在後面,臉色難看道:「這倒是奇了,姓梁的都沒打過你耳光,那女人手也太快了。要我說你就不該跟陳綰綰唧唧歪歪,那女生喜歡你沒錯,但又不敢忤逆自己爸媽。你說偷偷摸摸點也好,偏偏這事她自己惹出來。現在既然誰都反對,分手正好。」

  梁奎陰著臉沒接話,表哥無奈:「早戀不早戀誰在意,但你不能讓自己受罪,今天這巴掌要是被你媽知道,你媽非殺上門不可。」

  「……」梁奎扭頭,憋了半天才說:「她憑什麼打我!」

  表哥看著強忍委屈的表弟,覺得這表弟還真是孩子,就算再任性胡來,但畢竟還年少。連他爸媽都沒打過他,居然被女友的老媽扇了一巴掌。他不委屈才奇怪,能忍著沒發怒,已是極致。

  梁奎憋屈的別開臉,一挑眉便看到窗戶邊的蘇巖,兩人目光相對,又同時移開了視線。

  梁奎很快又覺得沒不要,因為這麼遠的距離,剛才辦公室裡的事,蘇巖不可能看到。既然他看不到,他又何必覺得尷尬丟人。

  梁奎再次看向窗口,陽光灑在玻璃上有些反光,窗外樹枝搖曳,在蘇巖的側臉上閃爍斑駁的印記,如塵封在歲月裡多年,被風化的岩石。

 

 

 

 

 

  23 分手

  

  表哥推了梁奎一下,發呆的梁奎醒悟過來,表哥指著主任辦公室道:「他們還在裡面吵,你是去我那裡休息還是回去上課?」

  梁奎聞言沉默,說實話非常不想留在這裡,但跑到表哥那裡不是辦法,遲早還要回來。

  梁奎猶豫不決,主任跑到門口朝他招手:「梁奎你回來,別急著走,事情還沒說清楚。」

  梁奎頓時來氣,「還說個毛!」

  表哥一扯梁奎,搶著大聲回應:「主任,還有什麼沒說清楚?犯錯打人的是陳綰綰,照說與我表弟根本沒關係。那位陳夫人打我表弟,她是長輩,我表弟不跟她計較已是極限,這件事情沒什麼可說。」

  主任望著這位年輕表哥皺眉,大學生而已,還沒出社會,說實話他沒資格代替梁奎的家長,主任覺得不妥,陳綰綰的母親也是滿肚子氣,見了梁奎就覺得自己女兒被欺負了,被誘騙,被帶壞了,不然好好的乖巧女兒,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簡直不可置信。

  

  梁奎的父母沒來已經被人看輕,最起碼他是小孩一個沒人撐腰,有氣不找他出找誰出。

  梁奎又不是好說話的,一眼看去吊兒郎當不像好學生,陳夫人對他全無好感,一群人見面後,陳夫人與其說是來給李夢佳父母道歉的,不如說是來找梁奎算賬的。

  女兒為什麼打李夢佳?因為吃醋!為什麼吃醋,因為梁奎!

  早戀了,一向學習好,性格乖巧的女兒竟然瞞著她早戀了。她這麼多年的教育都是白費口舌。

  

  從梁奎進門開始就用審視的眼光看著梁奎,越看越是不爽,繃著臉問了一句:「你就是梁奎?」

  梁奎哪兒看不出陳夫人的臉色,當下也不高興,不鹹不淡道:「沒錯。」

  

  那不屑的神情,那散漫的態度,怎麼叫人不生氣,陳夫人氣得咬牙切齒:「以後不准纏著我女兒!看看你把她帶成什麼樣子,她以前根本不是這樣。」說完生氣的衝著陳綰綰吼:「再讓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我打死你,死丫頭不聽話,你怎麼這麼笨,讀書讀哪裡去了,談戀愛!這麼小談什麼戀愛,你是女孩子,談戀愛吃虧的都是你,你到底懂不懂?你要是個兒子,媽才懶得操心,愛幹嘛幹嘛都可以,可你是個女孩,你要懂得自愛,你說說你們戀愛能圖個什麼?戀愛讓你成績進步?還是讓你衣食無憂了?晚幾年戀愛會死啊!」

  

  「我說了多少遍要你不准早戀,你哪怕成績不好都沒關係,就早戀不行,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陳夫人吼得痛心疾首,她見多了現在新一代的學生們,大街上摟摟抱抱親親我我,早戀,懷孕,墮胎,太多太多了,可這些人裡損失最大的就是女孩子,懵懂無知的女孩,一失足成千古恨,真以為自己的名聲不值錢?真以為現在開放了,什麼樣的人都可以被接受?年少時丟失的東西不當數,等長大了再去後悔就來不及了。

  

  陳綰綰從沒被母親這麼罵過,頓時嚇得眼淚啪啪直掉。她想過父親會狠狠責罵她,但沒想到會是一直寵愛她的母親更加生氣。父親不高興,只是沉默,然後就去找校長了。沒想到母親會大發雷霆,她甚至以為,自己母親會體諒她,然後接受她和梁奎早戀的事實。

  

  「你還給我哭,以後不准和他在一起你聽清沒有?」陳夫人瞪著陳綰綰。

  陳綰綰嗚咽個不停,淚眼汪汪的望著梁奎,如果說人活著難免遭遇風雨挫折,那麼她長這麼大,今天的事就是第一場風暴。心裡矛盾,慌亂,根本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敢忤逆母親,又不願意捨棄喜歡的人。

  

  梁奎被陳夫人一番話說的怒火燃燒,怎麼聽怎麼都是說他欺負人,這會陳綰綰都被罵哭了,當即忍無可忍:「阿姨你別這麼大吼大罵好不好?冷靜點說咋樣?我都插不上話來,你愛護陳綰綰當然是對的,但你別把我說的像個貪圖人便宜地小流氓,我跟陳綰綰戀愛圖個啥?我圖啥啊?我圖錢幹什麼?我沒圖啥!我又沒怎麼著,不就拉拉手親親嘴嘛?」

  

  梁奎真覺得陳夫人小題大做不可理喻,他又不是弄大了陳綰綰的肚子,何必這麼歇斯底里。他以前就沒見過這樣保守古板的父母,根本無法明白陳夫人的心情。亦如陳夫人也無法明白這年紀的孩子嘴裡的拉拉手親親嘴不算個啥,那份輕慢的不以為意。

  

  梁奎覺得自己被陳夫人侮辱了,陳夫人覺得自己女兒和自己都被這個男孩的言語和態度侮辱了。

  

  無法理解!無法溝通!

  怒髮衝冠的陳夫人控制不了身體的衝動,揚起手便甩了梁奎一耳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還是主任最先反應過來,忙勸道:「陳女士別激動別激動,梁奎還是小孩子,有話好好說。梁奎你……」

  主任話沒說完,梁奎雙眸圓瞪,氣得身體顫抖,恨不得瞪死陳夫人,那眼神真是可怕,好多人都以為他要還手了,但梁奎忽然身體一鬆,轉身走了出去。

  

  「媽!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又沒有做犯法的事,我只是早戀而已……我沒有不自愛也沒有亂來,我還是在很努力的學習,梁奎也不是流氓,他成績比我好,根本沒有欺負過我,你幹嘛打人啊!」陳綰綰氣急敗壞邊哭邊跟自己老媽對抗,她剛才真怕梁奎會氣得還手,而梁奎,有理由生氣的。

  這母女兩鬧出一場好戲,本來是來找理的李夢佳一家倒成了看客,站在旁邊插不上來,乾脆就當做看戲的。

  戲看到這裡,李夢佳的媽媽咯咯譏笑:「是啊,早戀算個啥,又不是鬧大了肚子。」

  這話咻的點燃了陳夫人所有怒火,劈頭蓋臉怒斥陳綰綰:「我說不准就不准,別讓我說第二遍!教導主任你得說個話,不是說了叫梁奎的家長來嗎?現在怎麼回事,他一個表哥半大個孩子能頂誰!梁奎的父母總要露個面,我倒是要看看他父母怎麼說,自己兒子不好好管教,專禍害別人家女兒!」

  

  主任無奈,陳先生找校長談話半天沒出來,這事兒與他沒多大關係了,這些人愛咋咋的,主任揚手將梁奎和表哥重新喊回來。

  梁奎的半邊臉還是紅的,他進來二話不說撥通電話,同時對屋裡人說:「我表哥不夠格,也行。讓你們跟我媽說,我媽說不清楚就找我爸,我爺爺奶奶都可以跟你們說,就電話裡說清,陳女士你說咋辦就咋辦,要我賠錢還是要我賠人你說了算,要分手費都沒問題,你要告我也隨便。我跟你無話可說,不想奉陪!」

  

  手機很快就通了,梁奎特意按了揚聲器,屋裡人都可以聽到,梁奎大聲道:「媽,能來看我嗎?」

  「臭小子幹啥!聲音這麼大你想嚇死娘啊!怎麼著你還開竅了?知道想媽了?可是不行,現在非典厲害,媽連門都不敢出,哪能去外地,你爸前陣子還被隔離了半個月。你五一千萬別回來記得不?」

  梁奎笑了笑,繼續說:「媽,我們教導主任有話跟你說。」

  「啥?你不會犯事了吧?」

  「早戀,被批鬥了。」

  「哎喲死兒子你不會弄大誰家閨女的肚子吧?老娘抽死你!」梁媽媽大嗓門連連驚叫,一屋子人頭皮發麻。

  「沒有,媽你跟老師說!我煩!」梁奎將手機遞給教導主任,對陳夫人道:「你們慢慢說,我去上課。」

  

  梁奎送走表哥,隨後還真的回去上課了。

  

  全班看著梁奎安然無恙的回來都很吃驚,除了蘇巖,沒人知道梁奎被甩了一耳光,梁奎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梁奎乖乖坐著,認真聽講,看起來若無其事。

  「她為什麼打你?」

  冷冷清清的聲音驟然傳到耳朵,梁奎一愣,僵硬的側頭,看著蘇巖面無表情的臉,兩人沉默半天,梁奎先認輸,隱含怒氣低沉道:「小題大做。」

  蘇巖看向黑板,沒有接話。小題大做的意思在這裡太廣泛了,誰小題大做?

  「她媽妄想得厲害,總以為我怎麼著了陳綰綰。嘁,陳綰綰才沒這麼開放……我又不會做強/奸犯。」梁奎悶悶說,他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對美女當然有非分之想,但人家不願意,他怎麼可能去勉強。到現在為止,還真沒碰過陳綰綰,雖然偶爾覺得有需求,但並不會難以忍受到去誘騙或強迫陳綰綰。

  

  梁奎說完不由反問:「你看見我被打了?」

  蘇巖點頭。

  梁奎臉色通紅,嘟囔:「你視力真好。」他不自在的扭了扭,面對蘇巖那張平靜的臉,他有種自己被徹底看穿的感覺。

  「你的臉最好處理一下,不然會腫起來。」

  「……」梁奎反射性摀住臉。

  「這一巴掌可真用力。」蘇巖瞥了眼梁奎的臉,下結論道。

  「……」梁奎垂頭,恨不得鑽進地縫。

  「老馬沒為你說話嗎?」

  梁奎眨眨眼,抬頭說:「校長把老馬和李夢佳的班主任叫走了,和陳綰綰的老爸在一起。」

  蘇巖撐著腦袋漫不經心道:「結果怎麼樣?」

  「什麼結果?」

  「這件事。」

  梁奎想了想,說道:「雷聲大雨點小,沒結果就是結果。」

  梁奎說完又補充一句:「反正我和陳綰綰分手了,沒勁透了。」他揉著發疼的臉,聲音有些扭曲。

  「就這樣分手,覺得難過嗎?」蘇巖赤裸裸盯著梁奎,直言不諱的詢問。

  距離這麼近,那是怎樣一雙眼睛,梁奎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無法找到形容詞去描繪蘇巖的眼睛,這一瞬間他只想到自己的手機,手機裡有不少蘇巖的照片,在夜店的那個蘇巖,那雙眼睛。

  蘇巖在教室裡多數戴著眼鏡,要看見他的眼睛,很難,很多女生,甚至根本無法與蘇巖對視,害怕,害羞,各種都有。

  梁奎從沒刻意去注意蘇巖的眼睛,但現在,他看清這雙眼睛,覺得他還是不戴眼鏡比較好。

  「她不是我第一個女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沒啥好難過。」梁奎乖乖回答。

  蘇巖收回視線,看向黑板。

  梁奎又補充道:「本來好聚好散多哈皮,扯上她媽膈應死了。」梁奎說完沒精打采往桌子一趴,下巴擱桌上,兩眼無神的望著黑板,喃喃道:「還是找校外的美女最好,沒有這些麻煩。不,還是你這樣好,兩耳不聞窗外事,世界一片純淨。」

  蘇巖聞言笑了笑,再次戴上眼鏡,感歎道:「你居然沒還手,我很意外。」

  「還手?」梁奎一頓,「哦,你說我沒還手打她媽這個,哈哈,說實話當時真的差點抽過去了……不過我忍住了。不是我不生氣,我懶得打女人,何況是老女人。我爸說打誰都有理,打女人準沒理。」

  

  蘇巖沒搭腔,梁奎打開話匣子說上癮,完全看不出來他幾分鐘前那副憤怒、壓抑、委屈、無奈的模樣。

  梁奎真的開朗,天氣說晴就晴。

  「我媽和奶奶捨不得我在C市讀書,本來這學期想把我轉回去,要不是為了陳綰綰,我就真回去了。現在和她分了也好,指不定多久我就轉學了。不過這學期沒可能了,非典太恐怖,A市尤其厲害,不知道啥時候能好。」

  「其實不管啥原因我都不想在A市讀書,打小在那裡長大,沒勁透了。和我一個院裡長大的朋友兄弟差不多都他媽去了軍校,我最煩的就是軍校。呵呵,其實我們裡頭就我成績最好,我不靠家裡關係也能考個一類大學,但他們不行,他們進軍校是個出路,我選擇最多。我爸也對我放心,才准我來南方讀高中,這裡還挺有意思的,雖然不如A市繁華,條件也沒那裡好,但感覺還不錯,小吃也好吃。最重要是山高皇帝遠,沒爹媽在跟前管著,自由!

  梁奎神采飛揚恨不得揚聲大笑,蘇巖歎氣,性格這東西果然是天生的,一般人,學不來梁奎的粗神經。

  

  梁奎樂顛顛搓手道:「我要想盡辦法混完三年,上大學他們就不會管我了,哈哈。」

  梁奎壓抑著音量偷偷笑,蘇巖從側面看著梁奎無憂無慮的模樣,手中鋼筆凌厲的戳破了練習本,留下扎眼的窟窿。

  

  三年,曾經的三年畢業後,是永別。

  

  梁奎和陳綰綰的事果然如梁奎所說,沒有結果的結果,不了了之。

  就像沒有發生過,一切回到從前。

  只不過梁奎和陳綰綰依舊坐在這裡,卻再也不是戀愛朋友。

  

  陳綰綰依舊喜歡梁奎,誰都看得出來。她總是不經意的望著梁奎,視線就像黏在梁奎身上,永遠扯不開。

  但也看得出來她在克制,她沒有找梁奎說話,沒有吵鬧,算是默認了這種無奈的分手。

  就如她母親所說,他們現在戀愛,能得到什麼?連父母的祝福都得不到,得到的,全是風花雪月虛無縹緲,沒有實際作用的感覺。

  只有等幾年,不用太久,三年而已,只要上了大學,再也沒有人會反對。

  他們可以正大光明手牽手走在街上,可以大膽的介紹彼此的朋友家人。

  梁奎的家庭條件很好,連父親都說無可挑剔,以後他們長大了,誰也不會反對。

  

  這年四月初,有位才華橫溢的明星去世了。

  忙碌在學習裡的高中生並不會特意去關注太多的新聞,但蘇巖和梁奎是怎麼知道的,如上一世一樣。

  那天已經是四月十號,連天氣都一樣,陰沉沉的,風微冷。

  教室裡放學了,輪到蘇巖和梁奎以及後桌兩位同學做清潔。

  其他人忙得要死,梁奎滿教室亂轉,隨意從別人課桌裡扒拉出幾張舊報紙悠哉悠哉的看。

  然後忽然聽到梁奎驚叫:「張國榮死了?」

  有同學茫然道:「張國榮是誰?」

  「演《東成西就》《霸王別姬》好多電影的張國榮,你丫連這都不知道。」梁奎很氣憤。

  那同學無辜道:「哦,原來是他,這兩電影我還看過,報紙給我看看,咋忽然死了,是生病嗎?」

  除了蘇巖,其他同學都圍在梁奎身邊看報紙。

  

  蘇巖不得不承認,他第一次知道同性戀這個詞,就是因為這位明星。乍一聽到,異常茫然,甚至傻兮兮的問了一句:「同性戀是什麼?」

  

  同性戀你不明白?男人和男人相愛你明白嗎?

  ……淺白易懂,當然明白。

  可是,為什麼男人會和男人相愛?

  

  那時候梁奎特拽的仰頭說:「你得問天,問我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我考慮了好久寫不寫最後的情節- -問了朋友還是決定寫了- -首先申明,我這裡寫到哥哥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回憶起高中,當時好多人都是因為瞭解哥哥才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相愛這回事。有人歧視有人諒解。╮(?)╭我大概無師自通- -接受的很自然-- 哈哈,高中一畢業就變成腐女-為啥腐了?問天啊!!!

倒霉催的,昨天晚上洗澡前關鋁合金窗戶,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於是卡嚓……俺的左手食指指甲翻了過去……o(╯□╰)o 撕了一半下去,疼死俺了,流了好多血。包了創口貼,打字各種不方便,坑爹啊,用中指打字,真是各種慢!!!!!!!!!

 

 

  24 固執的念頭

  

  那三個字對很多人,包括蘇巖來說,無比的陌生而遙遠,比二次元的動畫漫畫還不切實際。於他們來說,聽過就算了,那三個字,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他們還是要上學,做卷子,為高考而奮鬥,為夢想而憧憬。

  

  哪怕站在下課後的走廊裡,看到男生和男生抱在一起嬉鬧,臉貼著臉幼稚的擠壓,甚至還有人互相去探彼此的下半身。摟在一起叫著你是我媳婦,媳婦媳婦的亂叫,太多了,誰都不會想歪。

  

  那一切都是遊戲而已。

  曾經的蘇巖,就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男人會愛上男人?或許現在的他已經找到了答案。

  男人會愛男人,和男人會愛女人,女人會愛男人其實沒本質差別。

  一個女孩喜歡一個男孩,或許是因為一首歌,一句話,一張王子般的臉,一個笑容,一段時光的朝夕相對,日久生情。

  千千萬萬種『喜歡你』,千姿百態的心目中的『那個人』。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為什麼會喜歡,僅僅只是因為人人心中都有那樣一個人,他曾經給了你哪怕一秒鐘的觸動,讓你心跳了,記住了,再也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

  

  當那一點觸動越積越深,他就佔領了你的心。

  不管別人怎麼說,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陳綰綰和梁奎分手的消息一傳出去,一年二班蠢蠢欲動的早戀因子都悄悄縮了下去,不過也有那麼一兩對偷偷的進行。

  作為同桌的蘇巖倒是清楚,梁奎現在收到情書的次數節節高昇,全是其他班其他年級的女生。

  

  班上也有幾個喜歡梁奎的女生大膽的接近梁奎,陳綰綰已經是過去式,她們還怕個球。

  不知道梁奎哪根筋不對,誰也沒有接受,學著蘇巖過逍遙快活的單身生活。

  

  就這短短的時日裡,非典越來越嚴重,鬧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寧,每天去學校聽到最多的新聞就是某某地方死了幾個人,還有不少學生不無羨慕的說:我們學校要是有一個非典病患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停課了。

  

  「桀桀桀,巖巖不要怕,以你的身體非典不會找上你。」

  蘇巖飛快的踩著自行車,兩耳帶著耳塞,奔馳在回家的路上,他最近很少聽音樂頻道,聽得全是新聞。非典這個詞幾乎令人耳朵發麻了。

  「我並不害怕。」蘇巖沉聲說道。

  「桀桀,那你天天聽幹嘛?」

  「瞭解時事,非典沒有影響到我們這兒,但最近出門的人少,商場,步行街,菜市場,到處都挺冷清的,而且出門是清一色的口罩臉。就算心裡不怕,但身邊都是口罩臉,忽然就像身處醫院的病房,周圍全是『病』。」

  蘇巖說著扶了扶了眼鏡,他現在更不願意摘下眼鏡。

  「桀桀,說白了你還是怕。」

  「大概。」

  「想不到這麼發達的世界還有瘟疫,真奇怪。」

  蘇巖失笑:「什麼叫發達?人類在進步,疾病也在『進步』。每個時代,總有一些病稱為絕症,還有一種新型的詞彙叫『病毒』。現在非典,以後還有禽流感,地溝油,瘦肉精,三聚氰胺,塑化劑多不勝數,不知道吃什麼是乾淨的。」

  「桀桀桀桀,你吃的就是乾淨的。」

  「是啊,多虧你給了我第二次人生。」

  「巖巖今天話特別多」

  蘇巖騎車的動作微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我生日快到了。」

  

  四月二十六日早。

  梁奎在傳達室拿到了自己的包裹,大大小小足有七八個。

  梁奎抱著包裹屁顛屁顛的回到教室,滿面春風的迎接全體學生的驚呼和好奇心。

  「哇,梁奎你抱的什麼?」

  「全是禮物?」

  「好多!」

  「今天什麼日子?」

  

  梁奎人緣好,頃刻被一堆同學圍住,七手八腳的幫著梁奎拆解包裹。

  羨慕死人的限量版籃球鞋、遊戲機、衣服、真皮錢夾、高級巧克力、手工裝飾品、手錶……

  「今天我生日。」

  梁奎樂呵呵的傻笑,深深感覺到家人朋友們對他的愛。雖然這次生日他不能回家,家人也不能來看望他,但心意傳到了。

  除了這些,梁奎最滿意的是爺爺奶奶打進他卡裡的錢。

  「生日快樂!梁奎!」一眾同學大聲祝賀。

  梁奎心情大好,當即邀請全班同學星期六下午去吃飯,雖然今天是他生日,但今天沒法出去。

  一節課後,梁奎又親自去叮囑每一個同學具體時間,連陳燕都邀請了,唯一沒有被邀請的只有陳綰綰。

  兩人都分手了,當然還是劃清關係最好。什麼分手了還做朋友,根本是忽悠人。

  

  「蘇巖啊,你可別不去,怎麼說我們也是同桌,你得給我面子。」梁奎覺得誰都會賞臉,就是蘇巖說不定。

  蘇巖揉著發酸的脖子點頭:「去,吃海鮮是吧,不去白不去。」

  「哎呀,你咋知道吃海鮮?呵呵,真是心有靈犀,我就打算帶大家去鍾山路吃海鮮,對了,還得叫兩車子,咱們學校離鍾山路挺遠的,還好這星期六沒晚自習。」

  

  星期六當天,一年二班,外加幾個其他班的同學坐上了梁奎請來的巴士,外班幾個男生全是梁奎平時打籃球認識的朋友。兩車人浩浩蕩蕩過了半個城市來到海鮮樓。

  好多人根本沒吃過海鮮,抱著新奇期待的心思進去。誰會知道吃完後有幾個人過敏,這個不舒服,那個想吐。好好的生日聚餐留下遺憾。

  蘇巖知道生日聚餐的結果,卻沒有開口阻止。

  這天的梁奎很快樂,大部分同學也同樣快樂,一個個玩得盡興,吃得盡興,而且星期一就開始五一長假!七天假期,誰不期待。

  

  還好大家玩得很哈皮,卻都克制了喝酒的慾望,全部用飲料和茶水代替,好幾個女生合起來為梁奎買了一個超大的蛋糕,生日快樂歌響起時,燭光中,梁奎笑得燦如艷陽。

  

  這是屬於梁奎的,十六歲生日。

  

  也許有種東西真的叫做緣分。

  四月二十六,是梁奎的生日。除了蘇巖的父母,誰也不知道其實這天也是蘇巖的生日。蘇巖的身份證是冬天的生日,但那是上戶口時的錯誤。真正的生日是四月,而不是年底。

  

  以前每年,父母都會為他過四月二十六的生日。

  

  大伙吃完海鮮出來是晚上八點,乘坐巴士回到學校,半路上就有很多學生沿途下車,但有幾個吐了,過敏,梁奎手忙腳亂將人拉上出租車送去醫院。

  蘇巖戳著太陽穴一遍又一遍的陷入回憶裡,如真如夢,彷彿生在夾縫裡,往左邊,是重生的蘇巖,往右邊,是過去的蘇巖。

  

  目送林強和梁奎帶著病患去醫院,蘇巖將其他學生送回了學校。

  現在是這樣,以前也差不多這樣。

  

  蘇巖送走最後一個同學,回教室裡整理好自己的書包,走到車棚,騎著自行車離開夜晚的校園。

  

  吃海鮮,梁奎的生日。

  

  夜晚的街道上一段熱鬧一段冷清,蘇巖離家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一段像夢中的景象,在大學時總是出現在蘇巖的腦中。

  

  自行車拐過幾個小彎,不遠的地方就是他所住的小區。自行車叮鈴鈴滑過陰暗的小巷,眼角的世界是另一種鏡頭,與安靜的夜晚格格不入,比夜更黑,比路旁的垃圾堆更臭。

  

  自行車驟停,蘇巖閉了閉眼睛,似乎在遲疑,在猶豫,在害怕,在鼓勵自己。

  為什麼重新活一次,那種感覺卻是一樣的?

  蘇巖搖頭,心境總是不同的。

  

  那一次,他騎車經過這裡,然後愣在巷口。遲疑,害怕,想上去幫忙,又害怕自己被牽連。可是最後他還是停下了自行車,然後撿起路旁的垃圾桶砸了過去。不是因為他多麼擔心梁奎,不是因為他多麼正義。那時候,他和梁奎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兩人的關係只是『認識』,和大多人一樣,出席了梁奎的生日聚餐,混吃了一頓昂貴的海鮮。他和梁奎不熟,但他衝了上去,更多的是心理躁動的因子。積壓了太多不愉快,在見證了血腥的暴力時,他衝動了,被點燃了。

  

  當他拿著垃圾桶不計後果的砸過去,站在了梁奎的身邊,從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人生的轉折點。一條不正常的路,充滿辛酸,沒有結果,回憶起來,卻有很多快樂,那樣一條路。

  

  現在了,他不是以前的蘇巖。

  他有了手機,他可以報警。他還有了常識,遇到這種無能為力的事,就算無法報警,也可以叫喚附近的大人。

  一個人衝進去,只會陪著梁奎一起挨揍。

  報警了,警察會來解決。

  喊人來,大家一起解決。

  他還可以選擇,只當一個過路人。

  

  「桀桀,巖巖猶豫不決啊,巖巖,想想你當初的執念和重生的理由吧,為什麼要重生?」

  為什麼要重生。

  他死了,飽含滿腔的怨恨而死。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死,不明白是誰要他死,不明白的太多太多。

  他哪怕消沉過孤僻過陰暗過墮落過,但大學畢業那年,他和所有大學生一樣,全身心投入找工作的熱情裡,為了自己的未來有一個好前景。

  他一次次的投出簡歷,實習,找到滿意的工作,認真的做起上班族。他想買車,想換大房子。那樣充實的日子,他早就不再是曾經的蘇巖。他被上司賞識,有了新的圈子和朋友,一切都很美好。

  那天不過是公司休假,他回學校拿檔案而已。

  卻再也沒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廢棄的工廠裡他被幾個陌生人拳打腳踢,陌生的,全部陌生。

  當刀子捅進身體,他才驚愕的醒悟,原來這不是一頓教訓或者綁架,而是謀殺。

  他拼著最後的力量一遍一遍質問為什麼要殺他。

  沒有答案,那些人根本不是大街上的混混,混混沒有那樣的鎮定眼神,混混殺人的手,不會那樣穩。

  他們甚至一句話沒說。

  但死不瞑目的蘇巖牢牢記住了幾張臉孔。

  他想,不管他重生幾輩子,他都不會忘記。

  

  有人說人死前,喜歡回憶,生活像倒帶一樣點點滴滴重回思緒,過去牢記的,被扔在角落的,很多很多記憶都傾巢而來。

  他想到小時候他有個普通而幸福的家,爸爸媽媽都愛他。

  他期待快點長大,親戚朋友都喜歡說,巖巖,小巖,你跟你爸長得真像,長大以後是帥哥。

  當父母開始爭吵,當他變成累贅,當他們離開他。

  他的確長大了,十五歲的少年,只是長大的代價太大。

  他想到很多人,走馬燈一樣在彌留之際一一閃過。

  

  那些人都活著,而他卻要死了。

  他死了,以後就真的走出了別人的世界。

  他為什麼要死,他想活著,想活著,想活著!

  

  很多人欠他一個答案,他想活下去,活出一個答案。

  而不是稀里糊塗,抱著遺憾的死去。

  

  「你走一樣的路,走到出口,不一定會碰到同一個人。重生了,不代表重來。有你的重生,那一切都不再是原來。當你越走越偏,你需要的答案永遠找不到。甚至,連自己都會迷失在新的路口。你是蘇巖,重生的蘇巖,而不是那個尋找答案,飽含怨氣無辜死去的蘇巖。」

  

  「如果我忘記了那個蘇巖,我重生還有什麼意義。如果沒有那個蘇巖,我根本就不會重生。不管哪個蘇巖,都是我,我的回憶,我的過去曾經,我的未來,都屬於我。」

  「那你要遵循那條軌跡,不要走偏了。」

  

  蘇巖深呼吸,走向了垃圾桶。

  是的,他重生了。他還有空間的幫助。

  他可以不去讀高中,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可以直接去外面做生意。可以賺大筆的錢,然後甩在父母臉上,謝謝他們的養育之恩。可以不去管什麼同性戀不同性戀,可以娶妻生子,可以根本不與那些人認識。

  

  他可以做蘇巖,一個與死掉的蘇巖,毫無瓜葛的蘇巖。

  

  但是……

  

  蘇巖狠狠將垃圾桶砸在紅毛的背上,踩在梁奎身上的紅毛慘叫一聲滾到地上。蘇巖飛快拉起梁奎,將他擋在身後。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若干個黃毛們憤怒的衝向蘇巖:「哪裡來的小耗子不要命了!敢管閒事!」

  黃毛們拳打腳踢招呼蘇巖,蘇巖邊反抗邊後退,但這些人真的太多,除了動手的,還有一旁站崗圍觀的,譬如叼著煙的頭頭沈誠!

  過去他根本不認識沈誠,不明白沈誠圍打梁奎的原因,直到醫院裡醒來後,梁奎才告訴他。

  現在他認識了沈誠,沈誠也認識他,沈誠微驚的望著蘇巖,皺眉道:「哎喲我想想你是那個誰……蘇……蘇什麼來著?你是班長對吧!這個我記得,怎麼著,班長還要負責幫同學兩肋插刀?班長還得表現兄弟情義?拜託,你一個人來算個毛,打!給我一起打!打不死就行,隨便招呼!娘的個腿子,一個兩個把我沈誠當成什麼,」

  

  不管蘇巖怎麼努力反抗,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小貓鬥不過一群惡狗。而梁奎早在蘇巖出來之前就喪失了戰鬥力,躺在地上神志不清了。這幫人真狠,不把人打死的力度有多大,可以打殘,打成植物人。

  「你們……不怕坐牢嗎……」蘇巖艱難的說。

  沈誠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笑死了,你讀書讀傻了吧!還坐牢!誰讓老子坐牢啊?這年頭沒錢擺不平的事,再說老子未成年,怕個球啊,頂多進去吃兩頓牢飯,老子不怕,老子就算坐牢也要出口氣。雜種,敢惹我!敢泡我馬子,分手了還給老子唧唧歪歪藕斷絲連!」沈誠憤恨的連踹梁奎,梁奎一身的血,軟綿綿的極其恐怖,蘇巖努力的看清梁奎的情況,心裡暗叫糟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原因,以前的梁奎根本沒傷這麼重,後來在醫院住半個月就出來了。然而現在這情況,一個月都難說!甚至看著,就有可能這樣永遠睡下去,不會再醒來。

  

  蘇巖擰眉,猛力撲向沈誠,幾拳頭揍在沈誠的臉上,膝蓋猛頂沈誠的肚子,沈誠痛的叫都叫不出來,一幫子小弟衝來拉扯蘇巖,蘇巖覺得頭皮都被扯掉了,疼得厲害。有人抱住蘇巖的腦袋,力氣大得嚇人,拖著蘇巖急衝,然後砰的撞在牆壁上。

  

  蘇巖嗡的一下,整個腦子都熱成一片漿糊,神智模糊不清,

  蘇巖僵硬的側頭,看向巷子的出口,那裡可以通向光明。

  

  預期中的警笛聲從遠傳來,蘇巖鬆口氣,任由自己陷入昏迷。

  

 

  25 住院

  

  梁奎一醒來,連人都沒看清,脫口便喊道:「蘇巖呢?」

  陳綰綰激動的跑過來,哽咽道:「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嗚嗚……」

  梁奎看清周圍的情況,依舊問:「蘇巖呢?是蘇巖救了我,我看見了,他怎麼樣了?」

  陳綰綰擦擦眼淚說:「蘇巖在另一間病房,他傷得比你輕多了,早就醒了,你放心。」

  梁奎鬆口氣,疲憊的閉了閉眼睛,不耐道:「你怎麼在這裡?」

  陳綰綰黯然解釋:「你受傷了,我當然來看你,沈誠他們被抓進去了。」

  梁奎不由冷聲道:「你知道沈誠要堵我?」

  「不知道,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要是早知道,怎麼會讓他打你!」陳綰綰哭道:「你過生日,請了全班,就是不請我……我多難過。你們高高興興去吃海鮮,我只能一個人偷偷跟著。我就想找個空隙,等你一個人的時候,把生日禮物送給你。所以我就跟著你,看你把吃病的學生送進醫院,後來又送別的女生回家。可是你跟薛曉玲站在他家小區門口說個沒完沒了有說有笑,我當時生氣,就跑走了。」陳綰綰委屈的瞪著梁奎,梁奎懨懨聽著,不置一詞。

  

  「沈誠約我出去,我拒絕了。對不起,沈誠會找你麻煩,都是因為我。」

  

  病房門被推開,表哥帶著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走進來。

  見了陳綰綰,表哥不客氣道:「陳小姐麻煩你先出去,我有正事跟我表弟說。」

  「我想照顧梁奎……」陳綰綰委屈請求。

  表哥翻個白眼:「麻煩你清醒點,要不是你,我表弟根本不會被打。你看看他現在傷得多重!沒一個月休想走出醫院,這都是因為你。還有隔壁的蘇巖同學,你連累了兩個無辜的人,你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陳綰綰哭著跑出去,恨透了造成這一切的沈誠。

  

  「你好點沒有?」表哥擔憂問道。

  梁奎虛弱道:「還好,這位是?」

  「李律師,我同學的哥哥,C市最優秀的律師。」表哥介紹道。

  李律師俯身看向梁奎:「你好,這樁官司我會替你爭取一切優勢,你和你同學會得到應有的賠償,沈誠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梁奎眨眨眼,「表哥你……」

  表哥打斷他,解釋道:「你的傷勢我告訴你爸了,放心,他會瞞著你媽和爺爺奶奶。你爸全權委託我解決這件事,報警的是蘇巖,我已經起訴了沈誠一夥,他們現在被拘留了。」

  「他未成年……能關幾天?」梁奎皺眉道,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叫人反過去把沈誠揍成殘廢!

  表哥微笑:「放心,他滿了十六,算不上未成年,十六歲犯事必須承擔刑事責任。」

  李律師也道:「按照傷勢可以判他兩年,往壞裡想他會爭取到緩刑,不過我會盡力讓他直接進監獄。」沈誠家裡有後台,這要是被打的是蘇巖一人,沈誠什麼責任都不用背,直接被有錢的老爹搞定。可惜沈誠這次踢到鐵板,一山還有一山高,有梁家的幫忙,李律師絲毫不用擔心自己會敗訴。沈誠坐牢是一定的,緩刑都沒門。

  

  「我想見見蘇巖,這次多虧了他,不然我死定了。」

  表哥點頭:「是啊,多虧了蘇巖,你放心,我剛才已經找醫院商量過,把你們兩擱一個病房方便照顧。你好好養傷,別擔心其他有的沒的,蘇巖情況比你好多了,別擔心。」

  蘇巖的確好多了,梁奎昏迷的這些時間裡他早就醒了。雖然遍體鱗傷,但沒傷到要害。蘇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在洗手間裡進入空間,然後在裡面忍痛泡了靈泉,吃了幾樣靈氣合適的水果,身體現在恢復得很好。

  

  下午,蘇巖被弄到梁奎的病房,兩人並排擺著。

  梁奎一見蘇巖無比激動,掙扎著爬起來,擠出一個滑稽無比的笑容:「蘇巖!」這麼喊出蘇巖的名字,眼淚水汪汪的,像要哭了。

  梁奎被包得像木乃伊,蘇巖本想開個玩笑什麼的,面對梁奎那雙眼,張嘴卻又說不出口。

  

  這瞬間他想起來上輩子梁奎說過的話,那時候他們成了朋友,梁奎有天很感慨的說:我當時以為會被打死,我也怕了,怯懦了,我想有人來救我。可當我看到是你出現時,我真的震驚了。有那麼一瞬我差點想不出你的名字。我和你多麼陌生啊。我當時看著你被打得滿身傷,就覺得你真英雄,跟平時冷冰冰的時候不一樣。那是我第一次真的認識你,我想以後無論你脾氣多怪,我都要跟你做朋友,做一輩子的朋友。我來C市那麼久,認識你是最大的收穫。蘇巖,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蘇巖想著想著,收回思緒,莞爾笑了:「是不是被我英雄救美感動了?」

  梁奎一愣,隨即嗷嗷點頭,揮著爪子硬拉住蘇巖的手,聲音有幾分扭曲沙啞:「我不知道說什麼,真的謝謝你。」

  蘇巖沒說話,任由梁奎的紗布爪子拉著他的手,兩人的手懸在病床之間,久久沒有動作。

  「當時我都絕望了……」過了好久好久,梁奎鬆開手,躺在床上這樣說。閉上眼睛就想到刻骨銘心的畫面,鑽心刺骨的疼痛,漸漸虛弱的呼吸。差點以為要死了,昏迷前卻看到了有人騰空出世,為他擋住剩下的所有痛苦。他真覺得,那時候再多挨一下就歇菜了。

  

  「我是湊巧路過,那附近是我家,為什麼你在那裡?」

  梁奎歪頭看著蘇巖微笑:「在醫院開了藥,我送薛曉玲回家,原來你家在那附近啊,真巧。」梁奎歎氣,沒有這種巧合,他的結果會怎樣?不敢想像。

  

  「你表哥說起訴沈誠,我們兩要出庭作證嗎?」

  「這個我不懂,不知道要不要出庭,不過表哥說已經驗傷作為證據,而且有幾個小混混坦白了,至於沈誠,不管咋樣,你放心,既然告了他,就別想逍遙自在。」

  

  梁奎聊了沒一會就頭暈,懨懨的沉入睡眠。

  蘇巖無所事事,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傍晚,病房裡香噴噴的。

  「小巖!」

  「徐阿姨?」蘇巖微驚,隨即釋然。上輩子他和徐阿姨沒接觸這麼多,現在卻不同了,徐阿姨得了消息來看他,很正常。

  「你這孩子咋傷得這麼重,別人說你住院了我還不相信。」徐阿姨一驚一乍的絮叨,從保溫瓶裡端出鴿子湯,麵條,一一盛好:「我熬了湯,你和這位同學一人一碗啊,明天我會加量,今天太匆忙了。要不我晚上送宵夜來,你們想吃什麼?」

  蘇巖忙搖頭:「這就夠了,阿姨別忙活,生病了吃什麼宵夜,不好消化。」

  「也對,那明天,明天我多熬一罐子。」

  「謝謝徐阿姨,您熬的湯真好喝,我表哥請的保姆手藝還不如你。」梁奎笑嘻嘻拍馬屁,徐阿姨見他包得像個粽子,頓時渾身疼,弱弱道:「哎喲,你這傷……這傷,真是!混蛋,外面那些流氓太可恨了!都該抓進大牢好好調教。」

  「呵呵,喝了湯就不疼了。」

  

  噗嗤,蘇巖笑噴了,湯水滴到被子上,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表哥特意給兩人請了一位看護和一位負責飲食的保姆,徐阿姨送完湯見沒什麼能插手的就回去了。

  蘇巖情況還好,什麼都可以自己來。梁奎很不好,上廁所都要人扶著。

  躺在床上,梁奎一有空就牙癢癢的咒罵沈誠,唾沫橫飛都不帶疊詞的。

  別看他傷得那麼重,心情卻轉換的很快,簡直是多動症,在病房裡也喜歡到處蹦躂到處折騰。

  

  住院的日子裡,接二連三有同學老師來看望兩人,林強和陳燕來的特多,兩人一有空就跑來送筆記,順便混點吃的,沒法,病房裡全是吃的。

  陳綰綰也時常來,但她總是避開其他人,而且來了也說不上什麼話,因為梁奎的臉色太難看了。

  

  蘇巖恢復得很快,在五月七號那天,蘇巖接到舒繼業的電話。

  「最近沒見你上網,高中很忙吧?我今天會飛到A市,你來接機嗎?」舒繼業的語氣有點玩笑的成分。A市離C市太遠,蘇巖想接機不一定能趕到。

  「你怎麼不早說,我還真沒法接你。我在住院,不過再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我去找你。」

  「為什麼住院」

  「被人打了,已經快好了。」

  舒繼業一愣,隨即感歎道:「熱血少年們啊,總有使不完的力氣。你報個地址,我去看你。」

  「別這麼麻煩。」

  「我去看你。」舒繼業重複。

  「好吧,C市梨花區第一醫院。」

  舒繼業說好了要去看望蘇巖,結果真來到A市才發現寸步難行。別說去C市了,他都快被隔離的危險了。

  非常時期,各種難。

  

  舒繼業折騰兩天沒結果,只好打電話給蘇巖道歉。

  「真沒想到A市有這麼嚴重。」舒繼業在那邊歎氣。

  蘇巖安撫道:「別太悲觀,總會過去的,你別急著做市場調查,還是先找位置住下,少出門為好,盡量少去外面吃東西。」

  「嗯,我也這麼想,希望快點自由。那我們電話聯繫。」

  「好的。」

  

  梁奎一直聽他講電話,等他掛了便問:「你那個網友來不了是嗎?」

  「嗯,困在A市了。」

  「要能來我爸早來了。」梁奎失笑,又說:「等非典過去了,咱兩一起去A市玩,我給你做嚮導,A市好玩的地方還不錯。」

  「暑假嗎?」蘇巖笑道,今年暑假非典會得到控制,但跑外地去旅遊有點冒險。估計梁奎的家人不會讓他回A市。

  「是啊,高一暑假還能玩,等高二暑假還得補課。」梁奎撇嘴。

  「到時候再看。」

  「如果暑假不行就寒假,總有時間的,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明年不行還有幾十年了,哈哈。」

  「……」蘇巖沒說話。

  梁奎又認真解釋:「說好了,做一輩子朋友!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我罩著你!」

  「我怕你食言。」蘇巖懶懶說。

  「怎麼會,絕對不會。」

  「別廢話了,番茄吃不?我讓徐阿姨買的。」

  「吃!」

  番茄當然不是徐阿姨買的,是空間裡挑的,靈氣較為濃郁的番茄,對梁奎的身體恢復很有好處。

  

  饒是這樣,梁奎也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月,等他出院時都已經六月了。蘇巖比他早半月出院,梁奎出院這天,全班同學跑來迎接。陳綰綰沮喪的站在人群之後,一臉的憔悴。

  

  「哈哈,讓大家擔心了,我現在生龍活虎,完全沒事了哦。」

  話一說完,就有幾個男生毫不客氣的給了他幾拳頭,梁奎屹立不倒,得意洋洋道:「怎麼樣?我說沒事吧!」

  「還有力氣玩,都給我進去上課。」馬老師虎著臉訓斥,一眾人灰溜溜的跑進去。

  還好雖然住院一個月,但一直有熱心同學給梁奎筆記,梁奎的課程並沒落下。

  

  梁奎一進教室就激動非常地給了蘇巖一個擁抱,抱得緊緊的不放,大聲說道:「大家作證,以後我和蘇巖就是兄弟,誰欺負蘇巖就是欺負我!不管男生女生,誰敢惹蘇巖,就是惹我。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放過!」

  梁奎語氣囂張跋扈,一般般人還真不屑一顧。可如今歸來的梁奎,大伙都知道他真有本事,最起碼人家裡有本事。簡單說生日聚餐,光那天五十多號人的海鮮就吃了五位數,普通人家誰請得起!可梁奎連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再說沈誠,沈誠是誰,他們一傳十,十傳百也都知道了,沈誠他爹說混了是地頭蛇,說高級點是黑社會,連C市的高官都拿他沒轍,梁奎家請個律師就搞定了沈誠,判了兩年,聽說等高考時才能放出來。

  

  他們年紀小興許不懂事,但看老師臉色還是能看懂的,瞧瞧梁奎出院,校長副校長親自開車去接。半個月前蘇巖出院,怎麼不見這麼大陣仗?

  

  蘇巖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他有些迷茫的望著地面,被梁奎推著入座,上課後蘇巖心不在焉。

  曾經他為梁奎的這番話激動過……哪怕那時候他本來很孤僻陰沉,但就是因為這件事,梁奎拿定了決心要跟他做朋友,而他,似乎找到久違的歸屬感,孤僻了大半年,忽然覺得有個真心相待的朋友,真不錯……就算沒有父母又怎麼樣,他還是可以過得很快樂,他身邊會有朋友。

  

  「蘇巖,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說過要請你。」

  蘇巖拿出保溫瓶,梁奎頓時羨慕:「你又帶飯!徐阿姨做菜真好吃。不過你給個面子,今天我們出去吃怎麼樣?」

  「出去吃什麼?」

  「你說,你喜歡吃什麼?」

  「四川菜。」

  「好!那我們中午就去吃川菜。」

  中午時,兩人在一家裝修簡潔的川菜店吃得熱火朝天,辣得爽歪歪。

  其實剛出院不宜吃辣,但梁奎壓根不在意,哪個好吃就吃哪個,兩人點一盤吃一盤,足足吃了五盤菜才罷休。

  「這店子看起來破,沒想到味道這麼好。下回我們還來,蘇巖還有哪些好吃的店子以後多介紹。」

  「嗚,有不少。」蘇巖包了滿口菜嗚嗚回答,徐阿姨做菜好吃,但辣味得少,還是川菜店帶勁。

  

  梁奎報答蘇巖的方式很直接,他想跟蘇巖做朋友,什麼都可以一起分擔的朋友。雖然現在大家都好好的沒啥需要分擔的大事,但梁奎就是喜歡黏著蘇巖。下課出去上個廁所都拉著蘇巖一塊,買什麼吃的喝的絕對有一份是蘇巖的,他住校方便,早晨會給蘇巖買早餐,就算蘇巖拒絕也沒用。

  

  他做這些班上人都看得清楚,男生笑話梁奎在追媳婦,女生覺得梁奎講情義,好男人!

  不管男生女生,都覺得梁奎這麼做很正常,畢竟,蘇巖救的是命。誰遇到這種事,但凡有點血肉,都想盡力報答。

  

  梁奎的爸早在醫院時就多次打電話給蘇巖表達感謝之情,如今兒子都出院了,雖然事情瞞著家裡的老婆和兩老,但他每回給兒子郵寄東西時都會多準備一份給蘇巖。國內國外好吃好喝的,好穿好玩的,一直沒斷過。

  

  每次打電話給兒子,只要蘇巖在旁邊,準會要蘇巖接電話嘮叨一番,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就把你當乾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還是一陽指打字~哈哈 真是奇怪 -一陽指期間俺特別亢奮- - 滿腦子都是文……- -

大家的評論,我選字數多的送積分,不知道積分的可以進入自己的後台,有個積分記錄那裡可以看見。

關於大家說蘇巖太執著過去,這個我解釋一下,他會重生就是因為執念,如果不是執念,死了就死了-

有人說他傻逼,這個我也不說你是錯的,畢竟仁者見仁,故事寫出來給人看,不可能看法一致。

這是HE文,不管蘇巖重新經歷什麼,他都不可能再死一次(我不是後媽)。

就像我上面寫的,重生哪怕經歷一樣的事情,但心情不一樣了。說他執念,他還是多了幾分灑脫的。徹底脫離過去不是我想寫的故事,^_^,感謝大家的支持~

 

  

  26 夏日

  

  我就把你當乾兒子。

  

  蘇巖分辨不出來一個叔叔說出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假,但就形式上說,這叔叔的確做得很細緻到位。

  他真覺得這叔叔大好人一個,比他爸好多了。人家一陌生人還知道三不五時打電話關心他,哪像他爸,屁都難見一個。

  或許是太久無人問津,太期待長輩的護愛,梁家對他所有點點滴滴的好處都被他記在心裡,並且為此動容,很長時間裡,他想就這樣一輩子多好,跟梁奎做一輩子朋友,給梁家做一輩子幹兒子。

  

  六月的早晨,涼風徐徐,一天中最清爽的時刻。太陽還藏在雲層裡,正在奮力的往外擠。

  大街上,一輛接一輛的自行車流暢行駛,接近梨花高中的那條街,更是人潮如海。叮鈴鈴的鈴聲,說笑聲,怒罵聲,熱鬧了這天的早晨。

  

  梁奎拎著早餐百無聊賴蹲在路旁的樹下,熟人路過,笑哈哈道:「梁奎,又在當望夫石啊,你還真是風雨無阻。」

  「去去去,一邊去,我這是望妻石。」

  「望你妹。」蘇巖的自行車疾馳滑過,一腳踹在梁奎旁邊的樹幹上,落下一地的樹葉。

  梁奎騰的跳起來,大步流星追上,輕輕一跳,穩穩坐上寶座。

  「我沒妹,今天我可買到了劉記的小籠包,你別瞪著眼了。」

  蘇巖腳不停蹄繼續前行,自行車靈活的穿梭在人山人海裡,頭也不回道:「我又沒逼你買。」

  「是是是,是我自己想吃。食堂的真吃膩了,現在連我住的那家老師都允許我早晨出去過早,呵呵,他們也嘴饞。劉記小籠包出名的好吃,但蘇巖你肯定沒吃過他們家的牛肉麵,是不」

  「的確沒吃過。」

  「呵,我在店裡吃了一碗,真好吃啊,所以給你帶了一碗。」

  

  學校距離劉記,早晨搭車需要半個小時一趟,一來一回就是一個小時。

  那裡的早餐好吃,但太遙遠,大部分人嫌麻煩,不願意過去吃。

  除非像梁奎這樣,異常有耐心,才會往那兒跑。

  

  蘇巖沒說什麼,自行車進了校園,梁奎一直被載到車棚才跳下來,看著蘇巖鎖好車,將早餐交給他。

  蘇巖也不說客氣話,先吃了一個小籠包,然後邊走邊吃牛肉麵,勁道十足的手工麵條,厚厚的一層薄切牛肉,大號的方面碗,加了酸豆角和麻辣醬,的確好吃,比學校附近的早餐鋪子好吃太多了,也難怪聲名遠播。

  「很好吃吧?」

  「嗯。」

  「而且量足,就算我們飯量大的吃一碗早晨就夠飽了,加上小籠包一上午絕對不會餓。」

  「嗯。」

  「呵呵,下周就開始文理科分班考試,你目標是理科吧?」

  「廢話。」

  梁奎大喜,晃蕩著盛裝小籠包的塑料袋呵呵笑道:「等這一天太久了,終於要分文理科了,以後再也不用背歷史地裡政治!高二我們興許還在一個班。文理科考試後期末考,然後放假,可是非典還沒過去,蘇巖,暑假你有什麼打算?我今年暑假留在C市,A市不回去了。」

  蘇巖埋頭吃牛肉麵,聞言含糊道:「暑假挺忙。」

  「你忙什麼?」

  「暑假才知道。」

  「那我暑假找你。」

  「蘇巖,在外面吃完了再進來。」馬老師的聲音忽然響起,嚇蘇巖一跳,現在距離早自習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左右,馬老師很少提前來教室。

  學校規定不准在教室裡吃早餐,但一般早自習前老師沒來,學生都在犯規。

  蘇巖趕緊在走廊裡扒拉幾口吃光牛肉麵,一抹嘴回到教室。

  馬老師站在梁奎的桌前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壓的有點低,蘇巖走近了才聽到隱隱約約陳綰綰三個字。

  蘇巖大搖大擺越過梁奎回到自己座位,馬老師見他進來了微頓,隨即又歎息道:「既然這樣就算了,期末考試要努力,爭取拿個好成績。」

  「我知道,馬老師。」梁奎微笑,笑得很淡很假。

  馬老師順便看向蘇巖:「蘇巖也一樣,考試要加油,我們一年二班這次能不能拿第一,都看你們這些學生。高一就這樣要結束了,可別留下遺憾。」

  「哦,我會努力的。」

  馬老師點點頭走到走廊,即將要考試了,他時不時找個學生出去談心,特別放心的學生就省了這一環。一直到早自習開始後,馬老師讓大伙自己背書,他繼續找人談心,找了陳燕,談了很久。最後找了陳綰綰,談到早自習下課了都沒談完。

  

  後桌的男生好奇拉扯梁奎的衣服,小聲問他:「梁奎,班主任找你說陳綰綰什麼?陳綰綰最近幾次測驗成績很不理想,成績跌得厲害,班主任肯定急了。」

  梁奎不以為意道:「又不關我的事,我期末能不能考好都不一定,這次說什麼也要考上年級前三!」梁奎握拳,蘇巖輕笑:「你上次差得太遠了,這次行嗎?」

  梁奎信心滿滿道:「只要不出意外,絕對行,靠,你不看看我這學期多努力。」這倒是真話,特別是在醫院時很認真看筆記,沒辦法,有個標榜蘇巖在旁邊,蘇巖看,他也看。出院後,他成天圍著蘇巖轉,蘇巖又不愛玩,大部分時間在教室裡學習,梁奎只好跟著學習,說起來還真挺刻苦。各科老師對他六月的表現無比滿意。背後都笑瞇瞇的說梁奎出院後懂事了,變乖了,這醫院,住得挺好。

  

  「哈哈,梁奎的成績在班上本來就沒一兩個敵手,拿年級前三,不算說夢話,上次不就進了前十嗎?」後桌的男生實話實說。

  梁奎一聽頓時笑出來:「我我,哈哈,我絕對要考前三!再也不要前十前二十了,萬一又是五十塊獎學金,還不獎些學習用品。」

  那同學也笑:「五十塊的確太少了。不過了我聽說一中是一年發一次獎學金,我們學校是一學期一次,就沖這個,我們學校不算少。而且好多高中根本沒獎學金的制度,你知足吧。五十塊能買一雙鞋,不錯。當然,我不是說你腳上的鞋。」

  

  男生不無羨慕嫉妒的瞄向梁奎腳上的籃球鞋,忽然感覺道熟悉的視線,男生立馬小聲道:「喂,陳綰綰進來了,又盯著你看。」

  梁奎頭也不抬,面朝著蘇巖那邊,背對著教室的中心,懶洋洋道:「我說兄弟能別說她嗎?」

  「好吧!不說就不說,梁奎你還真挺狠心,開始大家還以為你和陳綰綰是被逼無奈分手,畢竟她父母插手了。現在我倒知道了,你是真不喜歡她了?」

  「廢話,我又不是情聖。」

  「哈哈,也對。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住院那事。這麼一說她還真是栽了,我聽女生背後八卦說陳綰綰承認分手,但你們還是彼此喜歡。」

  梁奎不耐煩道:「愛咋說咋說,蘇巖,中午我們再次吃川菜咋樣?還是那家,我想吃那個辣子魚。」

  蘇巖搖頭,捂著肚子說:「今天不吃,中午一點班幹部要開會。」

  「靠,又是開會。那你帶飯來了?」

  「沒,昨天沒通知,剛得的消息,不然我就帶飯來了。」

  「切,那我給你買飯。」

  蘇巖還沒說什麼,後面的男生又開始笑,搭著梁奎的肩膀顫抖道:「你們兩笑死我了,哎喲班長大人,很多女生在嫉妒你知道不?梁奎大帥哥,很多女生想殺了你知道不?」

  「為啥啊?」梁奎大聲問。

  「還問為啥,你天天黏著蘇巖,那些女生恨死你了。」

  梁奎樂了,故意貼近蘇巖,攬著蘇巖笑說:「讓他們去恨唄。」

  

  這些當然是笑談,女生怎麼會因此恨他,只說他們倆關係好。

  連陳綰綰都為此大大鬆了一口氣,她不是不怕,怕梁奎移情別戀重新找女朋友,如果那樣她會嫉妒得發狂。還好梁奎雖然因為沈誠的事對她有怨氣,但梁奎還是單生,其他女生的告別全部拒絕了。這樣的梁奎,總讓她抱著一種希望,好像梁奎依舊心裡有她。

  

  梁奎不戀愛了,整天只跟救命恩人蘇巖在一起進出,陳綰綰大為安心。甚至,其他女生都很安心,只要這兩帥哥沒女朋友,大家都有機會。

  

  一周後,文理科分班測驗考試,這是期末考試前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其嚴厲程度和期末考試無異。

  

  這場考試是給所有學生的最後一次參考,下學期來就意味著文理科分班,為了將來的大學,必須慎重選擇。

  梁奎和蘇巖心中沒有絲毫迷茫,不管考試結果如何,他們一定選擇理科。

  考試成績一出來,蘇巖忙著統計全班學生的文理科選擇。

  林強也選擇了理科,當蘇巖走向陳燕,陳燕衝他笑了笑,蘇巖溫和道:「怎麼樣?有決定了嗎?」他記得上一世,陳燕選擇的是理科,至於後來考了什麼大學,實在記不清了。

  

  陳燕望著自己的表格,抬頭道:「我文理科成績差距並不大,我想選擇理科……這樣有可能和你還有林強分到一個班級。」

  蘇巖一愣,遲疑道:「這樣也不錯。」

  陳燕搖頭:「你們兩對我幫助很大,我可能太依賴你們,這樣不好。我決定選擇文科,為了我自己吧,畢竟文科對我來說,要輕鬆一些。」

  蘇巖聞言笑了,贊同道:「你想得很對,不能感情用事。學什麼對你有利就選什麼最好,可不能拿前途開玩笑。我們還是一個學校,就算分班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和林強。」

  陳燕舒心的笑了,點頭道:「我會的,蘇巖,這一年……這一年真的很謝謝你……」她說著垂下頭去,儘管強忍著,但聲音還是哽咽了。

  蘇巖一時不知道該說啥,沉默良久,默默接過陳燕手裡的表格,說一句:「加油。」轉身走遠。

  

  蘇巖回到座位,有點迷茫。

  「桀桀,我說過,你重生回到這裡就代表了變動。」

  「……以後會變成啥樣?搞不懂……陳燕以前是理科,而且三年都是一個班……就是因為這種緣分,才有她後來對我的幫助。現在她選擇了文科,後來會怎麼樣?」

  「桀桀桀,這種事你問我也沒用,不是我掌控的事。重生時我就告訴過你,這一切都是你的事,我是一個絕對不會入局的外人。哪怕你不小心走路上被車撞死了,那也是你倒霉。」

  「……的確挺倒霉,非典沒過,暑假只能窩在家裡了,雲南買玉的事成為泡影,好倒霉啊,太倒霉了。」

  「嗷嗷嗷嗷嗷,巖巖你這是報復!哥哥你大膽地往外走!我保你無病無災無非典!

  「我膽小,喜歡做宅男。」

  「宅男都是廢材!大好青年你不能墮落啊,祖國大好山河你不踏遍,豈不是白活一世,聽說雲南的妹子水靈靈好看,你不去看一看?」

  「不去。」

  「聽說那裡男人都特帥!」

  「沒我帥。」

  「聽說那裡是天堂!」

  蘇巖頭一點:「這個你說對了,吸毒後可不就是在天堂,那裡是毒窩。」

  「毒不死你!不去雲南也可以,把你姘頭脖子上那玉騙過來給我,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正得意的蘇巖一愣,想著梁奎脖子上的玉觀音,那是梁奎從小掛到大的玉,期望保佑他平安一生。聽說從滿月那天時就掛上了,這麼多年沒有拿下過。

  蘇巖閉上眼睛,想起前世的總總,過了許久,道:「以後……他會給我的。」

  

  期末考試在酷熱的六月天圓滿結束了。

  一群學生瘋了般大喊大叫,全嚷嚷著暑假要去哪裡要怎麼玩。

  班主任惱怒吼道:「都別光顧著玩!七月五號記得來拿成績單開家長會,這次要分文理科,七月五號新的名單會分好,大家一定要來,別來年報名到處問自己是哪個班!知道嗎?」

  「知道了!」

  「好了,放學吧。蘇巖,帶人把教室清潔弄了再走。」

  「哦……」蘇巖歎氣,心想等高二,能不做班長絕對不做了。

  

  蘇巖留下來,梁奎當然不會走。

  梁奎吹著口哨整理兩人的書包,什麼歷史書政治書地理書,以及這一類的試卷作業本通通被他清出來丟掉,他前腳丟,跑學校來撿破爛的大媽後腳就撿走了,喜滋滋的等著梁奎丟東西。

  

  等蘇巖那邊搞好清潔回來,見自己本來無比膨脹的書包輕了一大截,蘇巖瞥了瞥撿破爛的大媽,梁奎摸著鼻子道:「咳,那些留著也沒用,你看你書包都快撐破了,拎起來跟石□一樣重,還是減輕重點為好。」

  蘇巖不跟他計較,沉默的背起超大書包,當真是重,難怪總有學子受不住壓力去跳樓。這重量背個幾年,能把飛揚少年壓成駝背。

  

  六月初那會高三的進入高考,高三臨走那天,學校裡沸騰如海洋,有人將三年的書本全部丟進垃圾桶,有人的書本裝滿了麵包車,有人大哭有人大笑,那種即將進入考場的氣氛,夾著數不清的瘋狂。讓他輕而易舉的聯想到范進中舉。

  

  高一高二所有班級都趴在窗邊,走廊邊,或好笑或羨慕或沉默的望著高三學生離開。

  老師在旁邊嚴詞厲色地說:「兩年後,你們也和他們一樣去見閻王,時間不多了,兩年很快的,要努力刻苦,不要荒廢了大好青春。」

  

  有人撿起被高三學生丟棄的日記本,夏風吹過,吹起一地的灰。

  那上面寫道:我最好的青春,是從厚厚的書本中擠來的。

  ————《苦中作樂的高中歲月》

  

  「喲呵,終於放假嘍!」

  梁奎馱著兩石□般的書包坐在自行車後大笑,前面奮力騎車上坡的蘇巖抱怨道:「後車胎被你壓癟了……」

  

  

 

 

 

 

  27 分班

  

  蘇巖從徐阿姨家回來時,梁奎正好洗完澡。

  梁奎盯著濕淋淋的頭髮,拿著拖把麻利的清理剛用過的洗手間。見蘇巖回來了,便說:「你家的洗手間真乾淨,像沒用過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弄髒了。」

  蘇巖心想可不就是沒用過嘛……

  「你隨便拖一拖就好了,換好衣服跟我去徐阿姨家吃飯。」

  「好勒。」梁奎趕緊的忙起來。

  兩人從學校回來時天色還早,蘇巖順便買了幾樣魚肉食材,這會兒經過徐阿姨的廚藝,一桌子葷素搭配的菜很豐盛,而且其中大半都是辣味。

  

  「蘇巖,徐阿姨是保姆嗎?」梁奎第一次聽到徐阿姨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保姆。蘇巖父母不在身邊,他可能上學沒時間做飯,這樣拜託在徐阿姨家搭伙,也正常。

  蘇巖搖頭:「不是,問那麼多幹什麼,有你吃的就夠了。」

  蘇巖叮囑過徐阿姨,別說賣菜的事,別說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梁奎在徐阿姨家坐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但看出來徐阿姨是個不錯的女人,對蘇巖挺用心的。是那種相處久了,順其自然對他好的用心。

  

  兩人將一桌菜吃得精光,只剩下菜水,徐阿姨不由笑道:「還是這年紀的男孩子吃飯厲害,我年紀大了,現在吃飯都不中用了。」

  「是徐阿姨手藝好,在學校食堂可吃不下這麼大量。」梁奎一個馬屁拍過去,見徐阿姨樂了,忙趁火打劫:「我暑假就住蘇巖這兒玩,大概會經常來徐阿姨這裡吃飯,徐阿姨到時候可別嫌棄我。」

  「哎呀,你要住小巖家裡?那很好啊,小巖一個人怪無聊的,有同學陪著也好。要吃飯時你只管過來。」

  「謝謝徐阿姨了。」梁奎得意的笑,朝蘇巖比個勝利的『V』字。

  蘇巖斜他一眼,對徐阿姨道:「阿姨你早點休息吧,我們先回去了。」

  

  放暑假了,整個人都像忽然放鬆下來。蘇巖躺在屋中的沙發上懶洋洋歎氣,腦中琢磨著去雲南?去見舒繼業?看店?

  

  其實到夏天七月份,非典已經日漸減少,被研製出來的疫苗控制了,到八月份不會再也死亡病例出現。暑假去外地轉轉也不是不行,但是梁奎這個牛皮糖要怎麼辦?趕是趕不走的,帶著梁奎的話,蘇巖頂多去雲南旅遊,絕對不會透露自己做生意,工作等等這方面的信息。倒不是覺得這是秘密,而是上一輩子他根本沒幹這些事,梁奎接觸越多,影響越多,變動就越多。

  

  蘇巖趴著想啊想,都快睡著了,耳邊迴盪著遊戲裡熟悉的音樂,以及鍵盤飛躍的跳動聲。

  

  梁奎刷個副本出來,就見蘇巖睡著了。

  梁奎擺攤掛著遊戲,隨即拿著錢包走出家門。

  

  半個小時後梁奎拎著一大堆零食回來,他之前就覺得這家裡少了什麼,少了零食!整個家裡的存糧居然只有飲用水,其他啥也沒有,連冰箱都沒開。

  梁奎麻利開了冰箱,將買回來的酸奶,冰激凌,夏日必需品通通放進冰箱,還有一些速凍餃子,餛飩,包子等作為儲備宵夜。

  

  蘇巖第二天早晨發現家裡的存糧啥也沒說,拿著一袋速凍餃子丟進鍋裡煮了早餐,和梁奎一人吃一碗便回到學校。

  

  老規矩,他們兩得回來幫忙批改試卷。

  

  「蘇巖,蘇巖,這邊!」徐衛大老遠朝著蘇巖跑來,蘇巖瞥見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孩,再看徐衛滿面春風,暗道這萬年第二終於抱得美人歸了。

  徐衛樂顛顛拍上蘇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嘿嘿,你小子改試卷是吧?」

  「嗯。」

  「中午請你吃飯咋樣?」

  「無事獻慇勤。」蘇巖掙開徐衛,徐衛似乎早晨剛訓練結束,衣服都沒換,一身的臭汗味,熏死人。

  「你小子嘴賤,什麼慇勤不慇勤,我就是想感謝你,知道不?」徐衛挑眉哼道,蘇巖直言:「你就說請媒人唄。」

  徐衛臉一紅,偷偷回頭看了看女朋友,勒緊蘇巖小聲說:「別亂說,那個……我那天被氣到了,回去後一激動就跟人表白了……結果被拒絕了。」

  「……」蘇巖納悶,難道後面這女孩不是那位過生日的女孩?

  徐衛點頭:「她叫許雲,我告白的那個叫孫如……孫如喜歡你!」

  「……」蘇巖扭頭就想走。

  「哎你別走,我現在不嫉妒你了,真的。我以前從來沒注意到許雲……她跟我一樣是體育生,我一直沒把她當女孩……」徐衛臉色彆扭而發紅,「她100米短跑拿全市第一,比我還厲害……」

  「第二名你怎麼拉著蘇巖講你的戀愛史啊?我就說蘇巖咋半天沒回來,你趕緊回去補課吧,高三的!」梁奎喊出高三的特別幸災樂禍,徐衛這個暑假要補課,高二已經結束,他已經屬於高三了,最關鍵的一年。

  徐衛氣吼吼回罵:「別得意,你也有這一天!」

  蘇巖掏掏耳朵,「不麻煩你請客了,你不欠我什麼。我回去改試卷,拜拜。」揮揮手,蘇巖走向梁奎。

  徐衛大聲罵道:「梁奎你下次喊我第二,我揍死你!」

  

  回到教室裡,林強立刻湊過來:「蘇巖,暑假你還打工不?」

  梁奎聞言立即問:「蘇巖你要打工?」

  「……不。」

  林強也惋惜道:「哎,蘇巖你知道不,陳燕打工去了。她有個表姐開了服裝店,陳燕幫忙守兩個月,八百塊一個月的工資,挺不錯的。對了,那服裝店離菜場那兒挺近,就是一條街了。」

  「是嗎?有空我過去光顧她生意。你暑假想打工?」蘇巖笑問,聽說陳燕的事他挺高興,不管錢多錢少,對陳燕家裡來說都是一種分擔。八百一個月,也夠一個人的學費了。

  林強扼腕搖頭,鬱悶不已道:「不行,本來我這麼想,但我老爸給我報了補習班,得補英語……」林強歎息,他成績不錯,但有點偏科,尤其是英語,真被折騰得厲害,不管咋學,總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他家裡條件普通,老爸願意花錢報補習班,已經是超額投資了。比起勤工儉學什麼的,自然是將來的大學更重要。

  蘇巖拍拍林強的肩膀,安慰道:「好好補吧,你的『英格利息』補補也好。」

  蘇巖揶揄的笑臉,頓時讓林強臉色通紅,氣急敗壞道:「別老揭人短好不好啊兄弟!」

  梁奎愣是沒明白他們在說啥,追問蘇巖,蘇巖只是悶笑。他嗓門大,也沒遮著掩著,在座的老師學生都聽到了,蘇巖不回答,林強呵斥梁奎閉嘴。這時候英語老師停下筆,開口道:「知道English不?」

  梁奎納悶:「當然知道啊,不就是English,英語嘛?」

  「啊啊,老師啊!我沒得罪你啊!!」林強哭喪著臉大吼。

  英語老師眼一瞪,戳著試卷道:「什麼老師,不是踢個球嗎?」

  「噗……」蘇巖忍不住笑了,聽明白的都沒忍住。

  梁奎似懂非懂,追問道:「踢個球?」

  「是Teacher啊!」英語老師抓狂。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哎呦這不是中學生玩的嘛?林強你高中了還這樣玩?太不上道了,的確得補補。」

  林強不滿反駁:「你們這些學英語沒壓力的人沒有發言權!哼,我要保持這一良好習慣到大學畢業,我要立志靠咱們博大精深的中文考過大學英語六級!英格利息咋了,踢個球多好記啊,我看得懂就成。」

  英語老師繼續揭短:「翻開你的英語書,眼神不好的還以為是語文書,密密麻麻的漢字,語言不通的作文。仔細一看,滿滿噹噹的踢個球、阿婆、好死,看看這些都是啥?」

  「猜猜阿婆是什麼?是apple!」

  「好死,是house。」

  「剁顆頭的醫生!」

  教室裡哄堂大笑,林強被鄙視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撞牆。

  梁奎拍桌子大樂道:「哎喲,平時看你回答英語問題,我都沒注意過你這麼搞笑!哈哈!」

  英語老師輕笑:「讀出來八九不離十也就糊弄人唄,翻翻他的英語書,我都羞得無地自容。」

  林強掩面發誓道:「等暑假歸來一定讓你們對我刮目相看!到時候老師你就算把我丟去美國,我能把那當成咱們C市!來去自如,談笑風生!」

  

  在學校批改兩天試卷,蘇巖等人並未閒下來。忙著幫老師整理七月五號要用的資料,登記分班名冊,這是很忙的夏天,高三高考,初三中考,一所高中意味著再次面對升學率的問題以及招收新生的問題。馬老師很忙,忙不過來的就帶著蘇巖等人一起忙。反正只要開口,學生也不好推脫拒絕。

  

  忙到七月五號發成績單的那天早晨,無數學生返校而來,蘇巖當時還在和梁奎林強幾人一起貼大字。

  

  發成績單,以及第二次家長會。文理科分班是大事,家長們不可能不來,缺席的依舊只有蘇巖的家長。

  

  一年二班教室的黑板前擠滿了人頭,全盯著上面的分班名單,每個人即將分到高二哪個班,全紀錄在黑板上。

  

  蘇巖,梁奎,林強,三人在高二一班,理科班的尖子班。文理科一分,就等於定位了,因此所謂的快班慢班便分制而出。一班最好,二班其次,其餘的平均。文科尖子班則是十一班,其他依次排行。

  一班和十一班是緊緊相連的鄰居,很顯然,學校故意把他們放在一起。而且一班在教學樓最靠邊,其次十一班,十一班旁邊是樓梯,樓梯那邊是二班,一個樓梯,像是將兩尖子班隔離了。

  

  教室裡時不時響起學生們的咋呼聲,有些關係好的能分到一起就特別高興,沒分到一起的黯然傷神。

  

  蘇巖三人遠遠站在教室後面,他們是最早知道結果的人,早就不激動了。

  陳燕看清自己的分班後鬆口氣,轉而尋找到蘇巖等人,她笑著走來,道:「以後我們就要分開了,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蘇巖微笑點頭,林強樂道:「這還用問,陳燕你分在十二班,不錯哦,恭喜你。」

  「謝謝。」陳燕真心道,她的成績在一年二班只能算中上,能分到文科裡的二班,已經是意外之喜,的確值得恭喜。

  陳燕來打個招呼就去陪她媽了,梁奎嘖嘖歎道:「真沒想到,你們和陳燕關係這麼好。」

  林強輕哼:「你想不到的多著是,看我們蘇巖大帥哥,誰都不搭理,就對陳燕好,他說不喜歡陳燕我都奇怪。可是又覺得他不像撒謊。」

  「……蘇巖是面冷心熱,關心陳燕,不能說有非分之想。」梁奎如斯說,他倒不是解釋什麼,就覺得蘇巖應該是這樣的人。對陳燕好,不是因為男女之情,而是別的原因。甚至可以說,蘇巖就是心地好,見不得人被欺負太慘。

  

  梁奎想得真出神,教室裡忽然一片寂靜。

  梁奎驚疑看向前面,只見陳綰綰的母親繃著臉,怒指陳綰綰訓斥道:「你就不怕作繭自縛,自己的前途也拿來兒戲,還嫌我管你管太多。你現在還有機會改過,別到時候後悔。」

  陳綰綰倔強道:「我怎麼會後悔,不管選什麼都是讀書,我會盡力考個體面的大學,有什麼不可以嗎?」

  「好,你跟我倔。哼,這家長會你自己開去,我不奉陪了。」陳夫人踩著高跟鞋蹬蹬扭出教室。

  陳綰綰怔怔望著教室門口,好久好久才呼出一口氣。

  

  林強小聲嘀咕:「陳綰綰對梁奎真夠上心,她明擺著文科好,偏偏選了理科,梁奎,你害人不淺啊。」

  梁奎聞言沒接話,分班名單出來時他就猜到這個原因。陳綰綰赫然在列,之前兩人相好時,陳綰綰就說過以後讀文科,大學要讀新聞系,將來想做播音員、主持一類的工作。可如今,陳綰綰選擇了理科,這麼選擇的理由只有一個。

  

  梁奎只能歎息,都說戀愛的女人會變笨,這話還真沒錯。陳綰綰多聰明啊,偏偏做了傻事。他根本不需要她這樣做,兩人已經毫無關係,這又是何必?如果是別的女生,他有可能重歸於好。但陳綰綰不行,他想到她媽那一巴掌,想到沈誠那一頓打,厭惡的不行。他活了快二十歲,最丟臉的事和最淒慘的經歷,全拜陳綰綰所賜。

  

  多媒體教室裡,校長念出蘇巖的名字,鼓掌聲熱烈響起。

  「第一名又是他!」

  「這男生真厲害。」

  「聽說他之前住了半個月的醫院,沒想到這樣成績還能保持。」

  

  蘇巖接過紅本本和獎學金歸位,梁奎在一旁緊張的坐立難安,眼巴巴盯著校長,心中祈禱他能位列前三!

  

  「年級第二名……」

  「年級第三名……梁奎!」

  梁奎激動而起,笑瞇瞇走向校長,校長也笑:「梁奎同學說說學習心德,跟大家分享一下如何?」

  梁奎大方點頭,接過話筒朗聲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話是真理!連我都做到了,你們也行的!」

  

  那樣自信,神采飛揚的讓人想要咧嘴而笑。

  就像他說什麼,做什麼,總是讓你莫名忘記笑不出來的煩惱,輕而易舉的因他而笑出來,笑出聲,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大聲的笑,暢快的笑,無拘無束的笑。

  蘇巖曾經琢磨過無數遍,為什麼會被梁奎所吸引,可能理由就是那樣,在梁奎身邊,笑容就那麼簡單。

  

  不管蘇巖怎麼說,梁奎就賴在他家不走,還特意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並排擺著,兩人每天一起打遊戲。

  蘇巖接到了舒繼業的電話,舒繼業說的就是他想的,七月份非典被控制得很好,他應該去一趟A市,畢竟舒繼業要開公司,選址便是交通最發達的A市。

  

  蘇巖思忖一番,轉而對梁奎說:「明天我們去雲南吧,旅遊。」

  

  

 

作者有話要說:一陽指消失了- 本來應該好好碼字,結果不厚道的被宮廷計勾引了OTZ 於是我就挺裡面奮鬥- -還好玩兩天也厭了- -(?)

 

 

  28 見面

  

  兩人這時候出行雲南,梁奎的家長是絕對不同意的,梁奎算到這一點,一直等住進昆明的酒店才告訴家長。雖然免不了被痛罵一頓,但還是很慷慨的往梁奎卡裡打了錢。

  「蘇巖,我們把昆明,麗江,玉溪,大理全部玩轉得不少時間,你有什麼具體安排嗎?」

  蘇巖蹲身換鞋子,聞言皺眉,旅遊是其次,買玉才是目的。一塊好玉,幾十萬塊根本不夠看,他手裡的存款有限,要買一塊最滿意,又能夠負擔的玉,估計要花不少時間。

  「先在昆明轉轉,常常當地的小吃,明天我們去騰沖。」

  「好!走吧,現在就去吃東西,常常當地的過橋米線。」

  兩人都沒叫導遊,第一次來雲南一帶,非常不熟悉,想玩什麼吃什麼都得靠問靠查,兩人悠哉的一路吃下來,第二天便去了騰沖的玉石市場。

  蘇巖對玉石毫無研究,一輩子沒帶過玉,他走在街上,迷茫而無趣的望著周圍的一切。梁奎純粹抱著好玩的心情欣賞沿路有趣的事,不時停下來看別人買毛料賭石。但他只是看,並不去玩。

  蘇巖刻意的掉下隊伍,著急低語:「你快說,要買哪裡的玉?」

  「桀桀桀,這就是最好的玉石市場?我想要的還真不多。後退一百米右邊那家,你進去看看。」

  蘇巖茫然的望著店舖裡堆砌的石頭,眼眸掃視周圍,最後盯著鋪子裡為數不多的翡翠之一。

  「這塊玉像個土疙瘩,還要五十萬,你能找個便宜點的不?」蘇巖默語道。

  「桀桀,你就是捨不得錢。」

  「我可告訴你,我只帶了三十萬。」蘇巖哼道,忍不住補充:「你找點便宜的不行嗎?」

  「蘇摳門!跟我來吧,咱們去買點便宜的毛料。」

  「就那些破石頭裡頭真有翡翠?我聽人說這些和賭博一樣,糊弄人的多。」

  「廢話,大部分沒用,但有的還不錯。積少成多也是條路。」

  

  隨後幾天蘇巖接二連三花出去大約十萬塊錢,基本都是花在和玉有關的東西上。他發現空間的靈泉泉眼底部已經被翠綠色填滿,泉眼很小,大約臉盆那麼大的洞,翡翠大大小小鋪進去,像多了一層翠綠色的地板磚。

  「好了,靈泉養玉,玉養靈泉,暫時不用奔波了。」

  「真的?那我可以好好旅遊了。」

  少了一個負擔,蘇巖倍分開心,和梁奎二人跑遍雲南所有好玩的地方,留下將近千張相片。整整在雲南玩了十天,回去時已經是七月半了。

  

  蘇巖將帶回來的土特產送個徐阿姨,回頭見梁奎在整理帶給家人的禮物,忙趁機說:「梁奎,你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你爸媽他們。」

  梁奎聞言思索,歎氣道:「我挺想家的……也好,正好將禮物帶給他們,不過蘇巖你要和我一起回去,我爸很想見你。」

  蘇巖搖頭:「我就不去了,有機會下次再去吧。」

  梁奎臉色一垮:「你不去?為啥啊?」

  「A市現在還挺麻煩的,等非典徹底過去,我再過去玩,怎麼樣?」

  梁奎聞言覺得也對,誰這時候沒事往A市跑啊,他有回去看望家人的理由,蘇巖可沒必要。

  「……好吧,我回去住幾天就過來。」

  「嗯。」

  

  第二天蘇巖送梁奎去機場,目送梁奎登機離開。

  蘇巖回頭便去詢問下一班的機票,正這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舒繼業。

  「蘇巖,我來你們C市了,剛下飛機,你能來接我嗎?」

  「啥?你來了?」蘇巖大驚。

  「沒錯,就在機場。」

  蘇巖掉頭就跑,眼眸在人群裡四處搜索,他和舒繼業視頻過,如今機場裡又冷清,不多時,果真看到了舒繼業。

  舒繼業穿著深藍的襯衣,衣領被隨意拉開,一手拿著簡便的行李,一手掛著西裝外套。乾淨清爽的辦公室精英男人形象,最重要的是舒繼業很年輕,也才大學畢業而已。可他給人的感覺,卻絲毫沒有社會新鮮人的青澀稚嫩,從裡到外都讓人覺得能幹可靠。

  「嗨,這邊,這邊。」蘇巖朝他拚命招手。

  舒繼業捕捉到蘇巖,微微一笑,大步朝他走來,伸出右手,禮貌道:「初次見面,你好。」

  蘇巖回握,忍不住笑道:「你好你好,你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青年才俊。」

  「你比我想像的年少很多。」舒繼業上下打量蘇巖,蘇巖剛好送梁奎離開,身上的穿著再隨便不過,短袖T恤,鬆鬆垮垮的牛仔褲,腳踩一雙板鞋,甚至連頭髮都挺凌亂。走在大街上毫不起眼的少年裝扮,最大亮點反而是蘇巖帥氣的臉。

  「你有預定下榻的賓館嗎?」

  「暫時沒有。」

  「要是不嫌棄,住我家?」

  「很好,謝謝你。」

  

  回去的路上,蘇巖沿路介紹:「那邊過去是C市的博物館,C大也往那邊走。我家屬於落後地段,暫時未開發,附近沒什麼標誌性的東西。說來也巧,我剛準備買飛機票去A市找你會面,幸好沒上飛機,不然只能和你錯過。」

  舒繼業認真地觀察車外的城市,聞言回到:「怪我太忙,上機前應該通知你。我有位同學的老家就是C市,他小時候在這兒生活了幾年,後來每次只能回憶,快二十年沒回來了。」

  蘇巖聽著舒繼業說話,由衷道:「你普通話說得真好。」比他還好,字正腔圓,平舌捲舌咬得分外清楚,蘇巖佩服不已。

  舒繼業微笑:「我母親教導有方,小時候我在美國上學以外的時間,基本上都用來學習中文了。」

  蘇巖咋舌,舒繼業又說:「你那些技術又是跟誰學的呢?還是國內的高中已經開始教導編程?」

  「……這個我自學的,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蘇巖真誠的望著舒繼業,一副你就算不信也得信的模樣。

  舒繼業哈哈笑了:「我信。不管你怎麼學的,並不重要。你做的東西我很滿意,也很需要你的技術,你有些想法很合我的意思。」

  蘇巖慢慢道:「國內這些年引進、開發的遊戲不少,以我瞭解的國內玩家的口味,偏向PK和冒險,休閒類遊戲不做第一考慮,當然不管是哪一樣,資金最重要,遊戲是燒錢的行業。」

  舒繼業並未糾結錢那個問題,思忖一會,點頭道:「你跟我想的差不多,網游得慢慢來,在那之前,我想先推出一款競技遊戲,這款遊戲我的團隊在美國已經開始前期製作,蘇巖,你和我簽約吧。」

  蘇巖正色道:「我特別希望快點工作,加入團隊參與遊戲製作。不過你也看到了,我還是高中生,我想簽約,但時間估計不允許,一個沒法上班的員工,你肯定不喜歡。」

  舒繼業皺眉:「的確,讀高中很麻煩。」

  「所以,如果我想跟你合夥了?」蘇巖認真地望著舒繼業。

  舒繼業也看著他,隨後正色道:「我很歡迎,不過少於兩百萬資金就不用考慮了。」

  「兩百萬?行。」

  舒繼業早在大三快結束時就著手公司的事,大四忙了一整年招募人才,策劃,前期製作,如今只要將剛建起的公司搬到A市來。

  舒繼業住在蘇巖家裡,這人不像梁奎那樣愛吃愛玩愛鬧,他基本上安靜坐著,開電腦也是工作,張嘴就是說正事,拉著蘇巖一起滔滔不絕的討論遊戲的事。梁奎也喜歡討論遊戲,他是用玩家的角度去談,舒繼業是用開發者的角度出發。

  舒繼業在這裡也玩遊戲,不玩別的,玩蘇巖做的幾個小遊戲。

  「小遊戲聽起來很簡單無聊,不知道為什麼,玩了一遍又一遍,沒完沒了不想鬆手。」舒繼業實話實說。

  蘇巖莞爾:「不管什麼類型的遊戲總有吸引人的地方,有些之所以失敗,並不是遊戲不好,而是很多方面的原因。」

  舒繼業贊同點頭,感歎道:「國內市場很不錯,用心經營,總會有所收穫,就算失敗了也不可怕,踏出第一步才是關鍵。」

  

  舒繼業連住了四天才告辭離去,臨走那天舒繼業指著電腦桌上的照片問蘇巖:「那個男孩是你男朋友嗎?」

  蘇巖一愣,扭過頭看向照片,原來是他和梁奎在昆明時十塊錢現照的一張合照,梁奎攬著蘇巖,笑得無比燦爛。照片隨意擱在桌上,蘇巖一直沒注意。

  「是同班同學。」蘇巖平靜回答。

  舒繼業了然點頭,說了一句:「國內似乎對GAY無法接受,你這麼年輕,能忍的先忍忍吧。」

  

  和舒繼業的短暫接觸後,蘇巖感慨良多,他有時候真想就這樣離開校園,走入社會算了。他羨慕舒繼業,想幹就干,沒有顧慮。但同時他也明白,成人的世界非常精彩,誘惑多多,但一旦走進去就再也出不來。想體驗年少時的無憂無慮,只能夜夢一場。多少人在大染缸裡摸爬滾打,跌得五彩繽紛,想起曾經年少的時光,羨慕的想哭,可惜走過的曾經,再也回不去了。不管是誰,只能向前走,哪怕踩著鋼針,傷痕纍纍,也無法回頭,直到生命的盡頭。

  

  他能回到從前,是撞大運撞來的,或許英年早逝,損了大幾十年的壽命,換來這麼一次運氣。正因為重新回到這裡,他更不願意放棄如今的時光。

  

  舒繼業那邊的事暫時輪不到蘇巖去著急,公司的技術團隊還未跟過來,舒繼業則忙著收購一家嚴重缺乏資金的遊戲製作公司。蘇巖也得為兩百萬資金髮愁。

  

  七月二十二號,梁奎探親歸來。

  他從火車站回到蘇巖家樓下,時間才早晨六點而已。空氣清爽,街道冷清,路燈還開著。

  梁奎鬱悶的望著沒電的手機,拎起腳邊的大包正準備走進小區。視線裡忽然出現了蘇巖的身影,梁奎愣住了。

  

  蘇巖正將一麻袋一麻袋的東西搬上三輪車,小小的三輪車被嚴重超載,麻袋堆得老高老高,蘇巖和徐阿姨熟稔的牽著麻繩綁好,遠遠的聽到蘇巖的聲音在早晨清亮迴響到梁奎耳邊:「徐阿姨,你騎自行車跟著,三輪車我來踩。麻煩阿姨把我的早餐一併帶著,可別把我沒吃完的麵餅丟了。」

  「小巖你當心,今天綁得太高了,千萬別馬虎大意。放心,你那麵餅我留著。」

  「我知道。」蘇巖低頭用力踩了踩,突的響起了馬達的聲音,笨重的三輪車搖搖晃晃奔上了清晨的大街,和路旁的梁奎擦肩而過。蘇巖沒有看見梁奎,梁奎知道他看不見他。因為那三輪車實在超載厲害,前面的蘇巖幾乎被埋沒了,看不到兩側。

  

  梁奎怔怔望著三輪車遠去,當徐阿姨騎自行車擦身而過,梁奎忽然動了,奔去小區找了輛自行車,飛快的追上大街。

  

  風聲呼呼吹過,梁奎站著用力蹬腿,自行車迅猛的超越徐阿姨,緊緊跟在三輪車後面。他沒有再加速,就那樣跟著。他的目光盯著小山一樣高的麻袋們,隨著天色越來越亮,他終於知道那裡面裝的都是蔬菜。

  

  小馬達三輪車很給力,雖然搖搖晃晃很嚇人,但總算安全抵達了菜市場。蘇巖來得不是最早的,甚至算很晚了。

  三輪車只能停在菜市場外的固定停車棚,車子是安頓好了,但這些蔬菜必須搬到菜苔子上去,路程頗遠。

  蘇巖對看守車棚的大爺說:「大爺,幫我看一下車,我先卸貨。」

  「哦,你忙吧,我看著了。」大爺一邊漱口一邊回答。

  蘇巖小心解開繩子,卸下兩袋子蔬菜,一手夾一麻袋腳步飛快的往菜市場裡面走。梁奎停了車,進入菜市場。裡面非常熱鬧,大多是上貨卸貨的菜販子,吵吵嚷嚷的很令人煩心,但又別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樣的一角,梁奎第一次看到。

  蘇巖將兩袋蔬菜解開,各自分出一部分擺上菜苔子,電子稱,計算器,零錢盒子,椅子,記錄本,一樣樣擱好,這些弄完,徐阿姨從菜市場正門走來,蘇巖忙說:「徐阿姨你看著,我繼續去卸貨。」

  「小巖你歇歇吧,你忙一早晨了,我去卸貨。」

  「我就暑假能幫幫忙,哪有徐阿姨你辛苦。」蘇巖微笑。

  徐阿姨拗不過,只好說:「你的麵餅和雞蛋趕緊先吃了,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蘇巖眼眸一亮,拿著之前沒吃完的麵餅和煮雞蛋大步走向車棚,大口消滅早餐,蘇巖繼續卸貨,超載三輪車慢慢輕鬆下來。最底層是包裝漂亮的一箱箱水果。

  蘇巖一次抱兩箱子,咬牙穿過菜市場,將水果送去水果店。

  一箱水果比一麻袋的蔬菜重多了,蘇巖車裡一共裝了八箱子水果,等蘇巖慢慢搬完,額頭出了一層的汗。

  

  蘇巖走在人群裡,撩起T恤衣擺毫不在意地擦拭臉上的汗,這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出來買菜的客人急劇增多,菜市場越發嘈雜。

  蘇巖靠著自己的菜苔子,手裡把玩著兩個番茄,如玩雜技一樣稀溜溜的交叉拋耍,一邊玩一邊大聲吆喝:「賣菜咧!賣菜咧!新鮮的茄子辣椒黃瓜番茄四季豆!」

  徐阿姨忙著給一位客人過稱,聽著蘇巖的吆喝,不由笑他:「你就好玩,以前要你吆喝你不樂意,現在不用吆喝了,你倒是偏要吆喝。」

  蘇巖呵呵一笑:「我這是練嗓子。」最初會覺得難為情,如今成了偶爾的樂趣。人沒法輕易改變生活,但可以改變自己的心態。

  

  蘇巖面帶淡淡地微笑,清亮的嗓子奏響在亂哄哄的菜市場,像一條清流,輕易被淹沒,但用心去聽,仔細去尋覓,那道聲音會一遍一遍的在耳中迴盪,好似餘音繞樑。

  

  賣菜咧……賣菜咧……

  

  這聲音週而復始的出現在梁奎耳中,他就站在熙攘人群裡,他看得見蘇巖,蘇巖看不見他。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衝動的跟來,更不知道為什麼選擇隱蔽自己,為什麼不去跟蘇巖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不說話,不離開。

  看蘇巖將番茄完成華麗的雜技,看他笑微微接待客人,看他認真地檢查真假鈔,看他手指飛快的摁動計算器,看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寫著一定很漂亮的賬本。

  

  

 

作者有話要說:╮(?)╭一陽指消失我好傷心-- 我寫這一章卡死啦 淚奔……啊啊啊怎麼寫都不滿意- -於是舒繼業就這麼平凡的出場了……OTZ……

 

 

 

 

 

 

  29 只是朋友

  

  「巖巖,你說梁奎傻站著幹什麼?」

  蘇巖愕然抬頭,「什麼?」

  「看那邊。」

  蘇巖回頭,舉目四望,在擁擠的人潮裡,梁奎的存在鶴立雞群,儘管他似乎盡量將自己淹沒在人海裡,但逃不過蘇巖的眼睛。

  梁奎注意到蘇巖的視線,頓時尷尬一線,揉著腦袋慢慢踱步過來,兩手插褲兜裡,一副滿臉不在意的散漫樣子。

  

  蘇巖沒說話,任由梁奎在旁邊傻站著。他繼續忙著招呼客人們。

  倒是徐阿姨一邊過稱一邊熱情笑道:「哎呀真是梁奎啊,早晨在路上看到你騎自行車飛快過去,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咋跑菜場來了,吃早飯沒有?」

  梁奎蹭到菜檯子後面,緊挨著蘇巖一起,聞言忙笑說:「我早晨剛下火車回來,看到你們往這兒趕,我好奇,所以跟來看看。」他說著注意看蘇巖,見蘇巖很平靜,又道:「蘇巖,你要打工怎麼不跟我說,我也可以幫忙的。」

  「幫什麼?幫我介紹好兼職?」蘇巖笑他。

  梁奎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了你別生氣,看到你賣菜我被嚇到了……」

  蘇巖呵呵笑了起來,不在意道:「不然你以為我做什麼不會嚇到你?」

  「這個……沒想過。」梁奎坦誠道。

  

  陡然看到蘇巖踩三輪車賣菜,梁奎很驚嚇,就算蘇巖的房子很樸素破舊,就算蘇巖的父母不露面,但他從未想過蘇巖會幹這個。如果驟然聽到別人說班上某某同學家裡是賣菜的,大部分人一定會直覺那人家裡很窮。梁奎想起初中時,班上有個同學的爸爸是學校看大門的,每次上學放學,那同學都低著頭,滿臉羞憤。在班級裡,那同學時常因爸爸的職業被其他人嘲笑。如今想來,真沒啥好笑的,人家又沒犯法。但初中時,他雖然沒欺負那同學,可的確跟著別人起哄嘲笑過。

  那些過去的小事早被他遺忘,從來沒有想起,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是今天看到蘇巖了,他才莫名的想起初中的事,想起那個同學,想起那些幼稚又殘酷的笑聲。他把那一切換成蘇巖,他看著蘇巖認真地,甚至熱情的賣菜,忽然覺得自我厭惡。他無憂無慮,不操心錢,不操心未來的前途,受氣了有人安撫,受傷了有人安慰,受累了有人心疼,他可以笑,每天肆無忌憚的笑,這一切都因為他沒有需要煩心的事,生活沒有給他煩惱。以至於他忽略了很多事,別人的事,別人的難處。他可以對蘇巖好,但他不是蘇巖的父母,他有錢,但那不是蘇巖的錢,他可以幫助蘇巖,但蘇巖不會來者不拒。

  

  蘇巖有蘇巖的想法,有蘇巖的煩惱。

  

  梁奎不經想,如果有一天父母離開他,如果有一天他變的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如果有一天他住在落後的街道,住著老舊的房子,他會怎麼做?

  

  他只知道,看到蘇巖天濛濛亮忙碌的身影,心中莫名的覺得多出很多情緒,無法言語的情緒。

  

  「蘇巖,你爸媽是不是不管你的生活費?」梁奎悶聲問。

  蘇巖咬著番茄笑歎;「你在亂想什麼?他們給我留了一筆存款,足夠我讀完大學衣食無憂。你以為我很窮?傻了吧你,真正的窮人……哪穿我這樣。」他扯扯自己的T恤。

  梁奎鬆口氣,想想這樣才對。蘇巖平時穿的雖然不是很貴,但基本上都是牌子貨。而且看他花銷,不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窮人。

  蘇巖看梁奎那副鬆口氣的樣子不由好笑,暗暗搖頭歎息,雖說職業不分貴賤,可有些職業,說出去給人第一想法就是寒酸,底層窮苦人民。

  譬如佔據國內老大一頭的職業民工,人家正兒八經的體力活技術活,自己賺錢養一家,但走在大都市裡,擠公交車都被嫌棄。

  他知道梁奎突然見他賣菜,肯定被嚇到了。指不定浮想聯翩,把他當成爹不疼娘不愛吃不飽穿不暖交不起學費的可憐娃。

  

  「你賣菜要賣多久?」梁奎又問。

  「我幫徐阿姨的忙,也許一個暑假。」

  「那我也幫忙,不要工錢。」梁奎斬釘截鐵道。

  「就你?」蘇巖不屑挑眉。

  梁奎紅著臉氣道:「我怎麼了!賣菜還不簡單,你以為我看不懂電子稱?不會算賬?這些小把戲誰不會啊。」

  「行,來吧。梁大帥哥,你站出來亮個相,不能浪費這麼校草的臉。你就站著吆喝,肯定能吸引一排女客」

  「吆……吆喝?」梁奎被推出去站著,傻傻的望著蘇巖。

  「是啊,你不是看到了,就像我那樣吆喝,聲音要大。」

  過路的客人笑嘻嘻望著這兩少年,梁奎只覺得頭頂冒煙,結結巴巴的躲閃道:「不吆喝行嗎?我看客人挺多,不用吆喝吧?」

  蘇巖眼一瞪:「是不是覺得很丟人啊?」

  梁奎忙搖頭:「沒,我、我是不習慣,咳咳,真不習慣。」

  「行了,我不勉強你。」蘇巖不在意的揮揮手,繼續忙活。

  徐阿姨大笑:「小巖你就別為難梁奎了,吆喝什麼啊,咱們這客人不用吆喝。梁奎你別當真,小巖故意逗你玩。他也不是打工,就今天幫幫忙,你們難得放暑假,沒事就出去玩吧,打打球逛逛街什麼的,高中生讀書辛苦,別沒事找累。」

  兩人這麼一說,梁奎覺得更不好意思。傻傻杵著渾身不自在,他到底來幹啥!來幹啥的!

  

  梁奎還在那兀自做鬥爭,蘇巖拍他一下,笑道:「看你臉色五彩繽紛想什麼了?走吧,跟我去街上轉轉。」

  「啊?」梁奎怔住,他還在醞釀要不要吆喝,要怎麼吆喝,怎麼就要走了?他不是白醞釀情緒了!

  「逛街,聽不懂?」

  「懂!」梁奎屁顛屁顛跟上。

  

  蘇巖慢悠悠晃在街上,菜市場外面有一條很熱鬧的街,道路兩旁全是賣的便宜貨。這條街頗長,街頭一大段是服裝店,中間一段是生活用品雜貨店,往後一段是五金店。期間夾雜若干搶道的小吃攤,水果攤,雜貨攤。

  

  蘇巖首先直奔小吃攤,買了兩個又大又香脆的燒餅,和梁奎一人一個。

  兩人邊吃邊往街頭走,蘇巖咬著燒餅含糊介紹:「你沒吃早飯吧,要不你先去吃早餐?往前走一點有個早點鋪子,裡頭賣面、粉絲,旁邊還有炸油條面窩的。」

  梁奎的確餓了,當即點頭:「好啊,你帶路。」

  「油條面窩很好吃,但多半是地溝油,你最好少吃。」蘇巖雖這麼說,可嘴裡饞死。他這人有點特好,就是不太挑食,胃口大,見什麼都香,想嘗嘗。早晨雖然在徐阿姨家裡吃了,但此時聞著飄香的面窩油條,胃裡又餓了,最可恨的是明知道是地溝油,還是一樣想吃。

  

  梁奎也是一樣,什麼髒不髒的直接忽略,好吃就行!

  一口氣吃了碗粉絲,三根油條,然後拎著十個面窩和蘇巖邊走邊吃。兩人吃得滿嘴油膩,一身的油條面窩味,特別是面窩味道獨特,濃厚,很容易粘身。

  

  「你是不是放屁了?」等面窩吃完,風裡那股子飄散不去的味道讓人皺眉,梁奎不由瞪著蘇巖狐疑的問。

  蘇巖輕笑道:「你最好離我遠點,不然熏死你。」

  「……你真放了?」梁奎看向蘇巖的屁/股。

  蘇巖眼神都綠了:「別這麼不自覺,聞聞你自己身上什麼味!你他媽住我家裡大晚上偷吃大蒜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梁奎臉色通紅,據理力爭道:「吃大蒜對身體好!我不就是怕你討厭那個味,所以才晚上背著你吃。一碼歸一碼,大蒜是大蒜,放屁是放屁。」

  兩人吵吵鬧鬧走到了街頭服裝區,蘇巖擦乾淨嘴上的油,抬腳走進一家叫做『衣戀』的店子。

  梁奎正納悶他進女裝店幹什麼,進去一眼看到陳燕才恍然大悟。

  陳燕驚喜的迎進兩人,「你們兩怎麼來了,呵呵。」說著忙將椅子讓給兩人坐,拿出錢包說:「我去隔壁兩買瓶水給你們,店裡除了衣服什麼都沒有,早知道你們過來,我就該備點零食。」

  「別忙了,又不是做客。我們無聊,就過來轉轉。這裡生意好不好?」

  陳燕微笑:「還行,老闆是我表姐。她經常要進貨,我就幫個忙看店面。不管生意好壞,我一個月拿八百,表姐挺照顧我的,還送了我一些衣服。」

  她這麼一說,蘇巖和梁奎很自然去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果然店裡還掛著一件一模一樣的。

  蘇巖來看陳燕,其實也不知道能和陳燕嘮叨什麼,陳燕如今改變了,但距離能說會道,性格開朗有很大距離。

  三人這麼呆一塊,少了林強,一時真不知道說啥,氣氛有點冷場。

  梁奎性格開朗,但他對陳燕是無能為力,琢磨半天找不出話題,乾脆不說話。眼睛在店裡掛著的衣服上亂轉。

  這是一間大約三十平的店,裝修簡單,好在乾淨。衣服很用心的掛著,最漂亮的幾件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梁奎純粹是為了找話題,於是隨意指了一間他眼裡認為最漂亮的衣服問:「那件多少錢?挺好看的。」

  陳燕一笑:「你還是別問了,這裡的衣服你看不上。都是便宜貨,質量不好,不經穿,你要是送女朋友,有點寒酸了……」她真心這麼覺得,雖然和梁奎不熟,但她也聽說過梁奎曾經開百萬以上的小車載著陳綰綰去約會。百萬,對她來說就是天文數字,那得多有錢才開得起。

  

  「我就隨便問問,呵呵,再說我可沒有女朋友。」梁奎摸著鼻子笑。

  不用梁奎多問,很快有年輕女客人進來,正好看中那件衣服.「老闆,這件多少錢?」

  陳燕笑著走過去:「這件衣服六十六,看中了可以試穿。」

  那女人一連續試穿,還價,還價,再還價,最後四十五塊錢買走了衣服。

  

  梁奎咂舌,小聲跟蘇巖嘀咕:「真這麼便宜?」

  蘇巖莞爾,笑問陳燕:「陳燕,那衣服進價多少?」

  陳燕呵呵道:「實話告訴你們,進價只要十五。」

  梁奎頓時傻眼:「十五?」

  「嗯,你以為能有多貴?這地方賣好衣服誰買?不管咋樣做生意賺得就是差價。不過做服裝的越來越多,價錢都快賣穿了,生意沒以前好做。我以前很羨慕我表姐,甚至想休學出來學做生意算了。可我表姐卻羨慕我,羨慕我能讀高中,以後還有機會讀大學。」陳燕恍然粲笑:「我爸初中文化,我媽小學文化。他們沒讀多少書,但特希望我們幾個孩子讀大學,大概是窮怕了,指望讀書出頭。我最近才知道我爸和校長是小學、初中的同班同學,這次分班,我爸拎著煙酒去找了校長,不然以我的成績,進不了十二班。我就說了,之前怪驚訝的。」她說著長長一歎,怔怔望著地面,靜默良久,如歎息般呢喃道:「可我好怕跟不上……」

  

  去了所謂的快班當然是一個機會,但是對於陳燕這樣找關係進去的,又容易胡思亂想心思重的學生,成績成了莫大的壓力。

  

  「我爸這麼多年從來沒說和校長是同學,他肯定不願意說,越是說,越是顯得差距。他對我抱這麼大期望,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咋辦啊……」陳燕倒真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個人說了這麼多心裡話,但與其說她是要活躍氣氛,不如說是太壓抑,壓力太大,著急的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說出來,總要舒坦點。

  

  她又何曾不是另一個『爸爸』,她爸對她所有的期望,也是她對自己的期望。他爸讓她感到壓力,她自己也給了壓力。壓力慢慢積累,越來越重。

  高二還沒開學,她就開始怯懦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離『優秀學生』這麼近,不想因為成績跟不上而被甩下來。但這麼多年,她更是明白,學習這東西,有時候光努力,真的不夠,何況她笨拙了十幾年。

  

  梁奎靜靜聽了這麼多,越發不知道說什麼。他懊惱的抓抓頭髮,暗想對付多愁善感的女生,他還真是沒轍。陳燕所說的問題在他那兒根本不是問題,他會覺得這有什麼好煩惱的,讀書唄,讀唄,讀到高考就解放了,考大學有那麼難嗎?就算考不上又何必糾結成這樣,不上大學,還有很多可以選擇的路。

  

  可他現在不這麼想,他想得更多。盡量站在陳燕的角度去想,然後他發現自己不是陳燕,也不瞭解陳燕,安慰的話,敷衍的話,全都說不出口。

  

  蘇巖雙手撐著下巴,眼睛望著店外來來往往的人流,一直閉口不言。

  陳燕的話他都聽到了,陳燕會說出來,還是情不自禁說給他聽的,沒道理說給不熟悉的梁奎聽是不。

  

  陳燕得承認,她心理上信任蘇巖的話,似乎只要蘇巖說沒問題,就真的沒問題。這是一種依賴,她覺得這不是愛情,因為她從來不會對蘇巖有旖想,這是她的朋友,第一個真誠對她的朋友。

  心裡的難過,壓抑,不能跟家裡說的話,只想說給朋友聽,只能說給朋友聽。

  

  蘇巖豪不廢話,聽完陳燕的心事,言簡意賅道:「陳燕,我沒法代替你去高考。」

  陳燕一顫,咬了咬唇。

  「你有什麼心事,遇到什麼難處,可以隨時來找我說。就算我不能幫你排憂解難,但我會認真聽你說完。」

  蘇巖說著,起身拍拍屁股,和梁奎二人離開了服裝店。

  

  梁奎一路不說話,沉默的跟蘇巖回菜市場,隨後騎車回到家。

  蘇巖打著哈欠:「早晨起太早了,我去補個覺,中午喊我起來。」

  梁奎點頭,見他要進房了,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對陳燕這麼用心?」

  蘇巖一頓,默默關了房門,沒有回應梁奎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754043扔了一個地雷 (3)

歎氣,雖然沒實現一日多更的夢想……但我還是保持了日更……親們可不能拋棄我~~~~

不知不覺到了926號,這個坑是8.27開的,現在剛好一個月,13萬多字, 238160總點擊 1665個書評,3個長評, 8千的收藏……

很多我沒想到的事,沒想到會寫這麼快,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點擊和收藏。剛開坑時很倉促,被朋友誘惑的,我看她開了新坑,被蠱惑之下,匆匆寫了開頭和就開了這個文,後來還被編輯說過,哈哈。

開文後很激情很滿足,新坑一開就認識了幾個碼字的朋友,不容易啊,以前都是孤家寡人默默碼字 --多寂寞啊 。還有個偽大叔,沒有你的刺激,就沒有我的坑╮(?)╭於是我快14萬字了你才3萬字,我開坑就是來刺激你的……

今天嘮叨了一下~~(3) 謝謝大家的支持!

 

 

30

 

3030 游泳館的少年 ...

 

 

  30 游泳館的少年

  

  七月不知不覺的結束了,迎來了酷熱難熬的八月。

  八月一那天,梁奎心血來潮跑去挑染了一個囂張無比的黃毛,頂著那個醒目的腦袋,梁奎自認為很帥,於是得意道:「怎麼樣?還不錯吧?蘇巖你也去弄弄頭髮,呵呵,等開學前我們再染回來。」

  蘇巖盯著那顆腦袋良久,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喂喂,你咋不說話?」

  「熱,看到你的腦袋更熱。比太陽還煩人。」

  「蘇巖你嘴真毒,咋這麼打擊我。切,我這是換換髮型換換心情,我覺得我比林長空那貨帥多了,那丫的身高175,體重比我輕一截,軟飄飄的小白臉,我哪一點像他?」梁奎邊說邊撫摸自己的腦袋,頭髮剪短了,短戳戳的很硬挺。他看著路旁櫥窗玻璃上映照的自己,越看越覺得又高又帥。

  

  蘇巖不理睬他的自鳴得意,他記得上輩子的今天,梁奎弄了頭發出來,他很給面子說帥。其實擱在今天來看,還是很帥,頭髮剪得很短,完全露出了梁奎的耳朵和脖子,短髮豎著,將梁奎襯得更高,脖子長,肩膀寬,腿長,走路帶風,用老師的話說:那孩子一看特精神,有活力。

  梁奎的長相很有幾分像明星林長空,但人家走的憂鬱路線,跟梁奎完全不是一路人。梁奎這麼一改形象,差距就更遠。

  

  梁奎一路摸著頭髮回家,在屋裡又霸佔洗手間的鏡子不出來。

  蘇巖切了西瓜,歪在沙發上喊他:「別臭美了,你手機響了。」

  「你幫我接。」

  蘇巖不肯動:「你自己來接。」

  梁奎無奈,咻的跑出來抓住手機:「表哥你幹啥啊?」

  「喲,口氣這麼沖,不會打擾你好事了吧?」

  「屁,我在擠青春痘……」梁奎齜牙咧嘴,一邊講電話,一邊摸下巴邊的那顆痘痘。

  「哈哈,長青春痘啊,真讓人羨慕。那你和蘇巖出來玩玩吧,來颶風休閒娛樂中心,我等你們。」

  「玩什麼?」

  「隨便啊,這裡挺多玩的,哦,天氣這麼熱,可以游泳。」

  「游泳不錯,行,那我們馬上過去,表哥你記得請客!」

  「廢話,你快來,有驚喜哦。」

  「什麼驚喜?」梁奎好奇追問,無奈表哥掛了電話。

  梁奎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立即不管青春痘了,將蘇巖拖起來簡單帶了必須的裝備就直奔娛樂中心而去。

  

  梁奎不知道有什麼驚喜等著他,但蘇巖是知道的,一路上蘇巖顯得沉默,興致不太高的樣子,打消了梁奎的亢奮心。

  「你怎麼好像不高興,你不喜歡游泳?不要緊,那裡還可以玩別的,唱歌啊,打球啊,跳舞,打牌都可以。」

  蘇巖搖頭:「游泳就可以了,這麼熱天,不想幹別的。我就是有點沒睡醒,有點睏。」

  梁奎頓時圈住蘇巖的脖子使勁搖:「我發現你一放假挺懶的,成天想著睡覺,我弄頭髮那會你不就一直睡著嗎?咋還沒睡夠。」

  「太陽把骨頭都烤化了……」蘇巖眼淚汪汪打哈欠,梁奎氣急敗壞擰他:「你給我挺住,待會游泳就不想睡了。」

  「知道。」蘇巖撇嘴,慢吞吞從包裡翻出泳褲,皺眉道:「你幹的好事,這是我初三的泳褲,現在穿不了了。」

  「我哪知道你穿多大,我在你櫃子裡隨便翻的,放心,我包裡多拿了幾條,全是新的。沐浴露、洗髮水、拖鞋、換洗衣物我也帶了,齊全得很。」

  蘇巖莞爾,別看梁奎平時大大咧咧的,關係到衛生這方面又特別細心。以前他們出去游泳,打球,去各種地方玩樂,準備工作全是梁奎包攬。蘇巖捫心自問,哪怕再活幾世,也學不來那些細緻入微的煩瑣事。很多時候,他遠遠不如梁奎有耐心。

  

  半個小時後兩人到達目的地,在大門口看到了等候多時的表哥。

  表哥笑盈盈朝他們揮手:「來得挺快,跟我進去吧。要不要先喝點東西?」

  梁奎一把推著表哥嚷嚷:「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驚喜是什麼。」

  「哈哈,我就知道你心急。跟我來吧,正好他在游泳。你們帶了泳褲沒?沒帶就去那邊買。」

  「帶了帶了,囉嗦,快走。」

  「混蛋,見到表哥我不夠驚喜嗎?」

  梁奎嘖嘖道:「我要是在菜市場見到你會很驚喜。」

  表哥一聽來了勁:「哎哎你還真跟蘇巖去賣過菜?先前電話裡聽你說,我可沒信。」

  梁奎一把扯過蘇巖:「不信你問蘇巖,我現在賣菜是行家,蘇巖你說是不是?」

  「嗯,充分發揮了你的美貌,吸引了若干女顧客。」蘇巖微笑。

  表哥哈哈大笑,探手去摸梁奎的腦袋:「你這髮型不錯,真精神,比以前更帥了。幸好今天你爹媽沒來,不然瞅著你這黃腦袋,指不定順手給開了瓢,血染娛樂城就風雲了。」

  梁奎頓時牙酸,不屑道:「我媽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也不想想她自己的腦袋一天一個樣。怎麼著,今天的驚喜是有誰來了?不會是表姐吧……那可一點不驚喜……」梁奎想到表姐,神情刷拉就萎了。

  表哥給他一巴掌,沒好氣道:「你慶幸她沒來,來了你就甭想清淨了。」

  「那會是誰?」

  表哥嬉笑:「更多驚喜,等著你。」

  

  三人來到游泳館內,裡面人數挺多,泳池裡嘩嘩水聲不斷,梁奎眼睛掃視周圍的人,半天沒看見一個熟悉的。

  表哥將他們領到休息區,在那兒剛好有幾個人。

  其中一個少年正用毛巾蓋著腦袋,蹲坐在椅子上喝礦泉水,目光悠遠的望著玻璃牆外的草地。

  以前蘇巖並不覺得這少年跟別人有什麼不同,如今再次看到,用心去看,才會看見他眼睛裡的空洞和茫然。那些本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情緒,這少年早早的背負了。

  

  「越越!」梁奎喜出望外地奔過去,叫做越越的少年聞聲抬起頭,展顏一笑,站起身喊他:「瑞表哥,你總算來了,我都等煩了。」

  「哈哈哈,我要知道是你來肯定親自去接你,誰讓你們不提前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這裡,咋不告訴我了,只跟表哥說,你這不是偏心嗎?就你一個人來了嗎?其他小鬼沒來?」

  「就我來了,今天早晨才到,我看表哥有車方便,所以只告訴了他。」

  梁奎熱情的攬著秦越,扯著他走向蘇巖,介紹道:「越越,這是我朋友蘇巖,我放假就住在他家玩。蘇巖,這是和我同齡的表弟秦越,跟我們一樣下年升高二。」

  蘇巖微笑點頭,秦越也笑笑,沒咋多話。

  「為什麼喊你瑞表哥?不是奎表哥嗎?」蘇巖好奇問。

  「哈哈,瑞是我小名,他們打小這麼叫習慣了。」

  秦越揶揄道:「我只比你小兩個月而已,小時候根本不願意喊你表哥,可是你霸道無理,誰不喊你表哥就揍人,嘖嘖,你說你哪有表哥的樣子。」

  梁奎摸摸鼻子踹他:「小兩天也是小!我那是教你尊老愛幼。」

  「恭喜你們成功會師,我的責任到此為止,小傢伙們你們繼續玩,我還有個約會,先撤了。」表哥將會員卡交給梁奎,又塞給他一些鈔票和一把車鑰匙,揮揮手轉身瀟灑離去。

  梁奎大喊:「我凸你,你就這樣跑!」

  表哥回頭擺手:「別捨不得我,對了,越越就跟你住吧,他九月開學去你們學校讀,跟你一個班。以後你好好照應他,表哥要有表哥的樣子,別讓人欺負越越。」

  「什麼?」梁奎大驚,「越越,你轉來我們學校?」

  秦越點頭:「千真萬確,我在A市的高中惹了些不愉快的事,乾脆轉來南方算了。」

  「哈哈哈,好,很好,太好了。在C市讀書還不錯,物價便宜,隨便一個小飯館的菜都特好吃,你不會後悔的。」

  「我聽姨父說蘇巖是班長,而且成績全年級第一,優秀好學生,來時姨父還讓我給你們帶了不少禮物,還帶了話,讓我跟蘇巖好好學習……」秦越幽怨的望著蘇巖,表情無比苦楚。

  蘇巖失笑:「學習好不代表什麼。」

  梁奎大樂:「蘇巖你別安慰越越了,他考試從來不及格,丟我們班準是拖後腿的材料。不說這些了,換衣服去游泳啊,越越游泳很有一手。」梁奎迫不及待的催促,三人換好泳褲出來,梁奎的目光就一直追著蘇巖,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

  

  蘇巖黑著臉無視他,秦越噗笑:「我說表哥你這是耍流氓啊,要換一美女准給你幾巴掌。不過蘇巖你身材真好,很勻稱。」

  蘇巖衝他笑笑,跳進了泳池,池水淹沒了蘇巖整個身體,透明的水中,蘇巖如魚兒一樣流暢的滑遠,張開的雙臂,並齊的長腿,怎麼看,怎麼覺得腦子在微微發熱。

  梁奎眨眨眼,收回視線,瞪了秦越一眼:「你才耍流氓,小竹竿,每天沒吃飯啊你,跟初中生似的。」

  秦越一腳踹過去,大罵:「你別仗著自己身強體健就可以藐視我,我這是基因問題!」

  梁奎狼狽跌入水中,嘀咕幾句便撒歡玩兒去了。

  秦越之前游了太久,這會沒有拚搏之心,懶洋洋躺在游泳圈裡飄來飄去。

  另一邊梁奎和蘇巖較上了勁,本來是來休閒的,不知為何變成了競技。

  蘇巖最後終於累了,有點虛軟的爬上岸,水順著他的身體嘩啦啦留下來,流進了泳池。梁奎游了過來,仰起頭抹一把水,張開眼就看到蘇巖光裸的背脊和被泳褲包裹的屁股,以及觸手可及的修長雙腿。

  梁奎抬頭莫名其妙看了半天,後又晃晃腦袋,一骨碌跳上岸擦拭身體。

  

  「我去換衣服。」蘇巖拐進更衣室。

  「我也一道去,待會去搞點吃的吧,我餓了。」

  「嗯,附近有家不錯的西餐廳。」

  兩人擠在更衣室,梁奎一邊哼歌一邊擦拭身體,蘇巖才將T恤套上腦袋,秦越跟了進來,站在一旁等他們。

  「越越你快換衣服,別傻站著了。」

  「……不急。」秦越低頭翻檢自己的大包。

  蘇巖穿好衣服看了他一眼,擦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梁奎出來,秦越落在最後面,他穿戴最整齊,從頭到腳無可挑剔,衣服將他襯得越發乾淨清爽,蘇巖真心覺得,秦越是他見過最『漂亮』的男孩,不僅僅是五官,最重要的是他那種感覺,如少女一樣乾淨清純,偏偏又不會誤以為他是女孩。

  

  他以前覺得秦越不好相處,因為秦越防備心太重,後來才明白那不是防備心,而是少年無奈地掩飾。

  

  秦越的加入,讓僅剩的暑假過得更加熱鬧,三人有VIP會員卡,時不時就跑去游游泳打打球唱唱歌。

  蘇巖去菜市場賣菜的日子,另兩人絕對跟上。梁奎是真的想幫蘇巖分擔一下,秦越完全是新奇好玩。有事沒事就站在菜檯子前賣力吆喝,他嗓子好,倒是吆喝上癮了,一天一個花樣,跟唱歌一樣。

  

  轉眼到了八月二十五,學校開始報名。

  蘇巖和梁奎被叫去學校幫忙,寫大字,貼宣傳,迎新生,幫人帶路,給人做搬運工,一天比一天忙。

  秦越無聊,每天跟著他們轉悠,還沒正式開學,他倒是認識了不少同學。

  「梁奎你家基因真好,連表弟都長這麼帥,我們其他男生還要不要活了?」有男生羨慕嫉妒的抱怨。

  梁奎大樂:「這就扯錯了,越越長得像他媽,就是我姨。我姨年輕時大美人一個。至於我這麼帥,功勞就歸我爸了,我跟我爸一個模子。」

  那同學拍拍秦越的肩膀,惡意道:「幸好這哥哥個子小,要和梁奎你一樣高,我們就真沒活路了。」

  他們南方男生,能長一米八的都是高個子,其他基本都是一米七上,一米六上的還有不少,說大男孩嬌小玲瓏,不算誇張。

  女生當然喜歡又帥又高大的,太矮的男生,總缺乏點安全感不是。

  秦越是北方人,但他身高才一米七三而已,擱梁奎身邊,真矮。再配上他本就秀氣的五官,看起來跟初中生似的。

  林強更是嘴毒,跟秦越熟了便開起玩笑,大咧咧說:「我們高二一班的班花就是秦越你了。」

  秦越當然不樂意,但其他人起哄,叫著叫著就叫成習慣了,於是到九月一開學那天,若干陌生同學呆傻傻的看著幾個積極份子追著秦越喊『班花,班花』。

  

  高二生活開始了,班上大部分是陌生面孔,有些以前見過,但叫不出名字。高二一班,尖子班,這是個很複雜的班集體。光人數就遠遠超過了高一那會,高達六十八人,最後的課桌都快貼到牆壁了。班上大約五十人是真水平被編排進來,剩下十幾人,基本都是靠關係。最典型的秦越,這人成績讓馬老師痛苦了好久,瞅著成績單上55分的數學,怎麼不讓人痛苦。

  

  高二調整座位很那啥,像蘇巖,成績第一,座位排在第一,和老師的講檯面對面,梁奎依舊是他同桌。蘇巖和梁奎是班上個子最高的,往那兒一座,後面的同學們立即鬧騰起來:「老師,這樣不行,他們兩太高了,完全把我擋住了。」梁奎後面的兩個女生無 辜道。

  馬老師也糾結,其實這位置是學校吩咐的,目的就是怕好學生跟壞學生混一起被帶壞了。但瞅著蘇巖和梁奎這身高,馬老師歎氣,只好重新分配,最後將兩人放到老位置,四組靠窗戶,位置不前不後,後桌的男生雖然矮,但不至於被擋住視線。

  

  重新坐回窗戶邊的蘇巖偷偷比劃一個V字。

  

 

31 高二 ...

 

  全班快七十人,女生只有十九個,比例嚴重不協調。十九個女生,除了陳綰綰,其他全是丟人堆裡被埋沒的長相,而且眼鏡妹特別多。老師在上面開班會,梁奎後桌的男生一個勁抱怨:「咋這麼多恐龍,日子沒法過了,早知道我去文科班。真羨慕王遠他們,他在文科班猶如活在天堂,聽說全班六十人,二十個男生,其餘全是女生,太幸福了。」

  正說到這裡,梁奎旁邊的蘇巖站起身走向講台,馬老師交給他一份名單,叮囑道:「待會下課你帶人去教學樓四樓倉庫搬練習本,按照名單來發,一人二十本。還要領一箱子粉筆過來。」

  馬老師說完又面向全班道:「同學們,現在高二了,高考僅剩一年,你們要抓緊時間學習。不要再早戀鬧事貪玩了,那些等你們上了大學自然不用發愁。現在除了讀書,其他的全是白搭,浪費光陰浪費機會,等你們將來後悔,可沒法重來一次。想一想,現在你們在同一個起跑點,但將來,有人開小車住大房,有人東奔西跑混口飯。多少年後,有人風光有人落魄,到時候同學再相聚,臉上有光嗎?一寸光陰一寸金,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都是很有道理的精闢語言,別嘻嘻哈哈就這樣過去了,等回過頭來,什麼也沒奔到。」

  

  馬老師嘮叨完一走,教室裡就鬧了起來。

  「這個馬老師好不好?教書咋樣?」

  「咋看起來這麼嚴肅。」

  「聽說我們英語老師是校長的小姨子,特討厭的一女人。」

  

  陳綰綰起身,面無表情走向梁奎,正和人說笑的梁奎皺眉,陳綰綰平靜道:「我們出去談談,我有事跟你說。」

  梁奎不想動,陳綰綰咬唇:「是沈城的事。」

  梁奎眉頭一挑,不太情願的和陳綰綰去了走廊。

  陳綰綰幽怨無比道:「你真狠心,一點不關心我。」

  梁奎摸頭,開學後他染回了黑髮,怎麼看都不爽,黑漆漆的又醜又不自然。

  陳綰綰紅了眼睛,啞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怎麼過的,你有本事,沈城他爸不敢找你,蘇巖都可以依靠你,可是我靠誰啊,我爸就怕我惹麻煩,天天只會說要我忍著,忍著,生怕影響了他的官途。你知道沈城他爸多討厭,有事沒事就打電話告訴我他兒子在牢裡的情況,胖了瘦了都要告訴我,還一口一個兒媳婦,他笑得多恐怖啊,我天天做噩夢。暑假時他還硬拉著我去探監,說沈城想我,我能不去嗎!他還要我給沈城寫信,不寫就有我好受,我怕啊,我怕死了,你為什麼不關心我……嗚嗚……我打你電話從來不接……你王八蛋……」

  

  陳綰綰哭得梨花帶雨,整個身體都顫抖不已,嗚咽著蹲在地上,楚楚可憐。

  梁奎聞言心裡沒感覺是假的,滿腔憤怒,沈城一家真他媽神經病,是他兒子錯了,還賴在別人身上。梁奎剛要開口安慰,陳綰綰陡然怒道:「明明是你家讓沈城坐牢……我早就說過,不要把沈城得罪的太狠……現在你要我怎麼辦……」

  梁奎到嘴的話頓時嚥了下去,好笑道:「我讓他坐牢怎麼著?他犯法了就該坐牢,我陷害他了還是冤枉他了?他活該!你有沒有想過當時要不是蘇巖出現,你他媽現在找誰哭去,你只能去我墳上哭!我不關心你,拜託,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關心關心我好不好?替我想想什麼感受,我媽都沒打過我,你媽倒是手快力大,她是女人,長輩,我看你的面子不跟她計較。沈城又是你的誰啊?他媽的都快把我打死了,我還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你以為醫院是白躺的!別人丟我石頭,我還他一坨棉花?

  

  兩人吵吵嚷嚷,聲音越來越大,前門後門一溜的同學探頭偷聽看戲,其實坐在教室裡也聽得清清楚楚。

  蘇巖咳嗽道:「你們探頭探腦幹什麼?都回位坐好,不准說話不准外出。」

  咻的一聲同學們都回來了,班長蘇巖有記名權,一個人超過五次被記名,就回去請家長吧。

  後門口頓時只剩下一桿醒目標槍,秦越是也。

  秦越大咧咧靠著後門框子,一手啃薯片,兩眼盯著走廊,看得滿臉帶笑,津津有味,不時還點個頭嗯兩聲。

  

  蘇巖哭笑不得,走過去一把將他扯回去,秦越頓時不滿:「班長大人,現在是下課時間。」

  「下課也不准偷窺,吃你的薯片去。」

  

  蘇巖走向梁奎二人,秦越背後小聲嘀咕:「徇私枉法!不讓我看,你自己偷看!」

  蘇巖回頭糾正:「我光明正大的看。」他站到了梁奎身邊。

  「……」秦越被薯片嗆得不輕。

  

  二人站著,陳綰綰蹲著低哭。

  蘇巖開口道:「陳綰綰,這事最好別在教室外面說,影響不太好。別人班都看著,等下又把老師引來就糟了。沈城的爸要是騷擾你,你可以報警,你找梁奎沒用,那個案子是正規處理,梁奎和我都是受害者,或者你冷靜下來,找你爸爸談一談,然後讓你爸找沈城的爸談,就說不要再給你打電話,你按時給沈城寫信,定時去探監作為交換。沈城的爸既然沒動粗,他明顯只是想給兒子找點寄托和安慰,寫信和探監不會有任何危險,就看你自己怎麼說,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總不能你求梁奎,然後梁奎去把沈城他爸殺了?明顯不可能是不,我想你也不願意再生事端。」

  

  蘇巖說的很冷靜明智,一開始陳綰綰滿腔的怒氣,慢慢平息了不少,仔細考慮覺得可以行,最讓她痛苦的就是沈城他爸的電話,她快崩潰,聽到電話響就嚇一跳,連手機都不敢帶。拔了電話線,停了手機也沒用,那人總有辦法找到她,而且每次都笑瞇瞇的說:「兒媳婦啊,你好久沒去看小城了,是不是不會搭車啊?沒關係,叔叔帶你過去。」

  

  他的確不動粗,連一句粗話都沒有,總是笑瞇瞇的,但越是那樣,陳綰綰越是害怕。而且要她寫信,每次寫信不准少於五張信紙,不准說討厭沈城的話。

  

  如果僅僅只是寫信和探監,只要沈城他爸不來找她,陳綰綰思忖半天,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就像蘇巖說的,總不能讓梁奎去剁掉沈城他爸。如果光教訓他一頓也沒用,有些人惹急了,管你天王老子拼了命跟你鬥,到時候就剎不住了。

  

  梁奎本想無論陳綰綰多讓他多生氣,他都想辦法幫一下,但是辦法肯定不會多光明正大。蘇巖這麼一說,梁奎倒是覺得也行。

  「陳綰綰你回去跟你爸談談,要最後不行再告訴我。」梁奎叮囑陳綰綰。

  陳綰綰抹著眼淚點頭,站起身眼眸紅通通的看著梁奎:「你以前沒有真的喜歡我是不是?」

  梁奎語塞,皺眉扭頭,暗道這問題得怎麼回答?什麼叫真的喜歡?他以前覺得陳綰綰漂亮,氣質舒服,和她一起挺不錯。她雖然保守不樂意發展更近一步的關係,他也沒有想過甩了她,因為還是有感覺的。真到了沒感覺的時候,他會果斷分手。

  見梁奎沉默不語,陳綰綰一下哭了,委屈嗚咽:「我真後悔喜歡你……」憤怒一扭身,掛著滿臉淚水沖回了教室。

  

  周圍真是寂靜無聲,連呼吸都屏住了。誰也不敢這時候去打擾陳綰綰,也沒人敢出去打擾梁奎。

  教室裡陳綰綰哭得梨花帶雨,讓一眾人唏噓不已。

  高中啊,戀愛啊,感情啊,真被老師說對了,你們現在早戀能有什麼結果?天天嚷著愛得死去活來山盟海誓有用嗎?轉個身放個屁就散伙了。愛愛愛,有這麼多愛,還不如回去愛愛你爸媽,用好成績孝順孝順他們。

  

  梁奎良久不說話,一開口直問蘇巖:「我想了半天,真不覺得我欺負了她。真喜歡假喜歡誰說得清楚,就算心長我身上,我也看不見啊。」

  蘇巖攤手:「別問我,我文盲。」

  梁奎樂了,勾住蘇巖的脖子歎息:「哎,我高中頭一回戀愛,栽得可真慘。身心疲憊有沒有?」他誇張的捂著胸口。

  蘇巖顫笑,戳著他的心臟位置說:「你的心不在中央,在這裡。心是偏的,喜歡誰就會偏向誰,而且情不自禁,控制不了。等你真喜歡誰……就懂了。」

  「哇哇,情聖啊,說得很有經驗似的,你心裡有誰?」梁奎好奇追問。

  蘇巖搖頭不語。

  「不會是陳燕吧……我覺得你偏心,對她好……」梁奎小聲嘟囔。

  「心裡裝的真感情不是只有愛情一種,還有親情,友情。我的心,現在還偏著我爸媽,雖然覺得他們討厭,但情不自禁。」

  梁奎默默點頭,靠著蘇巖道:「謝謝你這番話,我現在舒服了點。得了,我就愛我爸媽爺爺奶奶兄弟朋友,哈哈哈。」

  

  兩人回到教室,秦越趕緊拉住梁奎問:「原來你住過院啊,呵呵,姨不知道吧?」

  梁奎立即踹他:「我削你哦,多管閒事。我還沒問你了,你天天盯著手機幹什麼?上面有花花還是金子?三更半夜還發短信你以為我不知道?」

  秦越臉色一變:「不要你管,我可警告你,不准動我手機。」

  「哈哈,不就是甜言蜜語那些話,哥哥我不稀罕看。」

  秦越鬆口氣,視線習慣性盯著手機短信翻來翻去,不厭其煩。

  蘇巖那番話他聽到了,人心是偏的,可是當偏向誰都會受傷時,該怎麼辦?

  

  開學了,並沒有太多興奮。

  高二一班是個很悶的班,除了學習就是學習。隔壁的文科快班也是一模一樣,通常一整天聽不到裡面有學生的聲音,老師的聲音換了一撥又一撥,直到夜深,下晚自習,這教室裡的人才像活了。

  

  同一樓其他班的學生從不輕易過來,經常說一班就是呆子班,一群死氣沉沉的書獃子。貿然跑過去玩是一種打擾,誰樂意去湊眉頭。

  不管哪一節下課後,其他班門前走廊裡熱熱鬧鬧嘻嘻笑笑,那兩尖子班門口總是空無一人,只能偶爾看到有人去上廁所。

  

  當然這些全是外班人所見,內裡是咋樣的,只有自己人知道。

  上課,有人睡覺,典型代表秦越同學,從早睡到晚。起先有任課老師看不慣他,後來似乎達成共識,他們講他們的課,秦越睡秦越的覺,互不打擾。然後有人上課偷偷看小說看漫畫,老師沒收了幾本小黃書。還有人上課吃東西,代表人物蘇巖和梁奎。但這兩人精明警惕,老師很少發現,偶爾發現一回,蘇巖老老實實的承認:「我早晨沒吃飯,胃疼了……」

  於是老師意思意思說兩句,最後還關心道:「學習之餘還要注意身體啊,早餐一定要吃。」

  

  有其他同學覺得老師偏心,但人家蘇巖成績擱在那裡,不服氣不行。

  

  上學後梁奎和秦越就搬家了,搬到了學校對門的一位老師家裡住。蘇巖又開始獨居,早晨上學依舊帶飯去學校,中午就捧著保溫瓶吃。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放學,學生們去吃飯,規定下午兩點上課。但這是其他班,像尖子班,中午一點左右,學生們很自覺的來到學校,教室裡滿滿當當,開始有個別同學在快兩點時來上學,明明沒遲到,但望著滿教室的人,莫名心虛,懷疑自己是不是遲到了。於是這以後,再也不敢晚來。連秦越同學都繃著臉一點到校,明顯是被梁奎拖來的。

  

  「真煩,我要換班!」秦越不止一次這麼說。

  梁奎暗道要不是蘇巖在這個班,他也想換班的說……但想想最好的朋友在這裡,跑去其他班挺沒意思。

  

  沉悶的學習生涯週而復始的持續,轉眼到了九月底,同學們活躍起來,眼巴巴瞅著即將到來的國慶長假。

  九月二十三日,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魚貫而出。教室裡難得的冷清時間段,走得最後只剩下蘇巖一人,他拿出保溫瓶,有滋有味的享用了午餐。

  午飯吃完,望著桌面上亂七八糟的各科作業和試卷,蘇巖皺眉,呼口氣望著窗外發呆。

  

  陳燕懷著忐忑的心情過來,在門口小心張望一番,見教室裡只有蘇巖,不由鬆口氣。

  「蘇巖……」陳燕走進教室。

  蘇巖見到她,有點驚訝,隨即微笑:「是你,吃飯了嗎?」

  陳燕點頭:「吃了,高二開學後,我爸多給了我一點生活費,讓我中午就在學校食堂吃,節約時間學習。」

  「哦。」蘇巖看著她手裡的試卷和紙筆,隱隱才到陳燕的來意。

  陳燕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攤開試卷給蘇巖看,蘇巖瞥著上面猩紅的分數,頓時明白馬老師看見秦越的分數時,是什麼心情了。

  「……」當真是啞口無言,蘇巖暗歎一口氣,不管這一輩子還是上一輩子,數學都是他的強項,他有時候很不明白別人嚷嚷數學很難很難,那是什麼心情。在他眼裡,數學是最簡單的,而且很有意思。就像遊戲通關,遇到一個難關,然後不停的挑戰,挑戰,通關後那種爽翻的愉快心情。

  

  陳燕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鄙視了。頓時面紅耳赤,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你數學好,能給我講講題嗎?老師講過一次了……但是,我還是會犯同類型的錯。我去找數學老師好幾次,數學老師……大概被我煩死了。」她回想自己一種題目問了老師N次後,老師臉上那抓狂的表情,她再也不好意思去問了。其實同桌也幫了她很多,但別人也要學習,不會一直給你講,偏偏她又笨。其他完全靠背誦的科目還不錯,升高二後,她覺得最痛苦的就是數學。相反,她覺得英語倒不難。只要她數學分數能提上去,距離考大學就可以大近一步。

  

  蘇巖讓陳燕坐在梁奎的位置,他靜靜看了一遍她的試卷,所有做錯的題目。錯得最厲害的就是立體幾何,因為沒有一個對的。

  「今天我給你講這幾個幾何題。」

  陳燕忙點頭:「謝謝,。」

  蘇巖盡量講得淺顯易懂,一般有好幾種解題方式的題目,他就選擇最容易的說給陳燕聽,講完一個題目,還幫著歸納分析所有需要的課本內容。

  總共大大小小五個題目而已,蘇巖一直講,有些不厭其煩重複了好幾遍,直到陳燕真的懂了,他才換題。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一點,教室裡滿員了。其他同學沒提醒,蘇巖根本沒在意,陳燕也沒在意。

  全班人都好奇的望著蘇巖,沒想到他居然給女生講題,還是別人班的女生,而且姿色平庸,全都大吃一驚。

  只有林強不以為然道:「你們大驚小怪,他們是朋友而已,講講題又怎麼了?蘇巖脾氣其實很好,你們不懂要是去問他,他一定不會拒絕。」

  這話說得有些人不信,但有些倒是記在心裡,有暗戀蘇巖的女生便在心裡糾結,下次一定要大膽的去找蘇巖共同探討學習問題。指不定慢慢就熟悉上了。

  

  一點過十分,梁奎和秦越提著肯德基回來,梁奎一頭的汗,大步走到位置前,呵呵笑道:「陳燕你也在啊,剛好我買了不少肯德基,給你們兩分了。」

  陳燕見梁奎回來,忙站起身:「蘇巖,今天謝謝你,我明天再來。不好意思坐了你的位置,肯德基我就不吃了,我回教室。」

  「陳燕你別跑啊。」梁奎咋呼,但陳燕還是一溜的跑了。

  蘇巖挑了一對雞翅含著,收拾桌上的紙筆,梁奎咬著漢堡嗚嗚道:「陳燕怎麼找你講題?他們老師幹啥去了。」

  「老師有老師的事,找我怎麼了?我樂意。」蘇巖挑眉。

  梁奎哼了一聲,嘴裡的漢堡味同嚼蠟。

  

 

 

3232 湖光明媚 ...

 

 

  32 湖光明媚

  

  第二天陳燕吃了午飯後又來找蘇巖,蘇巖早有準備,接著昨天的題目講。並且丟給她兩個題做,結果蘇巖很失望,昨天講過的東西,陳燕今天就不會用了。但蘇巖經常面無表情,倒也沒表現出來。繼續一遍一遍的給陳燕講,時間快到了一點時,陳燕主動道:「我今天先回教室。」

  蘇巖挑眉:「還沒講完,你不用走。等梁奎來了你再走不遲。」

  陳燕只好坐下來繼續聽,今天梁奎很識趣,一點五十分才和秦越回來。看到陳燕果然坐著他的位置,梁奎笑容滿面過去:「你們兩太用功了吧,中午都不睡午覺?」

  

  隨後連續一星期,直到九月三十要放假那天,陳燕和蘇巖依舊那樣相處。

  下午四點半就放假,全校沸騰一片。

  林強興高采烈的拉住蘇巖:「蘇巖!十一長假你有安排嗎?」

  「沒有,看你樣子,有什麼好事?」蘇巖微笑。

  「對!啊啊,蘇巖你和我一塊去鄉下吧,有螃蟹吃哦!還可以划船,採蓮子,鄉下可好玩了,我舅舅在鄉下養殖場工作,放假讓我過去玩,我說帶同學過去,我舅舅答應了,你放心,我舅舅一家都很好,螃蟹蝦子讓你吃個飽!」

  蘇巖聞言心動,秋天吃螃蟹最合適不過,他還在猶豫不決,那頭梁奎和秦越奔過來,大嚷嚷道:「吃螃蟹好啊!哪裡去吃?你們介紹介紹,咱們現在就開車過去。」

  林強見他們兩,乾脆熱情相邀:「正好你們兩也一塊去吧,反正我舅舅家房間多。要不把陳燕也叫上?」

  「行,就這麼說不定了。」

  「那我們明天早晨八點出發。」

  「OK,我開車去接你們。」

  「太好了,梁奎有車最方便。」

  

  林強舅舅所在的養殖場就在C市很出名的燕子湖,不僅僅養殖業發達,當地人民的飲用水全靠燕子湖,養殖場只佔據了燕子湖一小部分而已,附近還有山有村莊,以及一望無際的農田。

  車子越開越偏,馬路上冷請無比,沒有駕照的梁奎更是壯大了膽子,車子飛馳。

  林強一路介紹:「去年我們過來,這兒的路很狹窄很破爛,出租車都不願意跑。還好現在修了,雖然離市區遠,但這裡交通挺方便,看到那邊的岔路沒有,在那兒可以搭222路車去城裡,還有很多私家小巴士、麵包車都可以往城裡跑。這一代還有幾個小風景區,其中有個很挺出名的和尚廟,逢年過節還挺熱鬧,不少城裡人跑來上香拜佛。我很喜歡這裡,環境特好,青山綠水,呼吸都覺得通暢無比。小時候我常來,和我表哥表姐他們去爬山遊湖,可有意思了。」

  「你舅舅家幾個孩子?」

  「四個,呵呵,嚇人吧,罰款罰了不少,沒辦法,我舅非要兒子。小時候他們家可窮了,每年要我媽幫襯,現在幾個表哥表姐都大了,沒讀大學,直接出去打工掙錢,我舅舅家今年就建了三層的大樓房,比我家的黑房子寬敞多了。」

  「陳燕家裡也超生了吧?」蘇巖問她。

  陳燕點頭:「嗯,還不是非要兒子。我媽是外省嫁過來,當年生我弟弟躲到我外婆家,生下來就安全了,罰罰款就解決了。」

  秦越驚訝道:「你們這裡還真鬆懈,我媽有個同事當年要偷生個閨女,結果懷孕幾個月被拖去打掉了。」

  林強轉移話題:「現在舅舅家裡只有他和我舅媽,幾個小孩都在外面做事,十月五號是中秋節,估計會回來。」

  「那我們玩到十月五號就走。」

  

  車子到達了養殖場,道路兩旁綠樹成蔭,遠遠的就能看見一片白光的湖泊和隱隱約約的山嵐。

  林強事先給舅舅打了電話,這會車子一到養殖場門口,他舅舅和舅媽就在那裡迎接。

  「舅舅,舅媽,這幾個都是我同學,他們也來玩的,呵呵。」

  「好,人多好,人多熱鬧,快進屋坐,你舅媽熬了湯,正好進屋去喝。」舅舅笑容滿面地招呼。

  「舅舅你們可別忙活,我們自己會玩的,舅舅有休假嗎?」

  「我哪有什麼休假,天天忙,現在秋天更忙,天天要起魚送貨。我給你們備了一簍螃蟹和肥蝦,今天中午可要喝幾杯,哈哈,小強都上高二了吧?也該喝點酒了!」

  「嗯,我們全是高二。」

  「可真快,像沒兩天你才學會走路。成績好不好?能考幾類大學?」

  林強好笑,這問題他舅舅每次都要問,但他事後又每次都忘記了。

  「保持下去一本是沒問題的。」林強微笑,指了指蘇巖和梁奎:「那兩個厲害,全年級數一數二,我跟他們差了些。」

  「哎喲,這麼好成績?全年級得多少人啊,將來莫不是要考清華北大?」

  「就是就是,肯定能上。」林強嬉笑。

  他舅舅興奮一把又搖頭歎息:「我家那禍害讀書完全不行,早早跑出去混飯吃,我想家裡出個大學生都沒轍,他完全沒那個心思。」

  「行行出狀元,怕什麼。」

  「到了,給你們準備的房間都在二樓,床鋪都換了新的。」

  

  明顯是新建的樓房,寬敞明亮,家裡收拾得整潔,後院還種了些花花草草。

  「桀桀桀,巖巖你搬鄉下來吧,你家那房子比這破多了。」

  「等我有閒錢了再說,還得有車才方便,這環境的確舒服,裝了網線就更好了。」

  「你永遠缺錢,蘇摳門。」

  蘇巖愜意的喝口茶,沉默是金。

  

  林強舅媽很快端出了雞湯煮的麵條,五人滿足的填了肚子就開始商量先去哪裡玩。

  舅舅說:「你們要遊船最好下午,現在上午湖面上有霧,而且你們會划船嗎?」

  五人對視,林強弱弱說:「我小時候會的……」

  舅舅瞪他一眼:「下午我給你們找個人幫忙,場裡休假的孩子不少。」

  「呵呵,還是舅舅周到。」

  離中飯還有段時間,林強便帶著幾人出門轉悠,熟悉熟悉這附近。

  

  走出了居民區,外面基本全是湖泊,近前的都有標誌物,很多男人穿著防水塑膠衣忙來忙去,到處充斥著馬達的聲音和魚腥味,他們路過的水岸,死魚隨處可見,還有大膽的貓兒在溜躂。

  「看到遠方那山了嗎?下午我們就遊船去山上玩,呵呵,山那頭還有村子,但和這邊完全屬於兩個縣。陳燕,這就是燕子湖,哈哈,以後就是你的湖。」

  陳燕靦腆笑了笑,「名字湊巧罷了。」

  

  蘇巖指著一處人多的地方:「那邊在幹什麼?」

  「哦,那是別人來買水產的吧,過去看看唄。」

  擠進人堆裡,這些人果然在談生意,一地的肥螃蟹,林強小聲道:「到了秋天,城裡不少人喜歡來買螃蟹。等五號我們要回去時,你們若要買螃蟹可以拿最低價。」

  梁奎眼睛一亮:「我正有此意,我買一些送我表哥和借住的老師家去。」

  「啊,那裡面不是螃蟹。」秦越驚呼,指著一個麻袋說。

  裡面扭來扭去的的確不是螃蟹,蘇巖笑道:「那是蛇。」

  「我去看看。」梁奎大喜,大膽的奔過去撩起袋子往裡看,裡面足有四條蛇,都很健壯。梁奎立即環顧四周:「這誰家的蛇賣不賣?我想買一條。」

  「梁奎你要買?」林強瞪大眼。

  「是啊,蛇很好吃,又補。哎喲,你舅媽會弄蛇嗎?要是不會可慘了……」

  林強滿頭黑線:「我打電話問問……」

  

  梁奎最終滿意的拎著一條蛇回去了,中午如願以償吃上蛇羹,其他人都不動筷子,林強的舅舅倒是興高采烈,和梁奎拚命的撞杯。

  蘇巖陳燕幾人拿著大閘蟹有滋有味的啃,桌面上全是堆砌的殘羹,螃蟹殼,蝦殼,魚刺。一大盆子螃蟹吃得渣都不剩,蘇巖滿足地撫著肚子說:「我回頭也要買幾斤螃蟹帶回去,真好吃。」

  「哈哈,你們這些傻孩子,在這裡要吃螃蟹還買什麼,有我在不用你們費錢,要吃儘管往家裡帶。」

  蘇巖搖頭:「那怎麼好意思,現在螃蟹昂貴,給我們吃一斤就少一斤。叔叔幫我們談優惠價就仁至義盡了。」

  梁奎附和:「就是,我們吃這麼多夠不好意思了,回頭我得買不少,哪能白送。」

  舅舅頓時為難不已,瞥向自己老婆,舅媽輕咳一聲,指著一袋子酒水問:「這是你們誰買來的?這是真茅台吧?還有這兩條中華煙,這些人參燕窩,還有這些啥啥點心水果……這些太貴了,你們回頭還是提回去吧?」

  梁奎立馬道:「我們來做客,總要帶禮物。叔叔阿姨別客氣,我這可不是賄賂,哈哈哈。」

  舅舅失笑,要賄賂也不用賄賂他們。

  舅媽立刻道:「那行,禮物我們收下,但你們要螃蟹可別談錢了啊,傷感情,我們總得回禮不是。」

  

  十月的天色不冷不熱,下午乘小船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風輕輕吹過,頓時神清氣爽。

  這兒的船比獨木舟大,比打魚船小,專門用來載人過水,遊戲所用。真要打魚,上頭不能超過三個人。

  蘇巖五人外加一個請來撐船的少年,六人坐船有點擠,秦越臉色很緊張,抓著船沿不敢亂動,陳燕是女孩,而且不會玩水,所以大家讓她坐在中間,安全保險。

  撐船的黝黑少年哈哈道:「你們膽子忒小了,放一百個心,我撐船保準沒事。這船以前連十人都坐過。只要下午沒有狂風暴雨,你們可以盡情的玩。天氣預報說了,今天大晴天,2級風。」

  這番話讓秦越舒緩了不少,木船慢悠悠滑到湖上,距離水岸越來越遠,再也看不到岸邊,只有零星幾艘馬達船在遠處噠噠噠作響,那些是捕魚船。

  

  開始眾人覺得很新奇有趣,過了老久周圍除了水還是水,眾人頓時無聊了。

  「荷花蓮子了?怎麼到處光禿禿的?」梁奎趴在船沿歎氣。

  「別慌,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可以到野湖區,看到那邊的浮桿沒有,浮桿過去是野湖,咱們穿過浮桿去玩就成。你們若真要採蓮子就不該來這個湖,附近村裡蓮子湖多得是,但裡頭不好划船,得下水去摘。」少年熱心解釋。

  梁奎只好閉嘴,從秦越包裡扒拉出一堆零食分給大家吃,邊吃邊聊上了,聽那少年講附近流傳的鬼故事,倒是挺有趣。

  

  不知不覺就過了浮桿,距離對面的山頭越來越近了。

  少年說:「等會上山若碰到當地的人問話,你們就說來遊玩的。」

  「哦,這是別人的地界是不?」

  「沒錯。漁船不准過來,呵呵,遊玩的沒事。」

  

  船隻終於靠岸,蘇巖等人立馬跳上岸,仰頭望著眼前的山嵐半晌,蘇巖眨眼道:「這個應該叫小丘吧?」

  林強噗嗤樂了,梁奎搭著蘇巖的肩膀笑他:「別這麼毒舌好不好,這兒又不是山林一帶,屬於平原吧?山頭有這麼高不錯了,正好爬上去不會累。來來,山腳下大家先合影,那位小哥,今天麻煩你了。」

  少年搖頭:「不麻煩不麻煩,呵呵,這相機真高級。等下幫我也照幾張咋樣?」

  「行啊,到時候我洗了相片郵寄給你。」

  「那謝了。」

  眾人樂滋滋的在山腳下拍照,單人照,合影,拍了一溜才開始背包爬山,這兒的山都不高,抬頭看到頂就是頂,絕對不會像有些旅遊區,爬了一段又一段,總沒到頂。

  

  「這兒的山也就兩三百米的樣子,雖然不高,但都連在一起,挺像山區的。」

  小丘有小丘的好,就算慢悠悠晃蕩,一路拍照,上去也就三十分鐘,他們年輕身體好,還真不覺得累。

  梁奎站在山頂上嗚嗚學狼大叫,林強和少年擺弄相機到處拍,蘇巖坐在石頭上,迎面享受秋風,心曠神怡大概就是這個感覺,放眼看去,遠方湖光粼粼,漁船奔波,荷花在風裡蕩漾。再遠一些,是遍地的田野和小村,還隱隱約約看得見嬉鬧的孩子。有人說得對,活著不能光忙,有時間去走一走,看看這兒,看看那裡。但很多人又是怎樣的無奈,如一首歌裡所唱,有時間的時候沒錢,有錢的時候沒時間。每個季節,總在不停的錯過,錯得越來越多,最後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心裡數不盡的茫然和疲憊。

  

  「這是英雄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處都有青春的力量~~~~

  梁奎陡然放聲高唱,跟獅子吼一樣肺都顫抖了起來,那尾音拖得叫一個長,眾人大笑,蘇巖愜意的心情頓時被攪和了,冷著臉道:「你咋不唱青藏高原,那個適合你。」

  「咳咳,你就別為難我了。」梁奎笑嘻嘻挨著坐下,慢慢說道:「以前小時候和爺爺奶奶出去旅遊,逢山必爬,不管他們多老,不管我多小,山路多難走,都不許我坐纜車。我長這麼大,爬了起碼三十次長城,有些只能看相片想起。爺爺奶奶喜歡唱軍歌,也愛唱戲。到了頂,準要拉著我唱幾首,你別說,那些老歌我記得可全了,京劇我也會幾段。要不要來一段?」

  蘇巖擺頭:「聽不懂,誰聽你現。」

  梁奎不在意,親暱的攬著蘇巖搖晃:「你就是嘴巴毒,以前跟你不熟,我特討厭你那樣子,覺得你裝酷,好幾次想揍你。」

  「……」蘇巖無言的望著他。

  梁奎忙換了語氣捧上馬屁:「那是以前不瞭解,現在覺得你外冷內熱,真好,啥都好。」

  蘇巖忍俊不禁地笑了。

  梁奎趕緊追加一句:「我這是真話。以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那樣還能在一起。」他說著靠蘇巖越來越近,笑哈哈的恨不得臉挨著臉,蘇巖被擠得不吭聲。

  梁奎笑著看天,眼神清澈而真摯,他勾著蘇巖的脖子,篤定道:「我在梨花高中很多不順,唯一的收穫就是認識了你。值,真值。」

  

  秦越背靠在不遠處的樹下,笑容淡淡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看久了,忍不住低頭拿出手機,看著那些短信,笑容又慢慢從他臉上消失了。

  

 

 

33 ...

  

  幾人在山上轉悠了半下午才開始下山往回走,到了山腳下,望著清澈的湖水,秦越忽然道:「不急著回去,我想下去游泳,可以不?」

  林強大驚:「這是十月天,不是夏天,下水你不怕冷嗎?還是別了……」

  少年也說:「就是就是,連我爸現在下水都要穿防水衣。你別看十月天不冷,但我們鄉下這裡比城裡氣溫要低,湖水又深,就算是夏天來玩,水也比游泳池裡冷多了。」

  秦越悶悶不樂,歎氣道:「我就想下去看看湖有多深,不行就算了。」

  蘇巖盯著秦越半晌,伸手摸摸他的頭:「我們可以明年夏天過來游,今天還是別玩了,趕緊回去吃螃蟹吧,明天去採蓮子玩。」

  梁奎一巴掌輕拍在秦越腦上:「你丫抽風,現在玩什麼水。」

  

  一路人順風順水回家,晚上又是一頓美味螃蟹,吃的不想停嘴。

  入夜後的養殖場挺熱鬧,場裡有個文藝廳,裡頭能唱卡拉OK,每天晚飯後,總有一些白天忙碌,晚上想找點樂子的男女去文藝廳唱唱歌,跳跳舞。但多半是中年人,跳著探戈,還有一群婦女組成的團隊,跳得不知道是個啥,拿著扇子扭啊扭,雖然舞跳得不一定好看,但這些人滿面笑容,這個時間段,是他們最放鬆的時刻。

  

  還有些覺得難為情的就在旁邊看熱鬧,不輕易加入,譬如林強的舅舅和舅媽,她舅媽說:「我也想跳啊,但你舅舅不樂意,說我醜,跳舞丟人。」

  他舅舅立即回斥:「咋不醜,看看你那水桶腰,還學別人扭?」

  「你就不想跳?那你天天跑來看個啥?」舅媽反辱相譏。

  幾個年輕人噗嗤大笑,蘇巖莞爾道:「怎麼沒看到年輕人來玩啊?」

  「年輕人很多都在外面打工沒回來,還在場裡的幾個不樂意跟老傢伙們一起混,說啥啥污染眼睛,那些混球就是討打,我看他們就是想打遊戲機,還有摸牌的。你們幾個想幹啥了?跟他們一塊唱歌願意不?要不去打牌打遊戲?」

  梁奎抓頭:「不懂這兒的牌怎麼打,我去唱歌玩,呵呵,我嗓子癢,蘇巖走,我們去合唱!」

  蘇巖被拉跑,林強奔去了遊戲廳,秦越和陳燕便坐在一旁,聽蘇巖和梁奎唱歌。

  兩人嗓音好,挑了黃家駒的歌幾乎唱個遍,然後是張學友,梁奎還梗著脖子來了一首青藏高原,第一句剛出口,文藝廳刺啦啦顫抖起來,一眾跳舞的男女捂著耳朵怒吼:「哪家的小子討打!就你那破嗓子還唱青藏高原,你還嫩得很!」

  膀大腰圓的婦女們一溜瞪過來,梁奎畏畏縮縮收了聲,趕緊換了曲目,再也不敢挑戰青藏高原了。

  蘇巖幾人在旁邊哈哈大笑,秦越還誇張的捶沙發,嚷嚷著:「破嗓子~~破嗓子~~~

  梁奎面紅耳赤衝過去給了他幾腳,然後受傷的靠在蘇巖肩上嘀咕:「我怎麼就破嗓子了?我從小唱到大,要我去當歌星,保準就是新一代天王。明明是那首歌難度太那啥,蘇巖你說是不是?」

  蘇巖顫笑,摸摸梁奎的頭髮順毛:「你還是唱我的祖國吧」

  

  那些女人還真要打擊梁奎膨脹的自信心,梁奎一歇,就有個蘿蔔似的女人拿起了話筒,選擇曲目《青藏高原》。

  梁奎豎起耳朵,女人尖細的聲音從話筒傳出來,百分之百的衝擊力。

  但人家唱出來了,而且慢慢越唱越好,梁奎不得不服氣。

  

  秦越興致來了,等女人一走立刻起身說:「我也去唱。」

  梁奎還以為他要挑戰青藏高原,結果秦越選了周傑倫的雙節棍。

  哼哼哈哈的,邊唱邊跳,舅媽瞪大眼睛問了一句:「這孩子唱的啥,我咋一句聽不懂?」

  秦越黑著臉走下來:「聽不懂就對了!」

  梁奎嘲笑回去:「我們家越越跟小姑娘似的,喜歡追星。今天周傑倫明天SHE,全是在我爺爺奶奶那兒討罵的歌。」

  秦越掐住梁奎的脖子:「不知道是誰在家裡偷練街舞被扣了零花錢,天天啃麵包好慘哦好慘。」

  「我怎麼記得有人學太空步扭了腳,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梁奎輕笑。

  秦越憤怒:「明明是你非要教我學!害我被老爸罵了一頓。」

  梁奎嘻嘻笑,忽然回憶起以前的事,漫不經心說了一句:「那次你扭了腳,我還被你隔壁的關文喊打喊殺追了幾條街,切,怎麼能怪我了?」

  秦越的表情刷拉一下扭曲了,臉色多了幾分白。他鬆開梁奎,沉默地坐到旁邊。

  梁奎納悶:「怎麼了?」

  

  話一問完,熟悉的歌聲再次響起,是張學友的《忘了哭》,蘇巖站在中間,婉轉專注的感情從歌聲裡溢出。

  梁奎蹦躂過去拿起另一個話筒與他默契配合,秦越的事被拋在腦後。

  

  陳燕含笑望著他們唱歌,情不自禁跟著哼幾句,她覺得這是最快樂的假期,每個人都充滿歡笑,如果多年以後這些朋友還能在一起,一生何求。她慶幸自己的改變,慶幸有了朋友,以後等她不再年輕時,回憶起來,不會是灰暗的蒼白。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日記本,而她的日記本,以前被緊緊封鎖,她不願意記錄任何一天,每一天都快樂不起來。她想要的日記本,要和很多女生的一樣,粉紅的,青春的,夢幻的,美好的,裡面記錄的是憧憬和夢想,裡面有很多芝麻小事,點點滴滴的歡笑與淚水。她還會有一個青春相冊,必須珍藏一生的相冊。

  

  陳燕拿起相機,對著唱歌的兩人卡嚓幾下。

  

  轉過身,她將相機對向了跳舞的人群,這些人已經不再年輕,他們被稱為魚販子,風吹日曬,臉上黝黑,早就尋覓不到曾經的美麗。

  

  卡嚓卡嚓,鏡頭裡每一副畫面都帶著笑容,靦腆的,爽快的,豪放的,拘謹的,陳燕情不自禁跟著他們笑,這些人的臉孔,讓她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她忽然想起家裡沒有一張合照,父母總是太忙,誰也沒有提起過。

  

  「小姑娘,能給我們來張合影不?」

  陳燕莞爾:「當然可以。」

  「大伙站整齊了好好跳,咱們來合影。」

  

  夜深人靜後,眾人都該睡了。

  蘇巖和林強一張床,梁奎和秦越一張床,陳燕睡隔壁房間。

  雖然快十一點了,但梁奎睡不著,輾轉反側扭來扭曲,困頓的秦越使勁踹他:「不睡滾!」

  梁奎乾脆爬起來:「我這就滾,瞧你那小樣。」他樂滋滋跳到蘇巖的床上,踢著林強:「小強啊,趕緊下去,哥哥要在這裡睡。」

  「CAO,就你屁事多!」林強怒罵,一躍跳上了秦越的床。

  

  「嘿嘿。」梁奎心滿意足躺蘇巖邊上,蘇巖閉著眼睛沒動靜。

  梁奎頓時覺得無趣,揪他的耳朵:「真睡著了?蘇巖你醒醒,陪我說說話,我嗓子疼,你聽聽是不是啞了?下次不能這麼傻唱了。」

  蘇巖不吭聲,連呼吸都幾乎聽不到。

  梁奎乾脆貼他臉頰邊,對著蘇巖的耳朵吹氣,學鬼叫,蘇巖紋絲不動。梁奎立馬說:「我看出來了,你裝睡。」

  見蘇巖無動於衷,梁奎獰笑:「再不醒來我扒你褲子!」說著將賊手搭上蘇巖的褲腰,蘇巖終於很給面子的醒來了,拿起枕頭拍向梁奎的臉:「你他媽多動症兒童!要不要我講故事哄你睡?」

  梁奎嬉笑:「好啊,你講,我聽著。是不是狼外婆的故事啊。」

  蘇巖不屑輕哼,拉緊被子不耐煩道:「不許吵我,我困。你要睡不著出去爬屋頂。」

  「真不給面子。」梁奎歎息。

  

  蘇巖這一覺睡得很沉,不用擔心早晨遲到,睡覺都能輕鬆百倍。早晨七點半了,幾個人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舅舅他們也沒有來打擾。

  

  蘇巖在做夢,夢裡是什麼一點分不清。

  突然,一聲驚叫嚇醒了他,蘇巖睡眼惺忪坐起來,林強和秦越也紛紛爬起:「怎麼了?是舅媽在尖叫?」

  屋子外,舅媽的大嗓門清晰傳進來。

  「你嚇死我了,一大早晨你在屋頂幹什麼,哎喲,瞧你這樣,你別說在屋頂上睡了一夜?」

  蘇巖大驚失色,飛快穿了衣服跑出去,秦越迷茫道:「不會我家傻表哥吧」

  

  蘇巖跑到屋子後院,一眼就看到坐在屋頂上的梁奎,梁奎明顯剛睡醒,一臉迷茫的傻樣。

  這處的屋頂是後院的廚房屋頂,很矮,從院牆能輕易爬上去。梁奎的後腦勺不遠處就是煙囪。

  

  蘇巖繃著臉道:「你下來!」

  「哦……」梁奎抓抓頭髮,挪動一下身體,頓時齜牙咧嘴痛苦哼哼:「哎喲,我的腰,我的腿……我的後腦勺!啊,我的嗓子咋這麼啞?」

  「……」蘇巖撫額:「傻逼,快滾下來!」

  梁奎立即不滿,捂著變異的嗓子:「你咋能罵我,不是你說睡不著上屋頂,我真睡不著,所以就上來了。結果真有效,不知不覺睡著了。我靠好險,幸好我睡覺沒翻身……」梁奎心有餘悸望著屋頂和地面,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又得受罪了。

  蘇巖嗤笑:「我沒想到你真傻。」

  

  秦越穿著睡衣哈哈大笑,「上帝給了你聰明的大腦,又多此一舉附送了傻逼的小腦。」

  林強苦笑搖頭:「下次可別亂來,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就是就是,可把我嚇壞了。」舅媽附和。

  「對不住,下次我不會了。」

  梁奎從屋頂爬下來,腰酸背也疼,腿還像抽筋。頓時焉頭焉腦叫苦不迭,吃早晨時胃口不如以前好,最重要是他無精打采,提不起勁。

  「我好睏。」梁奎打哈欠。

  「你去補覺。」蘇巖催促。

  「可我們不是要出去玩麼?」

  「你先睡,我們等你下午出去。」

  舅媽點頭:「你在屋頂睡一夜,指不定感冒了。吃點感冒藥去睡睡好得快。」

  

  梁奎的確有感冒的跡象,時冷時熱,捂著被子睡了一頭的汗。蘇巖想等他醒了,開車送去醫院打針好得快。

  舅舅聽說有人病了,轉身不知從哪裡拿回來兩隻土鱉讓舅媽燉了。

  可惜梁奎沒口福,睡到中午只爬起來吃了藥,接著繼續睡。

  今天是沒法出去玩了,林強便和秦越去了遊戲廳,陳燕拿著相機出去採風。

  蘇巖坐在涼風徐徐的屋門口逗土狗,這傻狗一直盯著他手裡的菱角和蓮子米,他邊吃邊耍它玩。

  「桀桀桀,巖巖啊,把這狗丟給我唄。」

  「怎麼?它根骨好?」

  「我看它太傻,好玩。」

  「桀桀,我不給。」蘇巖學他怪笑。

  「巖巖,你學得不像,要這樣,桀桀桀桀,有規律,有節奏,有譜,有格調。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你妹!」蘇巖紅著臉怒罵。

  「桀桀,學不來吧!桀桀桀,巖巖,上帝也給了半個傻逼小腦。」

  「滾!」

  「桀桀,對了,上帝是誰?」

  蘇巖大笑:「桀桀桀,文盲了吧,我不告訴你。」

  

  梁奎推開房門就傻眼了,望著蘇巖仰天怪笑,他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做怪夢了。梁奎撓撓臉頰,小心喊他:「蘇巖?」

  蘇巖刷拉回頭,盯著梁奎。

  梁奎怯笑:「你……剛在幹啥?」

  蘇巖背過頭,淡定無比地指向那土狗:「我在逗狗。」

  梁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就說你奇怪,咋笑成那樣,跟動畫片裡的BOSS一個樣,怪嚇人的。」

  蘇巖輕咳,摸摸他的額頭:「傻人有傻福,好得真快,精神了吧?」

  梁奎賣力點頭:「嗯!好了。我身體好,感冒這小毛病向來睡睡就沒事了。其他人上哪兒去了?」

  「出去玩了,廚房裡給你留了熱湯。」

  「正好,我快餓扁了,還有螃蟹嗎?」

  蘇巖眼一瞪:「省省吧你,感冒還想著螃蟹。」

  

  梁奎訕笑,捧著熱湯咕嚕嚕喝,望著坐在門口繼續逗狗的蘇巖,梁奎靜了靜,用一種尷尬不已的語氣說:「蘇巖……我說個事你別生氣。」

  「嗯?」蘇巖頭也不回。

  梁奎喝了口湯,撐著腦袋說:「我睡覺時做了一個怪夢,很不吉利,特討厭的夢,老人說有些夢說出來就成真了,我還是不說吧。」

  蘇巖回頭,困惑不已:「什麼夢?夢不都是反夢嘛?不吉利怕什麼,你迷信。」

  「真要我說?」

  「說。」

  「我……我夢到你死了……」梁奎低聲說。

  

  蘇巖手裡的蓮子米灑了一地,咕嚕嚕滾了老遠,土狗汪汪叫,伸出舌頭去舔蘇巖的臉頰和眼睛,舔得濕漉漉的,像哭過的淚痕。

  

  「你還夢到了什麼?我為什麼會死?怎麼就死了?多大年紀才死?」蘇巖摸著土狗,笑呵呵地問了一串。

  梁奎盯著蘇巖的背影,半晌道:「不知道,稀里糊塗的我就看到你的墳,當時我……」我不出來了,細節都沒印象,但他知道墓碑上是一張年輕的臉,捧著花的他也沒有老。

  

  他還記得他坐在墳前哭了。

  

 

 

 

34

 

3434 一生平安 ...

 

 

  34 一生平安

  

  明明是夢境,偏偏醒來後將那份感覺銘刻在心,仿若一切都近在眼前,他真的哭了,哭得傷心欲絕,無法抑制的痛楚充斥了四肢百骸,眼淚流出來的感覺清晰留在臉頰,他醒來那一剎那,伸手去觸碰自己的臉,並沒有多餘的東西,他甚至去照了鏡子,盯著鏡子看了半晌,夢裡夢外,被割裂成了兩個梁奎。

  

  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夢到蘇巖不奇怪,每天在一起,夢夢又怎麼了。但是……為什麼會夢到這種不吉利的事。

  他很想將夢境遺忘,安慰自己那是一個反夢,蘇巖指不定長命百歲。

  但思緒總是將夢境週而復始的重現,一遍又一遍的衝擊他,似乎讓他銘記於心。那樣一種陌生而痛徹的感覺,他這一生沒有體驗過,如今卻在一個討厭的夢裡被迫感受。眼淚模糊了眼睛,連墓碑上青年的容貌都被染濕,手中的白菊散落了一地,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無法遏制的哭聲,當從夢裡醒來,他以為自己絕望了。

  

  還好,只是一個夢。

  

  梁奎吃不下去了,心煩氣躁,愧疚不安。

  他覺得自己嘴快,幹嘛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不說就好了,不就一個夢嘛,不說就過去了,說出來反而讓人渾身不舒服。

  梁奎蹲到蘇巖身邊,愧疚道:「對不起,我以後絕對不做這種夢……」

  蘇巖噗嗤笑道:「那是不可抗力。我又不在意,夢而已。」

  梁奎嚴肅道:「明天我們就去和尚廟求個平安符,很靈驗的。」

  

  第二天,梁奎硬拖著眾人去求神拜佛。

  梁奎平時很隨意,在這樣的地方卻格外嚴肅虔誠,蘇巖一輩子沒進過佛殿,他不信任何教派,但望著梁奎那執拗地表情,蘇巖那些到嘴的話又說不出口。他沉默的跟著梁奎,學梁奎怎麼下跪,怎麼拜佛。漫長的廟宇一路拜下來,蘇巖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平安符,老住持叮囑他以後隨身攜帶,可保佑一生順暢。

  

  蘇巖緊緊握著小小的平安符,心裡不由想,他上輩子若是有平安符,是不是可以一生平安?

  那種事,誰又知道。

  

  林強和陳燕都求了前途,秦越居然問了姻緣,他拿著另一種姻緣符,少年乾淨的臉逆著光,像要融化了。

  老住持盯著秦越,蒼老的聲音緩緩在大殿迴盪:「小施主,何不求個平安符?保你一生遠離血光,長命百歲。」

  秦越失笑:「多謝。」他捐了兩百塊的香油錢,慢慢走出了大殿。

  老住持歎息道:「小施主記得多和友人來往。」

  秦越訝異回頭:「朋友?我現在不就和他們在一塊嗎?」

  老住持笑著點頭,目送秦越遠去。

  

  梁奎求了護身符還不夠,追問老住持:「大師,我看那邊牆上有供長明燈,我可以求嗎?」

  老住持和藹的望著他,笑著搖頭:「小施主不必如此,你是有福長壽之人,何須長明燈。」

  梁奎指向蘇巖:「我給我兄弟求。」

  老住持一愣,看向蘇巖,接著繼續搖頭:「小施主自有貴人相助。」

  「真的?」梁奎大喜。

  「嗯。」

  「哈哈,那就好。謝謝大師。」梁奎心情愉快的不行,一激動將錢包掏空了,全捐了香油錢,連夾層裡幾個鋼崩都沒漏下。

  

  這天下午他們如願以償看見了荷花湖,裡頭成熟的蓮子搖曳生姿,蔥綠的荷葉亭亭玉立,走過去就是一股荷香。

  林強和梁奎迫不及待套上防水衣往湖裡走,蘇巖撐著木船,陳燕和秦越坐在船上,就近摘了幾個蓮子津津有味地吃。

  「荷葉太多了,寸步難行。」蘇巖無奈道,木船停在荷葉叢裡,根本無法前進。

  「我給你們拍照。」陳燕這兩天特別熱衷拍照,好在數碼相機帶來了兩部,又不怕膠卷用盡,見到什麼漂亮的就忍不住照照。

  梁奎大力揮手:「別別,別拍我,這衣服醜死了好不好!你去拍林強。」

  陳燕噗笑:「反正你臉帥嘛,不照可惜。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梁奎扯過荷葉擋住自己的臉,秦越恥笑:「表哥你咋不捧一朵荷花啊。」

  「欠揍!」

  「我來拍。」蘇巖拿過相機對準梁奎,「手拿下來。」

  梁奎不情不願拿開手,對著鏡頭傻笑。

  蘇巖微笑:「你衝我笑什麼,我拍的是你背後的荷葉。」

  梁奎氣急敗壞,扯下幾個蓮蓬砸向蘇巖,蘇巖準確的一一接住:「謝了,這幾個長得真不錯,嫩,甜。」他津津有味嚼著蓮子米,梁奎滑向了更遠的地方,折了一大捧蓮蓬丟給蘇巖:「讓你吃個夠。」

  「表哥啊,我看見那頭有菱角,快去摘幾個來,要嫩的。」秦越站在船頭指揮,梁奎慢慢游過去,水深到了他的脖子,不過菱角浮在水面上,倒也不礙事。梁奎速速摘了一塑料盆的菱角,往回游,放眼一看,頓時大驚:「林強呢?」

  船上的幾人一愣,四處看不到林強:「趕緊找找!」

  梁奎丟下盆子就鑽進荷葉叢裡到處尋找林強,再也顧不了別的,直接沉在水裡搜尋,蘇巖和秦越直接跳下了水,頓時冷得一哆嗦。

  陳燕臉色蒼白的趴在船沿,緊張地望著大伙沉沉浮浮但就是找不到林強,時間越過越久,林強指不定就凶多吉少了。

  「林強!林強你在哪?」陳燕大聲衝著荷花叢叫喊。

  過了一會,林強的聲音還真遠遠的傳了過來。

  陳燕震驚四顧,結果看到林強站在對面的湖岸上跳腳招手:「here i am!」

  梁奎三人浮出水面一連竄叫罵,直把林強罵得狗血淋頭。

  林強光腳抱著一堆蓮蓬從岸上繞回來:「我告訴過你們我上岸了啊,我尿急,去對面解決了。」

  「誰他媽聽到了!」梁奎大罵。

  蘇巖和秦越爬上岸,冷地打寒顫,林強愧疚認錯:「對不住,沒想到讓大家誤會……我們回去吧,你們兩別感冒了,回去換身衣服。」

  蘇巖抹掉臉上的水,沖林強一笑:「你過來。」

  「嗯?」林強小心後退。

  蘇巖上前,張開手,擁抱林強:「讓我抱抱。」